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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怜的,可怜的朋友!”铁皮樵夫拿起稻草人的头,轻轻地抚摸着它说道,“谁会想到,你竟得到这样的下场呢?”
“我这样做是为了救我的朋友,”那颗头答道,“而且,我为能这样高尚和无私地死去而感到高兴。”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泄气呢?”蟑螂问道。“稻草人的衣服不是还好好的嘛。”
“是的,”铁皮樵夫说,“可是没有材料,我们朋友的衣服就没有用呀。”
“为什么不用钱来当材料呢?”蒂普问。
“钱!”大家惊讶地齐声叫起来。
“当然罗,”男孩子说。“在这窝底层,有几千张钞票——两元的——五元的——十元的和二十元的,还有五十元的。这些材料足够做成十多个稻草人。干嘛不用钞票呢?”
铁皮樵夫开始用他的斧子柄去翻腾这堆垃圾;真的,他们原以为是毫无用处的废纸,终于被发现是各种钞票,都是那些恶作剧的乌鸦多年来从它们去过的村庄和城市里偷来的。
在这个没人能进得来的窝里,还真有一大笔财富呢,在稻草人的同意下,他们很快就挑出所有最新、最干净的票子,并把它们分别堆起来。稻草人的左腿和靴子里装满了五元一张的钞票,右腿装满了十元一张的钞票,他的躯体里装满了五十,一百,一千元一张的钞票,他的短外衣几乎很难扣上扣子。
“现在,”当任务完成以后,蟑螂深有感触地说道,“你是我们这队人里最值钱的一员了;不过,你置身于一群非常忠诚的朋友们中间,所以不用担心会把你花掉。”
“谢谢你们,”稻草人感激地答道。“我感到又像一个新人了,虽然,一眼看去,我可能会被误认为是一个保险箱,不过,我请你们记住,我的脑子仍然是原来的原料构成的。这才是最有用的东西。”
“对了,现在就有紧急事件,”蒂普说,“除非你的脑子帮忙,否则,我们就只能在这个窝里渡过我们的后半生了。”
“这些希望药丸怎么样?”稻草人问道,说着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盒子。
“我们干嘛不用它来逃跑呢?”
“那除非我们能两个两个地数到十七,”铁皮樵夫说。“我们的朋友蟑螂自称受过完全的教育,那么,它应该知道该怎么数。”
“这不是一个教育问题,”昆虫答道,“这只是个数学问题。我见教授在黑板上做过大量的习题,他说,任何数字都可以用x’s和y’s和a’s和像这样的一些符号来代替,然后再把它们合起来进行加、减、乘、除等等。
可就我能记得的,他从来没讲过怎样两个两个地数出奇数十七来。”
“停下吧!停下吧!”南瓜人大叫道。“你简直把我的头弄痛了。”
“我的头也痛了,”稻草人说。“你的数学依我看,就像一罐乱七八糟的腌菜——你越是想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到头来你就越是得不到它。我敢肯定,如果这个问题能解决,那也一定是靠一种非常简单的方法。”
“就是,”蒂普说,“老莫比就不会用x’s和减法,因为她从来没上过学。”
“为什么不把它剖开两半来数呢?”木马突然说道。“这么一来,任何人都可以很容易地两个两个地数到十七了。”
大家惊讶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原来以为木马是他们中间最笨的一个呀。
“你使我感到非常害羞,”稻草人向木马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
“没关系,它说的是对的,”蟑螂说,“因为两个半个就是一,只要把一解决了,那么再两个两个数到十七就容易了。”
“我奇怪我自己为什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南瓜人说。
“我也没想到,”稻草人说。“你并不比我们其他人更聪明些,对吗?
现在,让我们立刻来实现一个愿望吧。谁来吞第一粒药丸呢?”
“你来吞怎么样,”蒂普说。
“我不行,”稻草人说。
“怎么不行呢?你有一张嘴,不是吗?”男孩子问。
“是的,但是我的嘴上是画上去的,它不能吞东西,”稻草人答道。“事实上在我们中间,只有男孩子和蟑螂能吞东西。”
既然确实如此,蒂普说道:
“那么,我愿意承担第一个愿望。请给我一粒银药丸。”
稻草人想拿一粒给他,可他戴着手套的手太笨,怎么也拿不起那么小的东西,他只好把盒子递给男孩子,蒂普挑了一粒,吞了下去。
“快数!”稻草人叫道。
“半个一,一,三,五,七,九,十一,十三,十五,十七!”蒂普数着。
“现在,快说愿望!”铁皮樵夫焦急地说。
可就在这时,男孩子开始感到可怕的疼痛,他吓坏了。
“这药丸使我中毒了!”他大叫着,“唉——哟!噢——噢。。!唉哟!
谋杀!烧呀!唉哟!”他在鸟窝里拼命打滚,大家都被这情景吓呆了。
“我们能为你干点什么?愉快说呀,我求求你!”铁皮樵夫流下同情的眼泪,对他说道。
“我。。我也不知道!”蒂普说。“唉哟!我真希望我没有吞下那粒药丸!”
立刻,疼痛停止了,男孩子又站了起来,他发现稻草人正惊奇地看着胡椒盒子。
“发生什么事了?”男孩问道,他为自己刚才的表现感到有点难为情。
“咦,三粒药丸又都在盒子里了!”稻草人说。
“当然应该是三粒,”蟑螂说。“蒂普刚才不是希望他从来也没有吞过那药丸吗?好了,愿望实现了,他确实没有吞下那一粒。所以,药丸三粒全在盒子里。”
“可能是这样,不过,这药丸可让我痛得厉害,反正都一样,”男孩子说道。
“不可能一样!”蟑螂说。“如果你从来没吞下药丸,它就不能使你感到痛。而如果你的愿望实现了,就证明你并没有吞下这药丸,这也很明白,你并没感到痛。”
“那么它就是一种假设的疼痛,”蒂普生气地说。“不信你自己试试下一粒。反正我们已经浪费了一个愿望。”
“噢,不,我们没有浪费!”稻草人反驳道。“这盒子里仍然是三粒药丸,每粒药丸都可以说一个愿望。”
“现在,你们已经搞得我头痛了,”蒂普说。“我一点儿也听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我再也不吃其他的药丸了,我发誓!”说完,他就坐了下去。
“好吧,”蟑螂说道,“现在让我这个高度放大的和受过完全教育的来挽救大家吧,请让我吃一粒药丸吧!”
它毫不犹豫地把药吞了下去,大家都站在一旁欣赏它的勇气,昆虫像蒂普刚才做过的一样,两个两个地数到十七。可不知为什么,可能是蟑螂的肠胃比男孩子更强壮些吧,那银药丸没有使它感到疼痛。
“我希望怪头摔坏的翅膀得到修复,和新的一样好!”蟑螂慢慢地,用感人的声音说道。
大家都转过头去看那东西,果然念个愿望很快就实现了,完全修好的怪头站在他们面前,就像它第一次在宫殿屋顶上活过来,能在天空中飞翔一样好。
稻草人求助于好心的格琳达
“好哇!”稻草人高兴地大叫道。“现在,我们想什么时候离开乌鸦窝就可以在什么时候离开了。”
“可天又要黑了,”铁皮樵夫说道,“我们最好等到天亮,否则又要遇到麻烦。我最讨厌夜里旅行,因为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于是,他们决定等到天亮。这时,这些冒险家们借着黄昏时的光线,在乌鸦窝里找财宝消遣。
蟑螂找到一对金手镯,戴在它那细胳膊上正合适。稻草人喜欢戒指,这东西窝里有的是。一会儿,他就给每个指头上找了一个合适的。这还不够,他又给每个大拇指再多戴一个。因为他精心挑选的戒指都有发光的石头,例如红宝石,紫水晶石和蓝宝石,所以,现在稻草人的手就显得金光闪闪的了。
“这个窝对于吉尤尔女王来说可是个好地方,”他风趣地说道,“因为就我所知,她和她的姑娘战胜我仅仅是为了抢夺我城里的宝石。”
铁皮樵夫对他的钻石项链非常满意,所以他不想要其它装饰品了;而蒂普找到一块很好的金表,它还带着一条表链,蒂普自豪地把它放在衣袋里。
他给南瓜人的红背心上别了几颗有宝石的胸针,给木马脖子上系了一个长柄眼镜作链子使用。
“它很漂亮,”木马赞许地说道,“这是干什么用的呀?”
然而,他们谁也答不上这个问题,因此,木马肯定它是一件少有的装饰品,就变得非常喜欢它。
他们也没有忘记怪头,最后,大家给怪头的鹿角上戴上了几个大印章戒指,虽然这个怪物对这并不感兴趣。
天很快就黑尽了,蒂普和蟑螂去睡觉了,其他人坐下来耐心地等着天亮。
第二天天刚亮就有一大群乌鸦飞来,要夺回巢穴。
在乌鸦没有飞到之前,他们迅速地爬进沙发座里,蒂普命令怪头出发。
它立刻飞向空中,四个大翅膀有规律地扇动着。几分钟之后,他们就远离了乌鸦窝,而一群啁啾不休的乌鸦得到自己的窝以后,也就不想再追赶他们了。
那东西朝着北边,向飞来的方向飞回去。至少,这是稻草人的意见,其他人都相信稻草人对方向的判断是最正确的。飞过一些城市和村庄以后,怪头带他们飞到一片大平原的上空,那里的房子变得越来越稀少,最后完全不见了。后来,他们飞到把奥茨国与世界的其它部分隔开的大沙漠上空,不到中午,他们就看到了圆屋顶的房子,这就证明,他们又回到了自己的故乡。
“但是,这些房子和篱笆是蓝色的,”铁皮樵夫说道,“这说明我们是在曼基肯国,这里离好心的格琳达还远得很。”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男孩子转过头去问他们的向导。
“我也不知道,”稻草人坦白地答道。“如果我们在翡翠城,那我们就可以直接向南飞,到达目的地。可我们不敢到翡翠城去,怪头很可能越飞越远了。”
“那么,蟑螂就得再吞一粒药丸,”蒂普下决心道,“希望我们朝正确的方向走。”
“好吧,”高度放大的蟑螂答道:“完全乐意。”
可当稻草人在衣袋里摸那个装着两片银药丸的胡椒盒时才发现,它不在了。所有的旅行者们都焦急地把座位的每个角落都找遍了,可那宝贝盒子连影子也没有。
怪头继续朝前飞行,带着他们到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去。
“我肯定是把胡椒盒子掉在乌鸦窝里了,”最后稻草人说。
“这可就太不幸了,”铁皮樵夫说。“不过,我们的处境并不比发现希望药丸之前更糟糕。”
“我们现在好多了,”蒂普说,“因为,那粒药丸使我们逃出了那个可怕的鸟窝。”
“尽管如此,丢掉其它两粒也是严重的,我真该为自己的粗心大意受到责骂。”稻草人后悔地说道。“因为,在咱们这个不平常的团体中,意外事件是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的,就是现在,我们也可能会遇到新的危险。”
没人敢否定这一点,大家都忧郁地沉默着。
怪头平稳地继续飞行。
突然,蒂普吃惊得大叫起来。
“我们一定已经到了南方国,”他大叫道,“因为在我们下边,一切都是红色的!”
立刻,所有的人都爬到沙发背上向下看——除了杰克,他害怕自己的南瓜脑袋会从脖子上掉下去摔坏了。真的,红房子、红篱笆和红树,所有这一切都证明他们已经到了好心的格琳达的国度;现在,当他们在迅速地滑行时,铁皮樵夫认出了他们路过的道路和房屋,怪头降低了飞行速度,这样,他们就可以降落在那伟大女巫的宫殿前。
“好了!”稻草人高兴地大叫着。“现在我们用不着希望药丸了,因为我已经到了目的地了。”
怪头慢慢地,慢慢地往下降,最后,平稳地在格琳达美丽的花园里的一片天鹅绒般碧绿的草坪上降落。紧靠草坪有一个不是喷水的,而是向空中喷着闪闪发光的宝石的喷泉,宝石发出柔和而清脆的声音,落在大理石雕成的盆子里。
在格琳达的花园里,样样东西都非常美丽。当我们的旅行者正在叹赏地向周围观看时,一队女兵悄悄地出现了,并把他们包围了起来。不过,这大女巫的士兵与造反军吉尤尔的军队可大不相同,她们是受过很好的训练的,她门都穿着整齐的军装,带着剑和矛。
指挥这支军队的是格琳达的卫兵队长,她立刻认出稻草人和铁皮樵夫,于是尊敬地向他们问候。
“你好!”稻草人殷勤地摘下帽子,樵夫却敬了个士兵礼。“我们来谒见你们美丽的统治者。”
“格琳达现在正在宫殿里恭候你们,”队长说,“在你们到达之前,她就看见你们来了。”
“这太奇怪了!”蒂普惊奇地说。
“一点儿不奇怪,”稻草人说,“因为好心的格琳达是个能干的女巫,奥茨国土上发生的任何事情都逃不过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