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端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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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端的年代-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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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游嗣袢褐诘牡际Γ谌酥赋鲆惶跷访ㄈ捶潜┝Φ氖だ贰?墒堑搅�30年代,无政府主义作为政治力量,已经没有力量,最后据点只剩下西班牙,甚至在无政府主义热情一向胜过共产主义热情的拉丁美洲也不例外。(其实连西班牙内战也旨在消灭无政府主义分子,相形之下,共产党声势反显得微不足道。)从此,莫斯科外围的各地社会革命分子,莫不奉列宁与十月革命为圭臬,日后并纷纷与共产国际排挤的异议团体合流,深受它们的鼓舞。而共产国际及苏共,则在斯大林的指挥钳制之下,大力铲除异己。当时异端人士之中,声誉最高者要数流亡在外的托洛茨基——托氏与列宁共同领导十月革命,并一手建立红军——可是他的行动完全宣告失败。托氏曾发起“第四国际”,试图与斯大林的第三国际抗衡,却声微势小,几近无形。1940年,托洛茨基在流亡地墨西哥被斯大林手下暗杀身亡。当时他的政治影响力已经一落千丈,微不足道了。

简单地说,作为一个社会革命分子,越跟着列宁及十月革命的脚步,越意味着成为莫斯科路线的共产党党员或同路人。希特勒攫取德国政权之后,各地共产党在反法西斯阵线上统一联合,脱离了原本党派路线的分歧,赢得工人及知识分子的广泛支持,如此一来,更向莫斯科中央接近靠拢。急着渴望推翻资本主义的热血青年,纷纷成为正宗共产党员,与莫斯科为中心的国际革命运动认同。在十月革命里恢复为正统革命意识的马克思主义,此时则意味着由莫斯科的马克思——恩格斯——列宁学院(marx…engels-lenin institute)宣讲的马克思学说。而马思列学院则是向全球传播伟大马列经典的中心所在,除它以外,举目再无任何一处比它更有能力,可以同时肩负解释和改变世界命运这两项任务。这种情况,一直到1956年以后才有所改变:斯大林的正宗路线在苏联解体,以莫斯科为中心的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也势消力薄。原本和斯大林路线不同的左派团体及人士,纷纷由旁边进入公众视线。但是虽然起了变化,却依然笼罩在十月革命巨大的影响之下。1968年,以及后来发生的历次激进学生运动,其实都带有明显的俄国无政府者巴枯宁(bakunin),甚至尼察也夫(nechaev)的气息,跟马克思则扯不上任何关系。任何人只要对思想意识史有点研究,都可以嗅出其中的味道。可是就连这股学潮,也唤不回无政府理论或运动了。相反地,1968年则在学术界掀起一阵马克思理论的大流行——可是其各种版本,恐怕却要使马克思本人大吃一惊。各种所谓的“马列”宗派团体,更是方兴未艾,纷纷联合起来,指斥莫斯科及老共产党组织不够革命化和列宁化。

矛盾的是,正当社会主义革命传统在各地如火如荼进行全面接收之际,共产国际本身,却反而把当初1917-1923年间革命的原始策略放弃了。换个方式说,它们甚至处心积虑,打算使用与1917年大相径庭的手段进行权力转换(见第五章)。1935年起,批判性的左翼文学纷纷提出指责,认为莫斯科不但一再错失革命时机,甚至进而排斥革命,背弃革命;因为莫斯科根本不打算革命了。但是“苏维埃中心路线”运动唯我独尊,不容异己,一直到它自己从内部开始瓦解之日,外界的批评才发生作用。只要共产党运动阵线联合一天,只要它能保持惊人的完整力一日,对全世界绝大多数信仰全球革命的人来说,苏维埃革命便是唯一的路线,除此之外别无他路可走。从1944-1949年之间,各地再度掀起革命风暴,许多国家与资本主义决裂,走上共产主义之路。谁能否认,这些国家的革命,哪一个不是在正宗苏维埃路线的共产党羽翼下方才完成?一直要到了1956年以后,其他革命路线才逐渐崭露头角,在政治或手段上提出有效的要求,关心革命的人士也才开始有了真正的选择。但是,就连这些另辟踩径的路线——诸如五花八门的托派思想、毛派思想,以及受1959年古巴革命的各种团体等等(古巴革命见第十五章)——往往也不脱离列宁主张的模样气息。在最左的路线上,势力最庞大最雄厚的团体,仍然要数老共产党组织。然而,革命的理想热情,早已离它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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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世界大革命 5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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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革命的动力,主要在其共产党形式的组织,也就是列宁所谓的“新一类党派”。列宁这项创举,可说是20世纪社会工程的伟大发明,可以与中古时代基督教会的僧侣制度及各式神职组织相媲美。组织虽小,效率却出奇地高,因为党可以向成员要求完全的牺牲奉献。纪律之严,胜过军队。集中一切力量,不惜任何代价,执行党的意志决策。高度服从奉献的精神,敌人也不得不佩服。然而,这种“革命先锋党”的模式,与他致力推动的革命(他所推动的革命,偶尔也有成功的例子)之间的关系却不甚清楚。唯一最明显的一点,就是此模式是在革命成功之后(以及战时),方才确立。因为列宁党派本身,其实是以少数精英领袖(先锋)的形式起家(当然在革命胜利之前,他们号称的是“反精英”),可是革命,正如1917年的例子,乃是群众所为。革命一旦爆发,燎原之势,不论精英还是反精英,都无法控制全局。事实上,列宁模式吸引的对象,往往是社会上原有精英阶级的年轻一辈。这种现象,以第三世界为明显:优秀青年大量加入组织,壮烈进行真正的无产阶级革命,间或也有成功的例子。30年代,巴西共产党势力大为扩展,主力即为原地主家庭统治阶级的年轻知识分子,及下级军官大批加入所致(martins ,1894,pp.3390…3397)。

但在另一方面,对真正的“群众”来说(有时也包括那些积极支持“先锋组织”的人士在内),他们的感受,却往往和领袖们的意见相抵触。尤其在真正大规模群众运动时,矛盾更明显。正因为这个缘故,1936年7月西班牙军方叛变,起来反抗当政的人民阵线(popular front)政府,立刻在西班牙大部分地区掀起社会革命。好战分子,尤其是鼓吹无政府思想的人士,自然纷纷着手将各地的生产组织集体化。但是共产党和中央政府却一致反对,而且,只要抓住机会,便尽可能取消公有,恢复原来的制度。公有制的优劣,至今仍是当地政治和历史学界讨论不休的话题。这次事件同时也掀起一阵反偶像、抗旧习、杀教士、反圣职的风潮,情况之烈,空前绝后。其实自1815年发生大骚乱以来,以教会为发泄攻击的对象,就成为群众闹事活动的一部分。那一年,巴塞罗那(barcelona)市民因为不满某场斗牛的结果,火烧教堂泄愤。这一回,则大约有7000名神职人员惨遭杀害——几乎是该国神父僧侣总数的12%~13%;不过西班牙修女人数更为庞大,7000名只占其微不足道的比例——仅在东北地方的加泰罗尼亚(catalonia,亦即gerona)教区一地,就有6000余座圣像遭到破坏(hugh thomas pp.270…271;m.delgado,1992,p.56)。

这次恐怖事件造成两声余响:西班牙革命左派的领袖及发言人,纷纷出面抨击群众行为的不当;虽然在骨子里,他们自己也是狂热的反教会分子。甚至连那些一向以憎恶教士出名的无政府主义者,也认为闹得太过分了。可是对参与闹事的民众而言,包括许多当时在场旁观的人在内,看法却完全两样。他们觉得,革命就是要像这样才叫革命:永远地、而不是一时象征性地,推翻社会原有的秩序、原有的价值。除此之外,其他任何做法,都属次要(m.delgado,1992,pp.52…53)。领导人当然可以一味坚持,革命的主要敌人是资本主义,而非可怜的教士。但群众可不这么想,他们的看法彻头彻尾就不一样。(换到另一个不似伊比利亚半岛如此男性化肌肉型的社会里,群众政治是否也会这样疯狂地残杀旧偶像呢?这其实是一个不顾事实没有答案的问题。不过,若对女性态度认真研究,也许可以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吧。)

事实证明,所谓革命发生,政治秩序解体,偶像权威崩溃,街头百姓完全靠自己(妇女也在内,如果男人让她有这个自由的话)的这种革命形式,在20世纪里可谓绝无仅有。即使连最接近这种情况的事例,也不例外,1979年伊朗政权在革命之下骤然崩解,德黑兰群众一致起来反抗国王,虽然绝大多数都属自发的活动,却不是完全没有组织的乌合之众。多亏伊朗固有的伊斯兰教组织,旧政权刚灰飞烟灭,新政权就已建立。虽然它得再花上一点时间,才真正巩固了自己的地位(见第十五章)。

另外一件事实则是,自十月革命以来,除了某些地区性的突发事件以外,20世纪在各地发生的历次革命,通常若非由突发政变(多数几乎均属军事政变)夺得首都所致,便是长期武装抗争(多为农民运动)的最后胜利。在贫穷落后的国家里,军旅生涯往往为那些受过教育、却缺乏关系和财富的优秀青年,提供了开创一番大事业的出路。在这些卑微出身的低级军官中间(有时甚至连士官阶级也在内,不过比较少),同情激进派及左翼者甚为普遍。因此因政变起头的革命,往往在如埃及[1952年自由军官革命(free officer revolution)],以及中东地区的国家出现(1958年的伊拉克,50年代以来不时发生革命的叙利亚,1969年的利比亚等等)。在拉丁美洲的革命运动史中,军人更是不可或缺的主角。虽然他们夺权的动机,很少是出于明确的左翼立场。就算发动之初,确实出于左倾意识,却鲜见长期的坚持。不过1974年,葡萄牙曾发生一场军官叛变,使观察家大为惊异:一群年轻军官,对葡萄牙长期从事的殖民地保卫战感到幻灭而走上激进,起来推翻了当时世上掌政最久的右翼政权,是所谓“康乃馨革命”(revolution of carntions)。与军官们联手出击的队伍,包括地下组织的共产党人,以及五花八门的马克思派团体。但它们之间的联盟最终分道扬镳,总算使欧洲共同体成员松了一口气。事后不久,葡萄牙也很快加入欧盟的组织。

至于发达国家,由于其社会组织、意识传统,以及军队肩负的政治功能与第三世界不同,具有政治野心的军人往往向右翼靠拢。至于和共产党或社会主义合作,却不合他们的个性。诚然,在由德军手里收复法兰西帝国各殖民地的战斗中,前帝国在当地训练的部队战士——他们被升为军官的人数少之又少——往往扮演了极为重要的角色(前法属殖民地北非的阿尔及利亚,就是最显著的例子),然而,这些在二战当中与戴高乐(de gaulle)麾下的自由法国部队(free french)并肩作战,而且人数占多数的殖民地士兵,战时战后,却都尝到了相当失望的滋味。他们不但经常地受到歧视,而且跟其他多数不属戴高乐派的法国地下抵抗人士的命运一样,战事一结束,马上就被打入冷宫。

在法国光复后举行的正式胜利游行队伍里面,自由法国部队显示的肤色,远比真正为戴高乐派赢得战斗荣誉的成员“白”得多了。总而言之,当年虽曾有过5万名印度士兵加入日本人策动的印度国民军(indian national army),但就整体而言,为帝国势力效命的殖民地人的部队,即使在当地人领导之下,也始终对帝国忠心耿耿。最起码不曾带有任何政治的色彩(m.echenberg,1992,pp.141-145;m.barghava anda.singh  gill 1988,p.10;t.r.sareen,1988,pp.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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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世界大革命 6

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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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的社会革命分子,一直到很晚期,才发现了以游击战走向革命之路的手段。究其缘故,或许是因为历来游击

队战术多属农民运动性质。而农民运动,往往不脱传统的思想气质,在心存怀疑的城市新派分子眼中,大有保守反动、甚至反革命的嫌疑。说起来,在法国大革命以及拿破仑将革命带往全欧的时期里,所谓各地势力庞大的游击战斗,千篇一律,不都把矛头指向法国吗?那些非正规军的游击活动,可从来不是为了法国,以及法国革命的理想而发动的。因此,一直要到1959年古巴革命之后,“游击队”一词才正式收入马克思派的词汇。至于布尔什维克党人,在俄国红白两军内战期间,于正规部队作战之外,也曾多次发起非正规队伍的格斗。它们把这种攻击方式称为“游击兵”(partisan)。二战期间,各地受苏维埃精神激发而起的地下抗敌运动,均奉此战术为正宗。回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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