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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这句话源出于所罗门所作的《箴言集》。原文是:“懒惰人哪,你去察看蚂蚁的动作,就可得智慧。”见《圣经·旧约·箴言》第六章第六节。
4.第四只耗子在第三只耗子
没有发言以前所讲的故事
“我立刻就到一个最大的城市里去,”她说。“这城的名字我可记不起来了——我老是记不住名字。我乘着载满没收物资的大车到市政府去。然后我跑到监狱看守那里去。他谈起他的犯人,特别谈到一个讲了许多鲁莽话的犯人。这些话引起另外许多话,而这另外许多话被讨论了一番,受到了批评。
“‘这完全是一套香肠栓熬的汤,’他说,‘但这汤可能弄得他掉脑袋!’”
“这引起了我对于那个犯人的兴趣,”小耗子说,“于是我就找到一个机会,溜到他那儿去——因为在锁着的门后面总会有一个耗子洞的!他的面色惨白,满脸都是胡子,睁着一对大眼睛。灯在冒着烟,不过墙壁早已习惯于这烟了,所以它并不显得比烟更黑。这犯人在黑色的墙上画出了一些白色的图画和诗句,不过我读不懂。我想他一定感到很无聊,而欢迎我这个客人的。他用面包屑,用口哨和一些友善的字眼来诱惑我:他很高兴看到我,而我也只好信任他;因此我们就成了朋友。
“他把他的面包和水分给我吃;他还送给我乳饼和香肠。我生活得很阔绰。我得承认,主要是因为这样好的交情我才在那儿住下来。他让我在他的手中,在他的臂上乱跑;让我钻进他的袖子里去,让我在他的胡子里爬;他还把我叫做他的亲爱的朋友。我的确非常喜欢他,因为我们应该礼尚往来!我忘记了我在这个广大世界里旅行的任务,我忘记了放在地板裂缝里的香肠栓——它还藏在那儿。我希望住下来,因为如果我离开了,这位可怜的犯人就没有什么朋友了——像这样活在世界上就太没有意义了!我待下来了,可是他却没有待下来。在最后的一次,他跟我说得很伤心,给了我比平时多一倍的面包和乳饼皮,用他的手对我飞吻。他离去了,再也没有回来。我不知道他的结果。
“‘香肠栓熬的汤!’看守说——我现在到他那儿去了,但是我不能信任他。的确,他也把我放在他的手里,不过他却把我关进一个笼子里——一部踏车里去了。这真可怕!你在里面转来转去,一步也不能向前走,只是叫大家笑你!
“看守的孙女是一个可爱的小东西。她的卷发是那么金黄,她的眼睛是那么快乐,她的小嘴老是在笑。
“‘你这个可怜的小耗子!’她说,同时偷偷地向我的这个丑恶的笼子里看。她把那根铁插销抽掉了,于是我就跳到窗板上,然后从那儿再跳到屋顶上的水笕里去。自由了!自由了!我只能想这件事情,我旅行的目的现在顾不到了。
“天很黑,夜到来了。我藏进一座古老的塔里面去。这儿住着一个守塔人和一只猫头鹰。这两位我谁也不能信任,特别是那只猫头鹰。这家伙很像猫子,有一个喜欢吃耗子的大缺点。不过人们很容易看不清真相,我就是这样。这家伙是一个非常有礼貌、非常有教养的老猫头鹰。她的知识跟我一样丰富,比那个守塔人还要丰富。一些年轻的猫头鹰对于什么事情都是大惊小怪;但她只是说:‘不要弄什么香肠栓熬汤吧!’她是那么疼爱她的家庭,她听说的最厉害的话也不过是如此。我对她是那么信任,我从我躲藏的小洞里叫了一声:‘吱!’我对她的信任使她非常高兴。她答应保护我,不准任何生物伤害我。她要把我留下来,留待粮食不足的冬天给她自己受用。
“无论从哪方面讲,她要算是一个聪明人。她证明给我看,说守塔人只能‘吹几下’挂在他身边的那个号角,‘他因此就觉得了不起,以为他就是塔上的猫头鹰!他想要做大事情,但是他却是一个小人物——香肠栓熬的汤!’”我要求猫头鹰给我做这汤的食谱。于是她就解释给我听。
“‘香肠栓熬的汤,’她说,‘只不过是人间的一个成语罢了。每人对它有自己不同的体会:各人总以为自己的体会最恰当,不过事实上这整个的事儿没有丝毫意义!’
“‘没有丝毫意义!’我说。这使我大吃一惊!真理并不是老使人高兴的事情,但是真理高于一切。老猫头鹰也是这样说的。我想了一想,我觉得,如果我把‘高于一切的东西’带回的话,那么我倒是带回了一件价值比香肠栓汤要高得多的东西呢。因此我就赶快离开,好使我能早点回家,带回最高、最好的东西——真理。耗子是一个开明的种族,而耗子王则是他们之中最开明的。为了尊重真理,他是可能立我为皇后的。”
“你的真理却是谎言!”那个还没有发言的耗子说。“我能做这汤,而且我说得到就做得到!”
5.汤是怎样熬的
“我并没有去旅行,”第四只耗子说。“我留在国内——这样做是正确的!我们没有旅行的必要。我们在这儿同样可以得到好的东西。我没有走!我的知识并不是从神怪的生物那儿得来的,也不是狼吞虎咽地啃来的,也不是跟猫头鹰说话学来的。我是从自己的思索中得来的。请你们把水壶拿来,装满水吧!请把水壶下面的火点起来吧!让水煮开吧——它得滚开!好,请把栓放进去!现在请国王陛下把尾巴伸进开水里去搅几下!陛下搅得越久,汤就熬得越浓。它并不花费什么东西!并不需要别的什么材料——只须搅它就得了!”
“是不是别的耗子可以做这事情呢?”国王问。
“不成,”耗子说。“只有耗子王的尾巴有这种威力。”
水在沸腾着。耗子王站在水壶旁边——这可算说是一种危险的事儿。他把他的尾巴伸出来,好像别的耗子在牛奶房的那副样儿——它们用尾巴挑起盘子里的乳皮,然后再去舔这尾巴。不过他把他的尾巴伸进滚水里没有多久就赶快跳开了。
“不成问题——你是我的皇后了!”他说。“我们等到我们金婚节的时候再来熬这汤吧,这样我们穷苦的子民就可以快乐一番——大大地快乐一番!”
于是他们马上就举行了婚礼。不过许多耗子回到家来的时候说:“我们不能把这叫做香肠栓熬的汤:它应该叫做耗子尾巴做的汤才对!”他们说,故事中有些地方讲得很好;可是整个的事儿不一定要这样讲。
“我就会如此这般地讲,不会别样讲!——”
这是批评家说的话。他们总是事后聪明的。
这个故事传遍了全世界。关于它的意见很多,不过这个故事本身保持了它的原样。不管大事也好,小事也好,能做到这种地步就要算是最好的了,香肠栓做的汤也是如此。不过要想因此而得到感激可就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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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汉①的睡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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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汉①的睡帽
哥本哈根有一条街;它有这样一个奇怪的名字——虎斯根·斯特勒得②。为什么它要叫这样一个名字呢?它的意思是什么呢?它应该是德文。不过人们在这儿却把德文弄错了。人们应该说hauschen才对,它的意义是“小房子”。从前——的确是在许多许多年以前——这儿没有什么大建筑,只有像我们现在在庙会时所看到的那种木棚子。是的,它们比那还要略为大一点,而且开有窗子;不过窗框里镶着的东西,不是兽角,就是膀胱皮,因为那时玻璃很贵,不是每座屋子都用得起的。当然,我们是在谈很久以前的事情——那么久,即使曾祖父的祖父谈起它,也要说“好久以前的时候”——事实上,那是好几个世纪以前的事儿。
那时卜列门和留贝克的有钱商人经常跟哥本哈根做生意。他们不亲自到这儿来,只是派他们的伙计来。这些人就住在这条“小房子街”上的木棚子里,出卖啤酒和香料。
德国的啤酒是非常可口的,而且种类繁多,包括卜列门、普利生、爱姆塞等啤酒,甚至还有布龙斯威克白啤酒③。香料出售的种数也不少——番红花、大茴香、生姜,特别是胡椒。的确,胡椒是这儿一种最重要的商品;因此在丹麦的那些德国的伙计就获得了一个称号:“胡椒朋友”。‘他们在出国以前必须答应老板一个条件,那就是:他们不能在丹麦讨太太。他们有许多人就这样老了。他们得自己照料自己,安排自己的生活,压制自己的感情——如果他们真有感情冲动起来的话。他们有些人变成了非常孤独的单身汉,思想很古怪,生活习惯也很古怪。从他们开始,凡是达到了某种年龄而还没有结婚的人,现在人们统统把他们叫做“胡椒朋友”。人们要懂得这个故事,必须要了解这一点。
“胡椒朋友”成了人们开玩笑的一个对象。据说他们总是要戴上睡帽,并且把帽子拉到眼睛上,然后才去睡觉。孩子们都这么唱:
砍柴,砍柴!
唉,唉!这些单身汉真孤独。
他们戴着一顶睡帽去睡觉,
他只好自己生起炉火。
是的,这就是人们所唱的关于他们的歌!人们这样开一个单身汉和他的睡帽的玩笑,完全是因为他们既不理解单身汉,也不了解他的睡帽的缘故。唉!这种睡帽谁也不愿意戴上!为什么不呢?我们且听吧:
在很古的时候,这条小房子街上没有铺上石块;人们把脚从这个坑里拖出来,又踏进另一个坑里去,好像是在一条人迹罕至的偏僻小路上走一样;而且它还是狭窄得很。那些小房子紧挨在一起,和对面的距离很短,所以在夏天就常常有人把布篷从这个屋子扯到对面的屋子上去。在这种情况下,胡椒、番红花和生姜的气味就比平时要特别厉害了。
柜台后面站着的没有很多年轻人;不,他们大多数都是老头儿。但是他们并不是像我们所想象的那些人物:他们并没有戴着假发和睡帽,穿着紧腿裤,把背心和上衣的扣子全都扣上。不是的,祖父的曾祖父可能是那个样儿——肖像上是这样绘着的;但是“胡椒朋友”却没有钱来画他们的肖像。这也实在可惜:如果曾经有人把他们某一位站在柜台后或在礼拜天到教堂去做礼拜的那副样儿画出一张来,现在一定是很有价值的。他们的帽子总是有很高的顶和很宽的边。最年轻的伙计有时还喜欢在帽子上插一根羽毛。羊毛衬衫被烫得很平整的布领子掩着;窄上衣紧紧地扣着,大键松松地披在身上,裤脚一直扎进竞口鞋里——因为这些伙计们都不穿袜子;他们的腰带上挂着一把吃饭用的刀子和汤匙;同时为了自卫起见,还插着一把较大的刀子——这个武器在那个时候常常是不可缺少的。
安东——小房子街上一位年纪最大的店员——他节日的装束就是这样。他只是没有戴高顶帽子,而戴了一种无边帽。在这帽子底下还有一顶手织的便帽——一顶不折不扣的睡帽。他戴惯了它,所以它就老是在他的头上。他有两顶这样的帽子。他真是一个值得画一下的人物,他瘦得像一根棍子,他的眼睛和嘴巴的四周全是皱纹;他的手指很长,全是骨头;他的眉毛是灰色的,密得像灌木丛。他的左眼上悬得有一撮头发——这并不使他显得漂亮,但却引起人对他的注意。人们都知道,他是来自卜列门;可是这并不是他的故乡,只是他的老板住在那儿。他的老家是在杜林吉亚——在瓦尔特堡附近的爱塞纳哈城④。老安东不大谈到它,但这更使他想念它。
这条街上的老伙计们不常碰到一起。每人呆在自己的店里。晚间很早店就关上门了,因此街上也显得相当黑暗。只有一丝微光从屋顶上镶着角的窗子透露进来。在这里面,老单身汉一般地是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德文《圣诗集》,口中吟着晚祷诗;要不然他就在屋子里东摸西摸,忙这忙那,一直忙到深夜,这种生活当然不是很有趣的。在他乡作为一个异国人是一种悲惨的境遇:谁也不管你,除非你妨害到别人。
当外面是黑夜,下着雪或雨的时候,这地方就常常显得极端阴暗和寂寞。这儿看不见什么灯,只有挂在墙上的那个圣母像面前有一个孤独的小亮。在街的另一头,在附近一个渡口的木栏栅那儿,水声这时也可以清楚地听得见。这样的晚上是既漫长而又孤寂,除非人们能找些事情来做。打包裹和拆包裹并非是天天有的事情;而人们也不能老是擦着秤或者做着纸袋。所以人们还得找点别的事情来做。老安东正是这样打发他的时间。他缝他的衣服,补他的皮鞋。当他最后上床睡觉的时候,他就根据他的习惯在头上保留着他的睡帽。他把它拉得很低,但是不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