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或惩罚的神抵表示恭顺,因为佛教徒不相信神人的天启。佛教不声称自己是真理的独有者,不谴责其它任何宗教。一个宗教最大的敌人就是不能容纳异己。佛陀以其独特的忍辱之法,教导他的弟子们,即使有人恶语中伤佛陀本人,他的法以及他的僧因,都不要因不满和不快而大发雷霞。佛陀说:“如果这样做的话,你们不但把自己带到精神失落的险境,而且也不能判断他们所说是否正确。”此乃最为开明的胸襟。佛陀在谴责其它宗教不公正的批评时说:“正如一人仰着脖子朝天吐痰,痰沫污染不了天,反堕其脸,玷污自身。”(23)
佛教不讲一个人必须盲目信奉教条,没有因虔诚信仰而必须毫无理智接受的信条,没有因正式入教而应遵守举行的仪式典礼,也没有为了自我清净而进行的无意义的祭祀和自我惩罚。
因此,严格地来说,佛教不能称作为宗教。因为,它既不是一种信仰或礼拜的体系,也不同于《韦伯斯特词典》中所解释的那样:人们通过外在行为或形式表现出对有能力控制他们生命,应该表示顺从、服务和恭敬的一神或多神存在的认可。
不过,如果说宗教是:“一种不是表面生活观的教导,是一种悟透生活而不仅仅是只看到生活表层的教导,一种如理反省,指导行为,而使人们净化的教导,或能使人不屈不挠的地对待生活,冷静安祥的面对死亡。”(24)或者是一种从生活之苫中获取解脱的体系,那么,佛教是宗教之宗教,达黑卡博士在争论什么是佛教时写道:“由此,佛教被谴责判定为一种宗教。就指出今生和来世完全不同这一点而言,佛教不可能是宗教。”
佛教是不是一道德体系?
佛教具备崇高的在家出家二众的道德准则,这些都大大超越了一般的道德教导。
戒(sila)仅仅是一基础阶段,其本身不是目的,而是达到目的的一种方法。它虽然极为重要,但是它单独不能引导人们趋至解脱或圆满清净。它仅是纯洁之路上的第一步。超越道德之上的是智慧(panna)。佛教的基础是戒律,智慧是其终究,这两种互相补充的功德如同鸟的两只翅膀。智慧好比一个人的眼睛。戒律好比其人的双脚。佛陀的称号之一就是两足尊一具足智慧和善德(vijjacaranasampanna)。
四圣谛构造了佛教的基础,其中最初三谛代表了佛法的哲学,第四谛,即佛教的道德,它以此哲学为基准。
佛教的道德观不是建立在任何可疑的神启之上,它也不是特殊人物的天才发明,它建筑于可验事实和个人经历基础之上。是一理性的,可行的法典。在马科摩罗教授看来,佛教的道德准则是世界上仅见的最为完善的法典之一。
罗斯——戴维斯教授说:“无论从佛教或非佛教的角度.我对每一个伟大的世界宗教体系都作了一次检验,其中我没有发现任何一种在完美程度,或综合理解方面可以超过佛陀八正道的东西。我愿以此来规范我的生活。”
有趣的是,根据佛教,行为有善恶,非善非恶,以及趋于断灭一切行为之行为。善业是一个人解脱的关键,但是,一旦梵行的最终目的达到之后,一个人超越于善恶之上。
佛道:“善法(dhamma)你尚要舍弃,更何况非善法(adhamma)。”(25)
以贪(lobha) 、嗔(dosa) 、痴(moha)为伍之法即为恶业;与无贪(alobha) 、无嗔(adosa) 、无痴(panna)为伍之法即为善业。
清净无染阿罗汉之行为不具有道德价值,因为他超越了善恶。但这不意味着阿罗汉是消极的,他是积极向上的,只不过他的行为是无我的,以此来帮助指导他人走自己已经走过的道路。以世间之法来说,他的行为是善,但就其自身而言,缺少再生力。不同于世俗人的行为,他的行为不会作为业报对自己产生反作用。
在巴利语中,阿罗汉的行为被称之为kiriya(功用)。纯金不可能再被纯洁。
四圣果道的心境,即预流果(sotapatti),一还果(sakadagami).不还果(anagami)和阿罗汉果(arahatta),是善(kusala),不趋于积聚新业,反而趋于逐渐终止个人业流的再生。以此次第消除善恶之业。在此种圣意识中,趋于断除业根的智慧(panna)占有主导优势,而在世俗的意识中,造作业力的行(cetana)占主导地位。
何为道德准则?
我们在佛陀给小沙弥罗跋罗的告诫中找到答案。
“若为一事,如此思惟:此事于我有害,于他人有害,或于自他有害,然此事即为生苦之恶业,休定要远离之。
“若为一事,如此思惟:此事于我无害,于他人无害,或于自他无害,然此事即为生乐之善业,你定要多事之。(26)
在衡量道德价值时,一个佛教徒考虑到自己和他人的利益,牲畜也不排除在外。
佛陀在《慈经》中开示道:“如同母亲冒着生命危险保护自己的独生儿子,愿每一个人对一切众生培养无碍慈念。(27)
《法句经》第一百二十九偈:
一切惧刀杖,一切惜生命,以己度他人,无害亦无杀。
为了明白佛陀希望其理想弟子们遵循的高尚道德标准,一个人必须仔细阅读《法句经》,《善生经》,《吉祥经》,《慈经》,《虎路住者经》,《出家经》,《贱民经》,《昙弥迦经》。
作为一种道德教导,佛教超越了其它所有伦理体系。但是道德只不过是佛教的起点而非终究。
一方面,佛教不是哲学,另一方面,佛教是哲学之哲学。
一方面,佛教不是宗教,另一方面,佛教是宗教之宗教。
什么是佛教?
佛教既非一种形而上学之道,亦非一种宗教仪式。
佛教既非怀疑主义,亦非教条主义。
佛教既非常见,亦非断见。
佛教既非自我折磨苦修,亦非自我物欲堕落。
佛教既非悲观主义,亦非乐观主义,而是实在主义。
佛教既非绝对的现实世界,亦非绝对的其它世界。
佛教非外向寻,而是内向反省。
佛教非以神为中心,而是以人为中心。
佛教是通往觉悟的唯一途径。
佛教,原巴利语为法,意为执持或保持如法行事,预防堕落恶道。在英语中,没有一个等同词语能确切地表达此巴利语。
法即如实所是,真实之理。它是解脱痛苦的方法,也就是解脱本身。无论佛陀应世与否,法恒存不变。佛陀觉悟此法。无知之人视而不见,直到觉悟圣者出现于世间,慈悲向世人宣说为止。
“诸比丘,无论佛陀应世与否,既立之法,自然之道一切有为法皆是无常(anicca),是苦(dukkha),诸法无我(anatta)。此乃事实。佛陀认识,觉悟此事实。既知且悟此法,如来即宣扬、传授、示现、建立、弘化、讲解,使人明白之:一切有为法皆无常,苦,诸法无我。”
在《中部》中,佛陀说:“佛陀只教一法,即苦和苦灭。”
这就是真实之说。
《优陀那》云:“诸比丘,如大海一味,即咸昧,此法亦一味,即解脱之味。”
这就是解脱方法。
此高尚之法不与人相隔离,而是完全以人而立,由人而觉悟。为此,佛陀说:
“自为自岛屿,自为自皈依-attadipa viharatha attapatisarana。
以法为岛屿,以法为皈依,不外求依止-dhammadipa viharatha;dhamma patisarana;nanna patisarana。(31)”
[注]
(1)英译《大史》,第1450页。
(2)同上,第1950页。
(3)锡兰内地的一个小村,离康堤约24英里,此地仍是锡兰佛教徒朝拜圣地,《觉音法师传》(buddhaghosuppatti)说,写着经文的贝叶堆积起来有六只大象那么高。
(4)梵语-tripitaka。
(5)佛教-佛法(sasana),此巴利词指整个佛教。
(6)见g。t。迦罗,《印度遗产》,第x,xi。
(7)t。w。罗斯一戴维斯对此经评论说:“恒河岸边上的村庄和民族是多么的快乐,在那里,这些纯洁简朴的言说教导著仁慈的友好精神和高尚的公正精神,人们沉浸其中。”《佛教》。第148页。经文出现在《长部》中,第三品,第180页。
(8)《阿毗达磨手册》,那兰陀长老。
(9)参看《涅槃经》中的纲要,见第十四章,注解8。
(10)《矛盾之点》,由目键莲帝沙著,在阿育王时代,他主持了第三次结集。
(11)《相应部》,第五品,第437438页;英译《相应部》,第五品,第370页。
(12)《中部》,第一品,第二十二经,第135页。
(13)《维伯斯特词典》。
(14)《哲学的历史》,w。杜罗,第2页。
(15)《哲学历史》,维伯,第2页。
(16)“哲学,是圆满回答什么,或生命是什么等问题的认识论系统,而这却不是《佛教》。”达哈克博士,第25页。
(17)一般人可能是名副其实的信徒,但是,他不是佛法成就的享受者。
(18)《增支部》,第一品,第189页;英译《增支部》,第一品,第171172页,前面翻译的括号解释部分是来自于注疏和补充注疏的翻译。
(19)《佛教传说》,第三卷,第249250页。
(20)《相应部》,第三品,第120页。
(21)《法句经》,第276偈。
(22)“在祈祷这一活动中,我坦白表露我的肤浅。”c。b。h。斯特罗德,《现代宗教信仰者》,1924,第347页。
“我不明白人们为什么不厌其烦地祈祷,除非他们相信有一倾听的耳朵。”c。皮尔特。《变革》。第419页。
罗达诃里湿努说:“祷告者具有密秘联络,私下地与上帝讨价还价,它寻求世间的野心,膨胀自私意识,观想其它方面则是一种自我改造。”
(23)见罗达诃里湿努,《乔达摩佛陀》。
(24)见锡兰《每日新闻》,其作者曾是一比丘,名叫闍拉车罗。维塞节。五月,1939。 (25)《中部》,第一品,第二十二经,第135页。
(26)《中部》,第一品,第六十一经,《罗侯罗所问经》,第416页。
(27)《经集》,第一品,第26页。
(28)《增支部》,第一品,第286页。
(29)《中部》,第一品,第二十二经,第140页。
(30)第五品,第56页(巴利圣典出版社,1948);《律藏》,第二品。
(31)《涅槃经》,见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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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佛教的主要特色
。
世尊善解法,自悟即得果,诚请过来看,导引入涅槃,唯有智慧者,各自得明了。
——《中部》
佛教的基础
佛陀自己觉悟、并向人类宣说的四圣谛是佛教的主要特征及不可动摇的基础。
这就是:1、苦,佛法存在的原因。2、集,即贪。3、灭,即涅槃,佛教的至高境界。4、道,中道。
第一谛至第三谛代表着佛教的哲学,而第四谛代表了与其哲学相应的佛教道德伦理。
由此构成佛法的四圣谛以我们的色身为依据。这些是不可辩驳的事实,而且都与人及其他众生息息相关。
无论佛陀应世与否,此真谛存在于世间,佛陀把这些真理宣示给世间。
佛教以世间之苦为支点,虽然强调苦的存在,但这不等于说佛教是一悲观的宗教。恰恰相反,佛教既不是完全的悲观主义,也不是彻底的乐观主义,而是实在主义。如果佛陀仅仅强调了苦谛,而没有提出灭苦和获得永久安乐的方法,那么,人们有正当的理由说佛陀是悲观主义者。佛陀认识到世间痛苦的普遍性,也给人类这种普遍病态指出了一种治疗方法。根据佛教,苦的彻底灭绝就是涅槃。这是可以意念的至上快乐。
在《大英百科全书》中,词条悲观主义的作者这样写道:
“悲观主义是指对人生的绝望态度,迷迷糊糊地认为痛苦和罪恶左右着人类。事实上,早期佛教思想是一乐观主义,它可以和西方任何一个乐观主义相媲美。说佛教是悲观主义,仅仅是为了与快乐之中不可能没有个人存在这一特殊西方哲学原则相协调。真正的佛教徒热切地期待着享受永久的喜乐。”
快乐
佛陀不期望他的信徒老是思虑生活中的病苦,从而使生活忧郁寡欢。
作为觉悟的根本要素和先决条件之一,每一位佛教徒都要修习乐法(piti)。在许多没有偏见的作家看来,佛教徒是世界上最为快乐的人。他们没有自卑心结,从而不认为自己是应该受到诅咒的罪人。
圣洁僧伽的僧人们圆满周至地以梵行为生,他们也许是最为快乐的人了。“善哉,真乐,善哉,真乐”(ahosukham,ahosukham)“我们以喜乐为住”,这些都是佛弟子常常喜好重复的话语。
有一天,一位天人来到佛前,问道:
“梵行圣者,树林为住,日中一食,何故斯乐?”
佛陀答道:
“不悲过去,非贪未来,心系当下,由此安祥。”(1)
比丘们恒常快乐地以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