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上,麻掌事正低声跟花如嫣介绍主动邀她前去的这位姑娘叫什么,住哪个院儿,那里都住着谁。
当花如嫣听到御史府送来的两位赵姑娘也住在东北院的时候,脸上露出笑意,道:“就去那里吧。”
麻掌事夸奖了景澜几句,乐得景澜眉开眼笑。
花如嫣随着景澜去往东北院儿,一路上跟景澜交谈甚欢,并未主动搭讪跟在后面不远处的赵蝶和荀灿。
待景澜帮着花如嫣安顿下来,已近午时。
蔚玉儿和闫雪来至正屋,与如烟姑娘拉近乎。花如嫣表现得犹如大家闺秀般恬静温顺,给这二位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夏涓也凑在跟前,四个人说说笑笑看着很熟稔的样子,景澜有些不悦。如烟姑娘是她请过来的,理应跟她最好才是,怎么反倒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夏涓,你去看看赵姑娘她们姐妹忙什么呢?这院儿里住了新人,怎么都不来瞧瞧呢?”景澜给夏涓安排了任务,夏涓顺从惯了,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当赵蝶和荀灿听明白了夏涓传话的意思后,赵蝶轻哼一声该干嘛还干嘛,理都不理她。
荀灿瞧了一眼赵蝶的反应,又看了看脸有些涨红的夏涓,终是不忍心伤害夏涓,柔声道:“你先回去,等我们得空儿了就过去。”
夏涓没完成景澜安排的任务,用手指揉搓着帕子,不肯走。憋了半天,道:“两位姐姐,求你们别为难我好吗?不过就是过去瞧一眼,瞧完了就回来。”
赵蝶一甩袖子进里间屋去了,顺手带上了房门。
荀灿也有些生气了,这人怎么就这么糊涂呢?你愿意受景澜的气只管自己去,为什么还要拿着别人的同情心往她脚下送呢?
“夏涓,我且问你,我们为何要去?”荀灿往坐榻上一坐,拿起案几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端至唇边啄了一口,复放回案几上。
夏涓支支吾吾地说道:“因为……因为……她是新来的嘛。”
“新来的?”荀灿哼了一声,说道:“我们也是新来的,昨天才来。”
夏涓又道:“她是卫将军府送来的呀。”
荀灿一笑:“我们是御史府送来的,御史位列三公,卫将军位比三公,若真细算起来,还真不好说谁该让着谁。”
“可是……”夏涓憋了半天,说道:“圣上很喜欢她呀,还赐了名字。”
荀灿瞪着大眼睛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道:“你亲眼见的?你又焉知圣上不喜欢我姐姐的舞呢?我听姐姐说,我们面圣那天,圣上让我弹的那柄香香的琴,名字叫‘芷玉’,你听说过芷玉么?姐姐说那柄琴是圣上的心爱之物,从来不许别人碰,连擦灰都不行,可是圣上让我弹了。照你的意思,圣上是喜欢我多一些,还是喜欢如烟姑娘多一些?”
夏涓愣住了,她进宫也有四年了,当然知道“芷玉”的存在,也知道圣上有多宝贝那把名琴。圣上竟然让眼前这个姑娘碰了那把琴?说到底,她还是不太信的,可是她也不敢再继续争辩,这就是她的性格决定的。
荀灿见夏涓不再言语,起身道:“我困了,去睡个晌觉,不送。”
夏涓看着荀灿慢悠悠地离去,直到看不见,方才转身出了房门,回正屋跟景澜汇报去了。
夏涓的话还没说完,景澜就炸了:“什么?!真是给脸不要,请她们过来是抬举她们,竟然还拿一把不来?”
花如嫣一笑,道:“景姑娘莫急,我是新住进来的,理应我去拜见各位姐妹,回头我去瞧她们就是了。”
“不行!今天这事如果就这么算了,那我在这儿还怎么混啊?”景澜一甩袖子,扭着水蛇腰就出去了。
夏涓顿时吓得眼泪汪汪,求救似的看向花如嫣,说道:“如烟姑娘,你快劝劝姐姐吧。”
花如嫣本就不欲生事,哪肯参与到别人自找的麻烦中去?只见她一捂心口,皱着眉头道:“哎哟,我的心怎么又疼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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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兔子急了也咬手
更新时间2014…6…5 16:54:48 字数:22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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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如嫣一手捂着心口,一手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顿时疼得龇牙咧嘴直冒冷汗。
夏涓一见花如嫣额角见汗,便慌了手脚:“如烟姑娘这是怎么了?”
一旁准备看热闹的蔚玉儿和闫雪也惊住了,二人相视一眼,闫雪低声道:“姐姐,这如烟姑娘别是有什么暗疾吧?”
蔚玉儿佯作上前帮忙扶住花如嫣,手指状似无意般地搭在了花如嫣的脉门上,口中却道:“如烟姑娘是哪里不舒服,可有带什么药过来?”
花如嫣本是习武之人,蔚玉儿的动作一下子引起了她的警觉,假作摆手示意自己没事,顺势推开她的手,脸上依然一副痛苦的表情,道:“没事,我这也是老毛病了,躺一会儿就好。恕如烟不能相陪,你们快去看看景姑娘吧,可别因我伤了你们的和气,那可就罪过了。”说完进里间歇着去了。
留下三人面面相觑,闫雪扯了扯蔚玉儿,道:“姐姐,昨儿你跳的那只舞,再教教妹妹吧。”
景姑娘撒泼她们早已见怪不怪,劝她?不如拿刀子戳自己两下来得痛快。
蔚玉而道:“好。这仲秋节近在眼前了,可得抓紧时间练习练习,别出了丑才好。”
二人相携出了正屋的厅门,瞧见了堵在东屋门口叉腰大骂的景澜,撇了撇嘴回西抱厦去了。
夏涓心急如焚地跟随二人来至门外,想去劝暴跳如雷的景澜又不敢,只在廊下眼泪汪汪地揉搓着手中的帕子。
景澜站在东抱厦的门外,一手掐腰,一手指着东抱厦的门,嘴里说着难听的话,不外乎是说赵氏姐妹不识抬举之类的。
荀灿听不下去了,来至赵蝶休息的屋里,却见赵蝶饶有兴致地摆弄着她的胭脂。瞧见荀灿愁眉苦脸地走进来,赵蝶一笑:“妹妹听不下去了?”
“嗯。”荀灿点头,道:“哪有她这么欺负人的?若这样下去,可别在这里立足了。”
“你把窗子打开。”赵蝶对荀灿道。
荀灿不明所以,但见赵蝶一副笑容,便也照做了。荀灿刚把窗子支起来,只见臂下飞出一物,速度之快,只留残影。
接着,“啊!”院子里传来一声惨叫,然后是瓷器摔碎的声音。
荀灿从窗子里探头去看,只见景澜正捂着脸,惊恐地看着她,地上散落着茶杯碎片。
景澜拿下捂脸的手看了一眼,惊呼道:“血!”
荀灿也愣了一下,暗道赵蝶下手不轻啊,景澜的脸上一寸来长的大口子,正往下淌血。
就当荀灿以为景澜会继续撒泼的时候,景澜却只恨恨地盯了荀灿一眼,灰溜溜地回正屋去了。
荀灿放下窗子,走至赵蝶身边,低声道:“姐姐功夫好厉害啊,能教教我么?”
赵蝶拿起一盒胭脂,对着菱花铜镜往脸上拍了一点,用指腹细细地揉匀。问道:“你学这个干什么?你周围又不缺人保护你。”
“我……”荀灿很想说出在严府被严枫欺负的事,终是没有说出口。“姐姐,你说景澜还会不会找咱们麻烦了?”
“当然会。”赵蝶道,“不过她一定会由明改暗的。她这样的人,无外乎那么几招,凭她的泼辣直接唬你,若镇不住,她就该缩回去找别人的力量来整你了。”
荀灿想了一下,道:“可是她能借助谁的力量呢?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赵蝶一笑,刚涂了胭脂的脸显得更加妩媚,道:“傻妹妹,这你也信。她若真有靠山,就她那性子,早嚷嚷出来了,还能任由掌事磋磨?”
荀灿有点儿自嘲般地笑了,说道:“我倒是忘了,若说起靠山,咱的靠山可比她硬气多了。”
“你也别掉以轻心,狗急了还跳墙呢。”赵蝶拿起一只小瓷瓶,倒出一粒樱桃大小的珍珠,用修长的手指按住,在脖颈上滚来滚去。
荀灿欣赏着美人装扮,一时之间竟有些呆住。这仅是爱美之心的体现,无关情爱。
赵蝶凤目一挑,斜了荀灿一眼,道:“妹妹,你也该好好打扮打扮才是,现时仗着年轻,不肯保养,过上三五年,可就没法儿瞧了。”
荀灿一听,忙道:“我还是睡午觉去吧,我才不要弄这些瓶瓶罐罐的,烦死。”
待荀灿离开,赵蝶对镜自审了一遍,还算满意,把胭脂水粉装回梳妆匣,换上一套水红色衣裙,便袅袅婷婷地出了院门。赵蝶酷爱水红色衣裙,因她记得,刘栋曾说过此颜色能将她的容颜衬得如仙子般动人。
在赵蝶离开荀灿睡午觉的时候,正屋里可忙坏了。
景澜的脸被打坏,流血不止,夏涓胆子小,根本不敢上前。景澜嚷嚷着要找太医,惊动了在里间装病的花如嫣,当她问明事情经过,便有意拦下此事。
“景姑娘若叫来太医,可怎么解释这伤呢?”
“当然说是赵氏姐妹打的了!那个赵灿,没想到竟然这么狠,掀起窗子就拿杯子砸我,还打得这么准,”景澜越说越委屈,眼泪直打转儿。
花如嫣道:“若景姑娘不想留下疤痕,可千万别叫泪水浸了伤口。”
景澜一听,硬把眼泪憋了回去,哪个姑娘不爱惜自己的容颜呢?
花如嫣又道:“若太医来了,必不肯全力医治。虽我刚来,却也知此处不招人待见。”
对于她话中暗指后(那个)宫主子们忌惮尚舞苑里姑娘们的事,景澜也心知肚明。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这么挺着啊,天这么热,要是坏了伤口可怎么办?”景澜顿时没了主意。
“若你信得过我……”花如嫣话还没讲完,景澜忙道:“信得过!信得过!只求姐姐别叫我脸上留下疤痕就好。”
花如嫣苦了脸:“这个可不容易。我来的时候,卫将军夫人倒是送了我一些药材,都是将军上阵打仗时备下的好药材,只是治得了伤治不了疤啊。”
景澜脸上已经换了第二块帕子,血依然止不住,看着浸透的帕子,越发急了,求道:“好姐姐,先帮了止了这血吧,留不留疤的以后再说。”
这花如嫣的性子就是这样,看对了脾气的,怎么着都行,看不对眼的,就另说了。当初在淮州城门口帮荀灿,只因眼缘,现在能硬下心肠看着景澜流血,非要把后果讲清楚再拿药出来,那也是因为没眼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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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坏人闯空门
更新时间2014…6…7 22:29:58 字数:2224
花如嫣拿了止血药,帮景澜止了血。
景澜道了谢,口中仍不忘愤愤地咒骂荀灿:“那个死丫头,我一定要给她点儿颜色看看!竟然敢对我下死手?”
花如嫣微微摇了下头,收拾好她的东西,嘱咐景澜好生歇歇便回她的屋子了。
伤口上了药的景澜暂时缓解了痛苦,便琢磨着如何整治荀灿,她也看出了赵蝶不好惹,加之这一茶杯的账又记到了荀灿头上,大有此仇不报辗转反侧之意。
夏涓见景澜一副狠相,也不敢过多劝解,推脱衣裳还没洗完便离开了。
荀灿正歪在榻上养神,忽然打了个喷嚏,睡意全无,也不知为何,心下有些烦乱。一个人在闷热的屋子里踱了一会儿,便更觉无趣。
来至院中,太阳大得很,荀灿以扇遮阳,看哪儿哪晃眼,浑身冒汗,十分不舒服。
信步走出东北院儿的院门,想去湖边树下凉快凉快,却见近处的几棵树下都有人占着,跟那些人并不熟悉的荀灿便朝院后面走去。
尚舞苑的中心是湖,围湖是一圈儿院子,再往外,是树林。树林里古木参天,很多树都有两个人合抱那么粗壮。
手抚树干,荀灿思绪纷飞。这样粗的树,想是要长上几百年了吧?它们若是有思想,对这人世的变迁会如何看待呢?千年后,它们还会不会在?伴着纷乱的思绪,荀灿信步走进了树林。
林深处,凉爽宜人,荀灿顿解暑热带来的不适。
左右无事,荀灿找了一处干爽之地靠着树干坐下来休息。头靠在树干上,看着浓密的树荫里闪烁的星星点点的阳光,困倦感袭来,荀灿渐渐闭上了眼睛。
东北院儿的东抱厦此刻无人,便给景澜钻了空子。
景澜摸着伤脸,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便把夏涓叫来,让她去探赵蝶姐妹的口风,问问她们平时都有什么喜好。
结果夏涓带回的消息是东抱厦根本没人,景澜听后眼前一亮,叫夏涓去忙了。
景澜从柜子底下掏了半天,掏出一个小瓷瓶,救命的药材她没有,害人的可有一大堆。这景澜的生身母亲本是晋国西凉山一带人士,其外祖家都是研究蛊虫du药的高手。
若说起来,景澜本也是出身宗派世家的大小姐,奈何因其外祖家制售蛊毒得罪了权贵,被害得家破人亡,其母带其流落至大乾国,最终其母因病无钱医治,撒手人寰,留下孤苦无依的景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