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后所指的笑话,是说皇帝连个嫡亲的孩子都没有呢,可别让舞姬先生下皇子公主。
皇帝之所以不立皇后,也是跟太后较劲。
王太后的意思,是立她的侄女为后,皇帝不想让他外祖家做大,以免祸乱朝堂,故而有意拖延此事,致使多年来后(那个)宫无主。
正为太后干涉舞姬一事烦心的皇帝,此刻听严大人说送来的宝贝是舞姬,顿时没了热情。
刘栋刚想让严助留着自己用,又觉得不妥。毕竟严大人出巡带回来的,忠臣一片心,再说这严助头一次进献舞姬,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
“带上来瞧瞧吧。”刘栋淡淡地说了一句,随手又翻起手边的奏折,眉头不自觉地又锁了起来。
严助看着皇帝的反应,心底有点冒凉气,看来皇上对这事儿不太上心啊。
他并不知道皇帝早晨被太后闹烦了的事情,但也看明白了此刻时机不对,可能要白瞎赵蝶的舞姿了,心里对他侄儿的怨气又增加了几分。
虽知事情要砸,严助还是下去叫赵蝶和荀灿了。
赵蝶跟荀灿进了养心殿后,规规矩矩地行了叩拜大礼,待刘栋吩咐她们起来时方才规规矩矩地站起来,目光依然低垂着,不敢斜视。
刘栋瞟了一眼二人的脸,心情舒服不少,看来严大人没少费心。
严大人见刘栋表情略有松弛,便拱手道:“启禀圣上,微臣将琴也带来了,可否派人去取来?
大臣们带东西进宫,只能放在内宫门口,得到皇帝口谕后,方能带进来。皇宫分内宫外宫,虽是内宫,那离着养心殿也好老远呢,没一炷香的工夫回不来。
皇帝一摆手,道:“小栗子,去后殿把朕的芷玉取来。”
严大人一听猛地抬头扫了刘栋一眼,忙又低下头。
大乾朝的臣子们,谁不知道皇帝有一把名贵的古琴,名曰芷玉。每有皇帝心爱之舞姬起舞之时,皇帝总会亲自抚琴助兴。
不过这琴从没让别人碰过,难道皇帝要亲自抚琴?这得多大面子啊!
严助猜错了,皇帝才不会屈尊去为陌生人抚琴,他之所以这样做,就是要让严大人知道他很重视严大人送舞姬这件事,才特许使用芷玉。
皇帝想的是叫那名琴娘来弹奏芷玉,也算卖了严助一个天大的面子,然后就叫他把这俩人领回去就完了,这样也就不会让严助觉得太难堪了。
待芷玉摆放到殿内,一股淡淡的幽香回荡在每个人的鼻尖。原来这芷玉是香木制成,虽成琴多年,暗香未尽,沁人心脾,熏人欲醉。
乍一听“芷玉”之名,赵蝶心花怒放,她当然知道这芷玉是皇帝的心头之物。回想上一世,这把琴陪伴着二人度过多少美好的时光。
荀灿行至琴案旁,琴音未启心已醉,轻侧腰身,伸出玉指勾动琴弦,让琴弦打着滚儿从指间滑下,琴音如水淌入人心。
荀灿跪坐好,开始抚琴。
赵蝶随着琴音挪动舞步,舒腰展臂之间,妩媚之态尽现。
严助小心地观察着刘栋的神情,并没看到他料想的惊喜,不禁有些失望。他本来借着献美捞些好处的心便淡了许多。
待赵蝶舞毕,荀灿收音,刘栋略击了两下掌,以示赞赏。他本想叫严大人咋领来的再咋领回去,此刻竟有几分不舍了。
刘栋简单地问了问俩姑娘的身世,严助把从陶王那听来的学了一遍,惹得刘栋直道可怜。
最终,赵蝶跟荀灿被留在了宫中,安排她们住进了尚舞苑。
皇帝并未提及给举荐人严助何种奖赏,只道了声辛苦就给打发了。
严助暗想着不急于一时,皇帝总会念着他的好的,便赶回家去处理他的烦心事去了。
小内监带着赵蝶和荀灿往尚舞苑走,赵蝶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怎么重活一回竟有这么大的变化?上辈子刘栋初见她的舞姿便将她留在御前伺候了,怎么这一世直接给丢到尚舞苑了呢?看来在刘栋心里,她赵蝶与别人无异啊,那她的愿望岂不是要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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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初入舞苑遭冷遇
更新时间2014…5…30 7:03:57 字数:2205
赵蝶知道宫中有个尚舞苑,在内宫东门外,本来是个大花园子,里边建了十几栋房子,住的都是宫中养的舞姬。
上辈子赵蝶是赶在八月十五进的宫,皇帝大宴群臣,她的舞是代表御史府出演的,得到一致赞许,刘栋当即就把她要在身边伺候了。
怎么这辈子凭空出来个严枫严公子,搅得她提前进宫,结局也都不一样了呢?
赵蝶是不曾住过尚舞苑的,但她对那里的事情也有所耳闻。
尚舞苑的掌事姓麻,为人比较势利又刻薄。对于皇帝看入了眼的舞姬,麻掌事会笑嘻嘻地逢迎巴结,没被皇帝看重的可就倒霉了。脏活累活都得干,挨打受气不给饭吃,那都是常有的事儿。
这里住的舞姬大都是一些官宦人家收养的孤女调(那个)教好了送进来的,那些与舞姬们没有血缘关系的官家,就是舞姬们的靠山。
说是舞姬靠着官家,还不如说官家靠着舞姬更贴切。
舞姬若在皇上面前得了脸,送她们进来的官家自然拿她们当亲闺女似的走动。若不得脸,那些官宦人家自然再培养新人进来,谁会管这些可怜人在宫中的死活?
这些舞姬比谁都知道往上爬的重要性,可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爬上去。皇帝只有一个,龙榻只有一张,你爬上去了别人就得等下一个机会。
再说了,虽然没有皇后,那还有很多娘娘呢。大乾朝的后(那个)宫,昭仪、婕妤、妗娥、容华、美人,虽说每个等级的主子还都没满员,那整个后(那个)宫加起来也有十好几位呢。
人家各位娘娘占着名分,当然可以名正言顺地邀宠,不像她们这些舞姬,只能等着皇帝垂怜。若哪个舞姬不守规矩主动勾搭了皇上,被暂时掌管后(那个)宫的傅昭仪得知,那是会死得非常难看的。
想起傅昭仪,赵蝶便感觉头有些大,那是个非常难对付的主儿。
赵蝶正在胡思乱想,带路的小内监一声“到了”,将她的思绪拉扯了回来。
尚舞苑设有一丈多高的围墙,正门对着内宫东门。
一进尚舞苑,是一幢二层小楼,麻掌事带着两名宫女住在此处二楼,一楼是会客厅。
往里走是一汪湖,围湖建有八间套院,按照八卦图形排列。
每间套院由主屋及东西抱厦组成,一间套院里,少则七八人,多则十几人。一般主屋里住着皇帝比较喜欢的舞姬,抱厦里都是一些不被人注意的角色。
有些舞姬被献进来,皇帝当时一乐留了下来,然后便忘在脑后,从不曾再次招舞。
小内监先去回了麻掌事,接着来叫赵蝶跟荀灿进去。
麻掌事立在会客厅内等候,见传话的小内监把人带了进来,脚步并不上前却堆起满面笑容:“两位姑娘是御史府送进来的?郡主大人近来可好?有日子没见郡主进宫了。”
赵蝶跟荀灿近前给麻掌事见礼,赵蝶回话道:“郡主大人安好,近来两位少爷学业又增,郡主大人忙着给他们添师傅呢。”
麻掌事笑道:“原是这样。前儿太后娘娘还问起严家少爷的课业可有长进,念叨着想让郡主带进宫来玩儿呢。”
赵蝶微笑不语,她当然知道麻掌事说这些话只是想探探她们姐妹跟御史府的交情有多深而已。言多必失,再说下去就有**份了,莫不如奉行“话到舌尖留半句”的金科玉律。
麻掌事又指了下荀灿,问道:“这是你妹妹?长得不像,不过各自有各自的长处,倒都是美人胚子。”
“麻掌事过奖了。妹妹长得像家母,我像家父。”赵蝶得体地淡笑着,用柔和的目光跟麻掌事的眼睛相接触。
麻掌事又问:“圣上看过你们的舞了?”
赵蝶心往下一沉,依然维持着笑容,道:“看过了。”
“圣上可有嘱咐?”麻掌事这是打算看人下菜碟了。
赵蝶轻轻摇头。
麻掌事看多了领到她这尚舞苑里的姑娘,没嘱咐,那就是没入君王之眼。
“东北院儿人少清净,不如你们姐妹住那里去吧。”麻掌事很快就把她们安排到了没人愿意去的那间院子。东北院儿离宫门最远,偏僻不说,高墙挡阳儿,得到巳时才能见到阳光。
据说东北院里面还横死过一个舞姬,难免教人觉得晦气,故此知道底细的人,宁可往别的院子里去挤挤,也不愿到那个兔子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地方去。
赵蝶轻施一礼,道:“全凭掌事做主。还要劳烦掌事遣人把我和妹妹的行李搬过去。”初来乍到的,没得到皇帝的青眼,少不得多做忍耐。
荀灿压根儿不知道哪里是哪里,若知道去了那样一处清净之所,恐怕只会开心、绝无怨怼。
麻掌事应承了搬行李一事,便打发一名宫女带二人过去安置。
跟随宫女来至东北院儿,只见门户紧闭,门上的灰积了不少,看样子很久没人光顾这间院子了。
宫女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女声:“今儿闹鬼了,竟然有人敲门。”过了一小会儿,门“嘎吱”一声被打开了。
开门的人瞧着带路的宫女,瞬间眉开眼笑,道:“姐姐来此必有好事,可是仲秋夜里的表演也带上我们院儿里的四个姐妹了?”
说话之人叫景澜,赵蝶认识。
赵蝶心下纳闷儿,上辈子,这景澜明明是在清平宫里伺候她的宫女,怎么这辈子在尚舞苑遇见了?不记得她会跳舞来着,看来人与人之间的缘分都是天注定的。
宫女冷着脸道:“仲秋夜的事,谁去谁不去的,掌事说等初五再定。你们只管练好自个儿的舞,若跳得好,自然有你们的份儿,若自个儿没能耐,谁想帮你们也是不成的。”
景澜看了宫女身后的赵蝶跟荀灿一眼,道:“那你来干什么?哦~我知道了,你又往我们院儿里塞姑娘来了。不知道这又是哪个府里送上来的?怎么一来就丢到这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地方来了?”
宫女白了她一眼,道:“别胡说,这两位是御史府送来的。”
景澜道:“御史府送来的姑娘,掌事也敢给塞到这个破地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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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无利不起早
更新时间2014…5…31 7:04:40 字数:2333
谢谢“雨原在迷城”妹妹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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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常识的人谁不知道御史府在大乾朝的地位?景澜有此一叹并不奇怪,只是平常人的见识罢了。
只是,麻掌事敢这样做自有她的道理。
是不是御史府送来的人,那也得皇帝看入了眼才行。麻掌事也相信,堂堂御史府,是绝不会为了两个姑娘跟她一个宫中掌事过不去的。
她还认为,御史府又怎样?送了姑娘进来,那就是指望借着姑娘出头好多捞些好处。皇帝没看上的姑娘,御史府也不会傻到为两个姑娘得罪人。
再说了,若真有人问起,麻掌事也自有一番说辞,毕竟那东北院儿清幽些,姑娘初来乍到,选个人少的院子那是照顾她们。
景澜的问话也并非完全无意,她本就安着心让新来的俩姑娘生出不满之心,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热闹看也可以打发无聊岁月。
景澜进宫有六年了,从十二岁被主家送进来,给皇帝跳了一曲,便被丢进尚舞苑,再就没了单独面圣的机会。
本来很要强的一个姑娘,在不断看着别人演绎风光之后,景澜失去了女孩儿家原有的恬淡性子,越来越看不得别人好。
送赵蝶跟荀灿过来的宫女,自是知道景澜的脾气,见她又要生是非,便不欲搭理她。
荀灿看着景澜的样子,只当她是心直口快,还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意,暗替景澜担心,这样的性子在宫中不是会吃亏的么?
赵蝶瞥了一眼脸色越来越黑的宫女,道:“掌事这样安排自有她的道理,许是只有这里剩着空屋子呢?”
对于赵蝶送过来的台阶,宫女马上顺杆儿爬,冲赵蝶笑道:“可不是嘛,赵姑娘是个通透人儿,一下子就猜准了掌事的用意。快随我进去认认门儿吧。”
宫女说完,便迈进了高高的院门砍儿,进门的一刹那,一个没站稳,肩膀撞到了景澜,景澜被顶得倒退好几步。
“哟,瞧我毛楞的,竟撞到了景姑娘,莫怪才好。”宫女说这话时脚步并未停下,明摆着是真撞人假道歉。
景澜吼道:“裴香!不用你张狂,等我得了脸,看我怎么收拾你!”
被唤作裴香的宫女停下脚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那就等着景姑娘得了脸再说这样的话吧。”
裴香给赵蝶跟荀灿引见了这院儿里的其他三位姑娘:夏涓,闫雪,蔚玉儿。
众人相互见了礼,都是一副淡淡的表情。
这院里的正屋被景澜占着,与她同住的是性子最绵软的夏涓。闫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