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快杀了我,不然我会白死!”
萧风的声音依然冷漠,却有些无法控制的激动。战事起时他便会将自己冰封,这样任何事情他都能以最快最理智的方式解决。但,这并不是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萧风走出雪原时迈出了第一步,而终点,是阿撒兹勒。
这时,阿撒兹勒此时已解决了内部矛盾,渐渐恢复了力量。胸口处的老人面孔清晰起来,仿佛活过来一样游走着,爬上了阿撒兹勒的头部。
萧风受到的伤害又恢复到最开始的程度,随着阿撒兹勒内斗的终止,伤害快速增加着。
“……不……要让我死……不瞑目……”
霜阳全身早就被鲜血浸染,此时他不可抑制地颤抖着。不是因为痛苦和害怕,萧风三次的命令他都听得真切,可是他真的无法下手。
和萧风一样,他们杀人的标准是一样的:除非头颅离开脖子或被洞穿,否则不能算是真的死亡。霜阳重伤,想再起来战斗已是无力,而这时萧风义无反顾冲了上去,像武士一样。
霜阳知晓,萧风运用了逆流术,唯有这样才能与阿撒兹勒变身的怪物相抗衡。但这局势,是萧风用大半的性命换来的,现在,还要他亲手斩下萧风的头颅,霜阳宁愿斩下自己的头颅与萧风交换……
“啊——————!!!!!!”40027162604629460570574626261919300370282637392
霜阳握住残狱的手吱咯作响,手臂上一条条肌肉高高绷起,血管不停地崩裂。血,如同小溪一样流淌在他和地面间,诉说着男人独有的绝望。
“啊!!!!!!!!!!”霜阳手臂猛的爆出一蓬血雾,震天长啸中残狱如同一道流光,被他抛飞而出,直指萧风的脖颈。
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杀萧风,可他更愿意去信任萧风,与萧风同行,很多事他学会依照萧风的想法去办。倾力一击,足以崩毁山峰的攻击下,除非圣阶,否则天空武士也会重伤。萧风身形矫健,攻击诡异,但防御却是他的软肋。大多时候,他是凭超觉的感知获知敌情,立于险地却总以绝胜收尾。
变成怪物的阿撒兹勒发现了危险,一声狂野咆哮中身上亮起层层绿光,随后一对肉翼伸出,将身体环绕。
但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简单,先是构成绿光的能量紊乱,十几层能量罩先后爆裂,再是后背的肌骨爆起大团大团的冰焰。
逆流术下,阿撒兹勒的身体再强横,能量运用再微妙,也无法抵挡来自内部的攻击。萧风身上也逸出大片的血,像一匹红绸,飘散在空中。大半身体被毁,萧风对此毫无所觉,因为下一刻这都将虚幻。
萧风笑了。
一道血红闪过,同时伴随着一道银白,两颗头颅同时飞了起来。残狱在轻易折掉萧风的脖颈后余力不减深深插入怪物阿撒兹勒的胸口,剑身上射出耀目的血光,阿撒兹勒的头颅和胸口两处要害分别被攻击,竟一时未死去,疯狂地挣扎起来。
惨叫阵阵,叫声似乎有上百个人同时发出,混乱不堪,带着另一种绝望。数不清的各色汁液从阿撒兹勒的伤口里喷出,如决堤的洪水,还夹杂着小块的组织和肉块。一时间,整个空场仿佛处在了底层地狱最污秽的角落。
霜阳无力地跪倒,他全身上下唯一没有被染红的,是他的眼睛。深邃的眼睛此时灰茫茫的,既无清明,也无泪水。
刚才,在残狱停顿的瞬间,他看到萧风的身体在怪物阿撒兹勒的挣扎中零散开来,一块块不知被抛到了哪里。随后,阿撒兹勒的身躯发生了剧烈爆炸!爆炸将霜阳再次抛飞,等他从混沌中恢复过来后完全失去了萧风的气息。
不!是到处都是萧风的气息,不只是战场,连他脚下的土地,头上的天空,呼吸的空气,都是萧风的气息。可是这气息被风一吹,就迅速消散了,而他根本无法挽回。
“不!!”
霜阳的怒吼冲破天际,却无人回应。天问罢,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但咳嗽只持续了两声便转成了呛水声。郁黑的血顺着他的嘴淌出来,止也止不住,他无力的栽在地上,钢铁铸就的脸庞深深埋入泥土,停止了呼吸。
自踏入武士门庭的那一步,但与常人再也不同。霜阳已至大地武士,可以几天不吃饭,几天不喝水,几天不睡觉,或者是半个小时不用呼吸。
此时这些事,他都不想去做,甚至连思考都不愿去维持。他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萧风一路之上所经历的苦难连他都为之侧目,所创造的奇迹也让他为之惊叹。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今天所做的事:击杀阿撒兹勒!
可现在,阿撒兹勒死了,萧风的愿望终于变为现实。可,这一切,需要的竟是萧风所有的一切,最后一刻霜阳看到了萧风的笑,那是解脱的笑。可每每想到这,霜阳就觉得心里像**了一把刀子,每次翻搅都带来无法忍受的痛。
这痛的源头,既是萧风的死,也是他的失误。他没想到,阿撒兹勒在被重创后,还能逆转战场的能力!
仇报了,人死了,尘归尘,土归土,仿佛一切都没存在过。一处地面突然动了动,周围的土块被震落了些,一只腐鼹被场中的血腥吸引了来,寻找着可以果腹的食物。凭借灵敏的嗅觉,它向一处血肉爬去,那是一块还带生机的肉。
突然,地下蹿出一道冰焰,腐鼹来不及惨叫就化成了飞灰!
一道银光带着长长的焰尾直冲天际,又骤然减速停留在战场的中央,散发着灼人的热量和冰寒。霜阳茫然地抬起头,发现在半空缓缓转动的银光竟然是萧风缚在手上的手链,不过看它完全舒展后的长度,倒更像是一串项链。
银白色的手链颤动起来,涌出大量的冰焰,一团团的冰焰从半空落下,落在地上燃烧起来。霜阳身躯剧震,萧风的攻击手段就是冰焰,现在冰焰没灭,那岂不是代表着……?
冰焰雨点般落下,冰焰迅速弥漫整个战场。霜阳惊喜的发现即使草木山石全部化成灰烬,地面迅速凹下,他也可以从容的在冰焰丛中行走。这冰焰竟是识得他的,而且,萧风的气息疯狂聚集着,迅速攀升!
手链停留在了半空,骤然爆发出一股吸力,霜阳不顾像太阳一般耀眼的手链紧紧盯着它,目光不肯挪动一分一毫。地面上燃烧的冰焰被吸引着飞向了手链,渐渐凝实,逐渐形成一个人形,而且重新焕发出新的气息。
霜阳仰天一声长啸,笑了。
半个小时,对霜阳来说就像一个世纪那么长,天空中的冰焰终于发出一声碎裂的声音,萧风从半空一跃而下,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
和往常一样,萧风冲霜阳淡然一笑,说:“大哥,我回来了。”
霜阳点了点头,应道:“回来就好!”
萧风脸上不再是挂着或冷或暖的笑容,而是发自内心的愉悦:“大哥,我终于报仇了!”
霜阳走过来重重拍了拍萧风的肩膀,刚想说什么,却发现有些异样,萧风同时也感觉到了:他身上没有一件衣服!
即使毁灭后重生,萧风身边还有两件东西:银色手链和纳灵。当下,他从纳灵里掏出一套衣服,迅速的穿了起来,边穿边说:“哼,红衣大主教阿撒兹勒,二人合体的你,岂会是两世为人的我的对手,哼,哼哼,哈哈哈哈~~”
霜阳突然疑问道:“兄弟,你的气息似乎有些异常!”
萧风穿衣服的动作不由一滞,不过又迅速恢复了平常:“大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恢复后我发现我的状态非常的好,以前用逆流术和冰焰迷雾时的伤全好了,连流失的生命力不知怎么回事也补了回来。
事情脱出了我的掌握,但目前来说还是好事,我以后还能使用这两个技能,不过消耗会比较大。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我的身体几乎是重生,可还是没有心脏。”
霜阳应了一声,心里重新想起如何帮萧风融合冰焰的事情,而萧风则抚摸着手腕上的手链,仿佛情人。
萧风眼中闪动着柔和的光芒,他的声音轻到了极点,却颤到了极点。他极力控制着失控的情绪,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铃儿,仇报了,再也没有什么能打扰到你我,能打扰到小镇的了。无论你在哪,愿你在那个世界里,有一个安然好梦。”
第二卷 血路征程 第八十三章 来时的路
更新时间:2012…12…17 10:48:12 本章字数:3617
“这是哪?”
少年悠悠醒来,他是被冻醒的。周围很黑,闪烁着星点的光芒,不仅没有带来光明,反让周围更显黑暗了。
少年渐渐适应了光线,发现这是一处狭小的空间,潮湿闷热的同时还有一股彻骨通透的寒意。空间非常小,怕是无法起身行走,少年依稀记得昏迷前的场景:枪声、怒骂、呻吟、伴随着鲜血的噗声闷响……
最后是血,到处都是,数不过来的血。少年努力去想,却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到这来的,他只记得眼前世界突然血红,而后一种不知名的液体泼了他一头一脸。再接下来,他的世界里刮起剧烈的风,景象也模糊成了一片。
少年只记得自己逃了,却不知逃到何处,所以如此茫然地问着。
“海底!”
身边突然爆出一声沉闷坚实的回答,少年被吓了一跳,几乎蹦了起来。刚刚想直起身,少年的头就与一块坚硬的物体撞在了一起,少年立刻感觉一阵头晕。
唏嘘了几声后,提起仅余的精神,少年问:“这里好冷,怎么回事,这是在哪,这些闪亮的光点是什么?啊,好疼!我的背好疼!大叔,帮帮我!啊!好疼!啊!我都不敢喘气!!”
“老老实实躺着!你中弹了,子弹我已经帮你取出来了,越动越疼!”沉闷的声音依然坚实厚重,落到耳中比数以百计的光点都要光亮,给人无限的安全感。
少年又被吓了一跳,不过在听到并无大碍后他的心稍稍安定了些,他有气无力道:“谢谢你救了我,大叔,那我们现在这是在哪?”
坚实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起来:“哼!谢谢?真不知道一个死人哪来那么大的力气,不把你拖进里面还不行。”
少年意识到了不妙,惊恐道:“你,你是谁?你想要干什么!!”
“哈哈,我是谁?我是谁!!”坚实声音中仿佛有雷电在凝聚:“我就是这艘船的船长,至于我想干什么,过会你就知道了。”
少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疼痛又倒了下去,少年呻吟着,挣扎着,用颤抖的声音说:“我不信!这里又黑又冷,我们肯定是被人关起来的,我警告你,你不要乱来,会有人来解救我们的。”
黑洞洞的空间突然亮起一盏灯,少年因恐惧圆睁的双眼像被无数把利刃刺入,痛呼一声低下头去。一堵宽厚的胸膛迎着光走了过来,边走边发出嗡嗡的震颤声:“哈,哈哈,小子,你脑袋装的是沙子吗?这里是海底,天王老子都管不到,就是神也会冷死在这。”
少年的眼慢慢适应的灯光,他抬起头,看到一张满脸胡子的凶恶面庞,同时了看到牢笼般的钢铁构造。一盏灯悬在顶部的钢铁,放射着刺目的光,直到这时才年才注意到,无论身边还是身体下面,都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什么?海底!那,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其它人的,还有我的家人呢?”
船长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不屑地说:“死了。”
“你骗我!”少年激动的大叫了一声,身体猛然绷直,但伤口被牵动下一股剧痛袭来,少年的身体一震,摔倒在冰冷的舱室中。血,在他身下慢慢涌了出来。
船长从少年随意说道:“信不信随你,幽冥死域的运气岂是那么好碰的,天龙帮那群混蛋根本不知道那里面的危险,那是神仙都不敢的地方,就凭他们?哼!
现在那群混蛋八成都去见龙王爷了,呸!想跟我风啸天斗,都他妈还嫩了点,一群王八蛋,到头来还搭上我的船。”
“那我的家人呢?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一边突然响起虚弱的呼声,船长低头看到少年并没有痛晕过去,他狠狠吐了一口痰,骂道:“混蛋!脑子里面装的都他妈是沙子,不用想了,她们早喂鱼去了。”
少年脸色剧变,口中溢出殷红的血,几声挣扎后终于哭出声来。船长又一口痰,才把顶上的灯打灭,消失在黑暗中。
少年还是哭,不停的哭,船长忍耐了半个小时后走过来给了他一脚,少年的身体立马变成了沸油中的虾米,哭声立马消失了。船长又狠狠跺了几脚才骂骂咧咧的消失。
少年也许是哭够也,也许是怕疼了,等他恢复过来后果然不哭了,而是开始无意识的呓语。迷乱的语言中间来夹杂着哀伤和笑语,里面有所有的事,各种各样的事:刚刚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