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列位大人请起。千万不可如此,作贱贫僧。”
司文监:“祖宗老爷是上国钦差,金枝玉叶,小的卑职乃蛮荒之邦小官,算什么东西。刚才鬼迷心窍,有眼无珠,动问祖宗,吃荤吃素,好去筹办。”唐僧:“贫僧吃素。”
潘金莲急道:“俺姑娘们都是名门闺秀,可是不吃素的。要吃素出国干啥?”
潘巧云:“姐姐休嚷,吃素也行。如果嫁不了人,回到大唐,那大唐人天生的贱骨头、薄眼皮,吃素一样值钱。”
潘金莲:“官崽哥,奴家这些时正在减肥,太油腻的不要,就来个红烧狮子头吧。”
司文监:“女祖宗,红烧狮子头可全是油腻呀。”
潘金莲:“老娘想吃啥就吃啥,你管怎的?”
一个胆大的官崽,趋前又问:“请示一声,要多少米饭才够?”
猪八戒:“你定是办总务出身的,这般见小,俺老猪一顿就得一石。”
那官崽心惊胆战,急去刷锅洗灶,安排茶饭,高张明灯,调开桌椅。不一时,热腾腾的端上来。司文监跪禀:“活祖宗老爷,可要酒女裸体相陪?”
酒女闻言,就要往下脱,唐僧慌了道:“各位女菩萨,免脱免脱。”
一个女子笑嘻嘻道:“心肝,看你风霜满面,倒脸嫩哩,敝国规矩,说脱就脱。”
潘金莲叫道:“现在男女已经平等啦,我们女团员也不少,都是要到车迟国闯万儿的。为啥不弄几个裸体大汉,坐到奴家的怀里陪酒?”
悟空大怒:“还不闭嘴。”金莲:“哟,迷死脱孙,别假正经,只是吃飞醋罢啦。”悟空正要发作,被唐僧喝住,潘金莲小嘴噘得能挂住油瓶。
各人就座,八戒头也不抬,稀沥哗拉,扒了五大缸饭,这才有工夫伸伸懒腰,叫道:“别老站在那里,添饭添饭。”
沙和尚:“少吃点吧!吃的多,屙的多,**受罗嗦。等会吃出胃溃疡,这里可没处买散利痛的。”霎时间晚斋已罢。
唐僧起身谢道:“大人,打扰之至,万分不安。”
司文监:“活祖宗说哪里话来,实在怠慢。”唐僧:“敝团团员众多,敢问何处歇息?”司文监:“小的自有安排。”当下把唐僧师徒引到东厢,里面灯火齐明,有四张西蒙斯床。
“活祖宗呀!”司文监毕恭毕敬的道,“从前乌鳅国的国王糊涂虫陛下,来敝国访问,御榻即下此处。小的那时不过小小衙役,只因留学乌鳅国有年,精通乌鳅国言语,又花了五两银子红包,被任总提调之职。今日你老人家住此,真是异数也。”
猪八戒:“你当总提调,可有好处?”
司文监:“那糊涂虫陛下一毛不拔,哪有好处。后来是我福至心灵,自己用乌鳅文写了封信,趁国王不备,盖上他的御玺。就凭这点手法,敝国升我当了司文监,专管与夷人来往之事,夷房骡车,一应俱全,好不威风。”
唐僧看他越说越有劲,急用双手掩耳。悟空一把推出,那司文监在门前磕了三个响头,这才告辞。唐僧:“徒弟,一派胡言乱语,这像啥话?”
悟空:“理他作甚,赶快睡觉,明天面君,还要倒换关文哩。”
唐僧打了一个呵欠:“也罢,徒弟走路辛苦,先去安寝,等我念段经文。”
悟空:“你那经是通天教之经?还是佛教之经?”唐僧:“又该打嘴,当然是佛教之经。”猪八戒:“师父身为通天教主,应念通天教之经才对哩。”
唐僧:“不提起通天教,倒还罢了,提起通天教,好不难为人也。既打通天教招牌,白天时节,不能不鬼混两句,现在夜静更深,正宜还我本性。”
三人各自离去,唐僧掩上房门,高剔银灯,展开《孔雀真经》,默默而诵,只坐到三更时分,才把经本包在囊内。正要起身安寝,只听门外悉悉索索,起了一阵怪风。
那长老恐吹灭了灯,慌忙把袖遮住,只见那灯或明或暗,忽伸忽缩,不由吓出一身冷汗,耳边猛地阴声飒飒,有人叫道:“师父!”
唐僧抬头观看,眼前站着一个老头,留着三绺长须,身穿破袍,头顶破帽,满面凄惨,双目垂泪,若隐若现,似有似无,不禁吓的魂飞天外,立脚不稳,一头撞到猪八戒身上。
八戒正在做梦,梦见贵宾馆的绿帽厅上,刚才那些女多娇正脱个净光,朝着他穷蹶屁股,蹶得他张着大嘴,口水直流。
不防唐僧一头栽到身上,八戒以为女多娇投到怀里哩,一把抓住,亲嘴道:“打铃,蜜糖,你怎么看准了俺的?等俺跟你补上一个名字,一块去车迟国朝圣淘金,在这小地方没啥好混的。且先摸摸,你可知情?”
一手摸到唐僧光头,泄气道:“我的儿,你原来是个尼姑呀!”这一嚷不打紧,孙悟空、沙和尚从梦中惊醒,连问何事?唐僧又急又气,朝八戒指了指。悟空上前,一把抓起。
八戒还打愣怔,说梦话哩:“心肝,你可上过米里顿补习班学过夷文?”悟空:“我把你这个夯货,色心不退,睡觉也不老实。来来来,伸出拐孤,打三百棒给你去去心火。”
八戒一听要打,吓得一骨碌爬起,叫起撞天屈道:“做个春梦罢啦,怎能顶真?谁知道你梦里捣啥鬼哩!哥啊,千万打不得,别说三百棒,就是一棒都承受不起。”
这时,唐僧已定下精神,看那老头,愁眉苦脸,仍站眼前,不由打个寒颤。唐僧:“悟空啊,烦你上前,问他是神是鬼》怎的三更半夜出来吓人?善言善语,打发他也。”
悟空笑道:“原来节骨眼在此。师父且请坐床,待我问个仔细。若是哪方冤魂,就是生意上门,老孙包办伸冤,别人可不能抢。若是妖精,就一棒打死。”
唐僧:“出家人慈悲为本,不可造次。”好大圣,昂然上前:“喂,糟老头,你是何方人氏,报出姓名,老孙为你作主。”
只见那老头抖抖擞擞,作了一个揖:“贤弟,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屁股上定是贴了狗皮辣椒膏,怎么烧得架势都出来啦。”
悟空:“咄,你是什么东西?竟敢跟我称兄道弟,乱打马虎眼。”
“在下柏杨先生,十八世祖柏拉图,乃希腊国人士……”
悟空:“胡说八道。柏杨先生跟老孙有八拜之交,正在下界穷写杂文,眼看就要黄袍加身,你竟敢冒充他老人家的御号!看你的长相就不老实,再不从实招来,叫你连滚带爬。”
柏杨:“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贤弟瞧个仔细。”
那大圣睁开火眼金睛,上下打量。咦,竟然真的是故人,急忙握手,又用夷礼拍拍他的肩:“啊呀,柏老柏老,自从上次一别,又是数月,阁下怎的落得如此模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莫非被修理庙修理了?”
柏杨:“贤弟呀,想当年我回到大唐国长安城,本打算终老斯乡。怎奈杂文写得太多,得罪了大群酱萝卜硫磺疤,被他们翻江倒海,搞得立足不住。听说官崽国招考天才儿童,只要录取,有吃有喝,还要送到龟兹国学阿哥哥舞,回得国来,掌大权而发大财,就可救国救民。是我告贷些干粮盘缠,前来投奔。”
第二八三章
悟空大惊:“老头,你今年高寿多大啦?”
柏杨:“虚岁七十有六,如按夷人算法,今年七十四岁刚出头,俺是属兔的。”
悟空:“属老虎的也不行,就说你七十三吧,又怎能算天才儿童?”柏杨:“你懂个屁,报名的那一天,我碰见姜子牙,他已经九十多啦,还不照样头名高中。”
八戒:“不羞,不羞,九十岁还算天才儿童,气煞我也。”
唐僧:“徒弟,千万别气,还是听柏老讲来。”
“这才是有道高僧哩。”柏杨先生一屁股坐到床上,挖了挖耳朵,打了两个喷嚏,又从身上摸出两个御蝨,放到口中咬得砰砰直响。悟空急忙掩住耳朵。
柏杨先生不高兴道:“贤弟,这算干啥?莫非瞧我不起。”
悟空:“请讲,请讲,老孙耳朵有点抽筋。”柏杨先生咳嗽一阵,又吐了两口老痰到地毯上:“想不到叫药部嫌我年老,竟不准我报名。我就问他,姜子牙怎么能报。那堂官说,姜子牙他爹是蜜猪长,不要说九十岁,就是三百零八岁,照样是天才儿童。”
悟空:“混蛋,混蛋。”柏杨:“是俺不服,跟他争吵几句,他就说我妨害公务,吹哨子叫锦衣卫抓人。光棍不吃眼前亏,没等他把人叫来,我就撒鸭子啦。”
悟空:“阁下怎的找到师父?”
柏杨:“我老人家这几年就在城里,沿街敲砖,求过路有钱的大爷大奶,施舍几文,将就饿不死罢啦。是我昨夜在土地庙瞌睡,梦见太白金星——那死老儿,上次红包国,他还借了我八钱银子,没还分文。他说列位来此,当了官崽国上宾,定有奇计妙法。
我这才偷偷摸摸,溜了进来,想不到把迷死脱唐吓得魂不附体。现在没啥可以报答,等我当了天才儿童,学成回国,定买一条达克隆夷裤奉上。”
唐僧听得柏杨先生这般遭遇,不禁落泪,幸好有刚才剩下的斋饭,拿给柏杨先生吃了。柏杨先生又向悟空讨烟。悟空:“兄台,你不是戒了烟么?”
柏杨:“烟倒是常戒,有时我发起脾气,一天能戒好几次,有啥值得一提的。”
悟空:“对不起,出家人怎的有烟?”柏杨:“没烟也罢,可有夷酒,喝上两口。”
悟空:“出家人又怎的有酒?”柏杨先生叹道:“呜呼,既没有烟,又没有酒,女人更别说啦。这般活着,实在没啥意思。依我之见,你们也去考他一个天才儿童,以求正果,如何?”
悟空看柏杨先生利火攻心,有点疯癫,语不照路,也不去理他,转向唐僧道:“师父,要说降妖捉怪,翻江倒海,是老孙的拿手。帮忙柏老考天才儿童,我可没这手段,太白金星信口开河,这便如何是好?”
唐僧:“徒弟啊,念那糟老头,曾救我等度过不少难关,千万助他一臂之力。”
八戒在旁打了一个呵欠,埋怨道:“当年老猪在高老庄做好汉,专门吃人度日,受用腥羶,硬是快活。偏偏跟你出家取经,以为能弄个一官半职,也好高楼大厦,美女如云,有事时训训话,没事时打打官腔。
偏偏你又得罪了当朝一品,混得没有饭吃,只好云游四方。原说做通天教主,如今拿做奴才,连摸一下潘金莲都瞪眼,这样晚不睡,咕咕哝哝,又管那莫不相干的糟老头闲事。”
柏杨:“老二,你可真是势利眼呀。”
八戒:“那是你自己搞垮的,也不是老猪把你搞垮的,难道教俺蹄膀炖好献你哩。”
柏杨:“我把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猪八戒——”
八戒:“这年头再不忘恩负义,啥年头才忘恩负义?还有脸说哩,你欠潘金莲的五两银子,还是俺节衣缩食,代你还的,你可曾道个谢字?”
唐僧把八戒喝住,唤悟空道:“徒弟,你一向肝胆照人,莫学悟能模样。”
悟空:“罢罢罢,明天等老孙陪你前去报考,凭我三寸不烂之舌,包管那堂官心服口服。”
柏杨:“大圣啊,若能成功,我就杀身以报。”悟空:“你在官崽国才呆了几天,就如此嘴滑?天色尚早,就与老孙同榻而眠,只半夜可不准想女人。”
柏杨先生感激不尽,谢了又谢,和衣而卧,躺在大圣身旁,既不敢伸腿,又不敢伸腰。
看官,你道为何?盖人一旦失势,气就壮不起来啦。柏杨窝囊了一夜,恨不得点头唤出扶桑日,喷气吹散满天星。
不多时,东方变白,早有司文监在门外叩头请安,伺候早饭。
悟空更不答话,带领柏杨先生,径奔叫药部。
可怜的柏老头,先天不足,后天失调,又喜欢乱看十八岁姑娘一朵花,走得跌跌撞撞,上气不接下气。到了叫药部,果然一派升平气象。
悟空料那首座的死囚脸,定是堂官,当下唱了一个大喏。那堂官正喝八宝人参汤,一口一口下肚,好容易喝完,又脱下鞋袜捏脚,一面捏一面龇牙咧嘴。
悟空难耐,再唱一个大喏,一躬到地,心里琢磨道:“真的造化低啦,若不为糟老头前程,拉下来活活打杀。”
堂官连眼皮都不抬:“你有何事?”悟空:“天才儿童报考,敢问可是此处?”
堂官:“正是此处,莫非你也动这个歪脑筋?”悟空:“非也,敝友柏杨先生,才高五六七斗,学富八九十车,是他要报考哩。”堂官大怒:“他自己之事,你出头干啥?”
柏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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