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异界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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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异界法- 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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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干道。

    出了城离开垃圾地狱,迎接他们的是清洗身体的水龙。本以为能就此凭借双月教会的实力,得到妥善安置或是用于交换战俘的他们下车之后却看到了另一座城市的入口。

    这座城市高楼耸立,直挺挺的楼房群论气势而言根本不输给建立在兰卡斯主岛险要之地的神殿。战俘当中的明白人心中一紧,刚刚的游街是要给埃尔塔人看,接下来的游街就是要给那些真正有能力打败他们的异界来客看了。

    烂菜帮子,口水布条臭鸡蛋并没有从楼房和店铺里喷涌而出。这些折戟的入侵者们踏着细碎的步子,边发抖边用惊恐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窗口,那些白种人,埃尔塔的土著们,在窗框上摆出仇恨的眼神,摆着下流的,侮辱的手势——他们的上级,他们的老板,他们的老师不允许他们往下丢弃杂物——高空坠物一时爽,最终苦了的还是市政,就不要给劳动同志们添麻烦了嘛。

    在连续游街之后,一个五人队的队尾不堪重负倒下了,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喊着口号的埃尔塔民众们看到这一个场景纷纷瞬间全体转为哄堂大笑,笑声在钢筋水泥房间之中回响,很快又在楼宇丛林之间激荡。西征军战俘们根本无法感知到笑声的来源,是的。除了脚下的大地,他们四面八方都响彻着鄙夷的,嘲讽的笑声。

    这些失败者恐怕没有想过,还有比这些尖酸刻薄的笑声更可怕的场景。路过埃尔塔新城政府海关边检建筑群门口的那一段路,他们终于看到了成批的黄种人——那些异界来客。各种各样的黑眼珠在眼眶里注视着他们,根本没有触动,根本没有嘲讽和仇视,有的只是人类俯视小虫子的神情神态……

    他们当中许多人将对这群人的眼神终身难忘。这些异界来客的眼神就可以概括他们所看到的和所接触到的不能理解的一切。在他们眼中,那个统治世界的双月教会?不过也就是群居的虫巢而已。那虫子对于异界来客和埃尔塔人来说能干什么?不一脚踩死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在五个阵亡者的遗像前被迫跪下谢罪的当口,他们可能才真正意识到了自己的渺小,和埃尔塔把这场战争进行到底的决心。

    皮勒蒙可不管还在沟渠里头铲土的可怜蛋看着自己会想到什么。他比较关心的是尽管他坐着慢慢品味盐汽水和果汁的味道,而不像旁边的傻大个们一饮而尽,但是这一瓶还是根本不够他塞牙缝。这种新城饮料厂出产的工人特供品尽管已经把容量做到玻璃瓶不常见的五百毫升,还是有几乎百分之百的工人抱怨不够喝。下一步难道说要提供暖瓶?皮勒蒙如果知道厂长的这个想法,恐怕会开心得手舞足蹈吧。

    一样是出卖体力,皮勒蒙也依然活得很滋润。修路队的上班时间和其他单位的一周五天制不同,为三天当中两天上班,一天放假。虽然说这两天都是日出就必须集合上工,直到日落还不一定能和饥肠辘辘的家人一起去食堂共进晚餐。这听起来确实是不太妙,虽说皮勒蒙挣来的饭票和钱足够剩下的三口人吃用,但是把两个娃娃放在家里让妻子照料听起来就十分辛苦。比起以往一家人都一起下田劳作,这个“工地”不能带家属,更不能让娃娃在旁边嬉戏打闹,实实在在拉远了一家人之间的距离。

    不过这休假日还好,皮勒蒙就可以带着两个熊孩子和他们的母亲上街。大儿子很喜欢东街的炸豆腐,小女儿则十分青睐像云朵一样的棉花糖。一家人有说有笑就这样度过一天。

    皮勒蒙把瓶子放到架子中,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从寒风刺骨的寒冬到达这片当时还都是框架的城市,住进塑钢板做成的临时宿舍,到现在成为正式工人之后住进有分隔房间的楼房,眨眼间已经过去了近半年。那座在村中毫无特色和其他人家一样的,用石块垒成的院子和木屋早已随着整个村子消失不见——若不是那块漫无边际的田野中间还留存着一处空地用于停放那些收割,播种的机器,皮勒蒙还真发现不了村子的所在地。拿着源源不断租金的他们自然也有思乡情结,但不止皮勒蒙,所有人,那些开春之后决定续签工作的纺织工,建筑工人,军人,机械化农民……涵盖从地球修理工转职到各行各业的人们都已经认识到,他们不可能再从这样的好生活当中脱身而出,去“忆苦思甜”。

    休息时间到,王康推着小车飞也似得离去,众人纷纷自觉起身。太阳还在天顶稳固地占住一角,今天的活儿还没完呢!皮勒蒙把毛巾放好,开始往路基沟里回填砂砾。

 第九十六章 暂时收手(一)

    那张漂亮的信纸就在那里,摆在加西亚皇宫修葺一新的橡木桌上。

    不用想也知道,上面就是那道“决不允许再退一步”的命令。为了起到它该起的作用,还附上了总监的签名和总监大印。

    鲁恰面无表情地坐在火炉前面的正席,看着众下一群将官谋士边互相用目光扫射边交头接耳。至于交头接耳的内容?鲁恰虽然脑容量是小了点,但是用脚上的死皮就能想得到这些跟他一样的败军之将在想什么,说什么。

    北路军向南突进的孤军全灭,从渡口…隘口绞肉机当中跑出来的就居然只有几骑飞龙和骑手,一脸慌张丢盔弃甲就算了,还满嘴喊着四五十人挡住了北路军几万人的蠢话。这些分批到来的逃兵们一下龙就被各级主官慌张地塞上堵嘴的棉花,唯恐多听到一句不该听的话,尔后蒙住双眼绑好送到鲁恰所在的加西亚……第一个着陆的斥候说了太多不该说的内容,差点没把迎接他的军士们也整成逃兵。从这之后,所有落地的溃兵同伴就此享受起全套服务加免费运送的待遇。

    倘若是一个人胡说八道,那还情有可原。十个人都分属不同的部队,一起胡说八道?这显然不太可能,对起细节还都惊人地相似,用了魔法催眠之后他们依旧没有编造谎言的迹象。

    经历过河谷一战的他们,以及两点攻坚战脚底抹油的逃兵被鲁恰迅速回送希尔齐。原因很简单,他根本无法想象他们的描述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的西征军犹如挨了若干记不知名的闷棍,连棍棒长啥样,伤口什么情况都无法判明。前锋军数万人犹如掉进了传送门一般毫无音讯,连一根头发一枝羽毛都没飞出来。

    而相反的是,撤出来的大部军马几乎是全须全尾地回到了加西亚。这场战争打得如此诡异,敌人的防线吞噬着所有投入的双月教会士兵,没有溃逃,更没有胜利。一切把敌人装进视野的士兵都几乎全部用他们的命偿还了观赏会门票的价值。

    幸好在总撤退时,不论是南北中三路军皆没有敌人追过西部边境。一位魔法师的日记中这么写道:

    “我能看到这些恶魔倚着滴血镰刀就这样在山口看着我们,对的,他们就在那里!对着逃出生天的我们狂吼!……他们就像是西地边境土壤中生出来的恶魔,与多尼瓦的血契让他们不能离开边境哪怕一步。双月的现世神啊!保佑我!我不愿再看到这些恶魔,哪怕一次!……”

    然而正如日记和实际西征军的士气情况一样,尽管没有正面遭遇敌军,敌人全灭所有进攻军的消息依然对士兵和指挥官心理造成了极大的压力。这要换成是埃尔塔军,一次主力进军溃败,早就作鸟兽散回家种田去了。

    至于欧费蒙德里奇的命令,从鲁恰这里看起来应该算是十分宽容了。保持对西部边境一带守势,起码保证这一年的魔粉收获。至不行也要守住加西亚一线,守住了前首都总监便可以在神殿下的势力攻讦中占到起码的底线,进而号称“我们还牢牢控制着埃尔塔”。倘若加西亚不保,那么就确实不是西征军总监欧费蒙德里奇一人可以斥责鲁恰,亦不是他能斥责的了。

    到这时候,两百多年前红龙之国的一幕又将重演。届时两方都会血流成河,而红龙的麻烦和埃尔塔的麻烦会不会变成两大幽灵继续动摇着双月教会的根基?一想到可能遗臭万年,处刑之后还要留名在耻辱殿当中供后人“瞻仰”,鲁恰就不免从上到下打个寒战。

    不过退守到加西亚几天以来,边境的敌军便不再有任何动静。和平真好——戎马一生的鲁恰第一次这么想。座下的那些人还能够活着坐在那谈论着恐惧,谈论着怯懦。这对于他们和带领着他们的鲁恰而言就是最好的恩赐。看着他们一个个掉入敌军的防线黑洞实在是过于冷血,也过于残忍。

    不过鲁恰细细想想,双月教会上阶对于本次出征军的要求也只是稳住魔粉的补给。至于异界来客,如果所有人都当做没看见,那些座上的神难道就看得见了么?想到这里鲁恰的心不经意地一跳。只可惜此案军内国内会大有人疾呼丧权辱国,再把内情捅向座上的现世神,而已经是埃尔塔正统继承人的多尼瓦也一定不会接受分裂国土,尤其是没有出海口的提案。假以时日他一定能够统一埃尔塔,他有这个实力……

    刚刚闪出的灵感和兴奋一起被鲁恰迅速丢进了垃圾堆。回到现实中来吧。庄重的橡木餐桌前各大战团的统帅,甚至包括已经有孕在身的娜伊奥也正坐在席,只不过所有人都一样表情复杂。最灰头土脸的是北路军的总将优尔德,已经麾下无兵的他直接被鲁恰削为临时战团团长,北路至此只能扼守天险,再无进攻的可能。他此时正低头卷着自己的纸烟,不敢跟任何一位同级同僚搭话。虎落平阳就算了,不要自己掉价去和犬滚泥巴嘛。

    眼见着交头接耳的势头开始减弱下去,心里依旧复杂的鲁恰强压精神敲了敲桌子,示意各位安静。座上刹那间除了优尔德不识时务的卷烟声之外安静无比。

    “总监的意思呢。”鲁恰捏起信纸把有字的一面展示给所有人看。“我们再也没有退路了。你们属下的一兵一卒是,我也是。”

    鲁恰担心的哗然和惊呼并没有出现,看来他们还是理解当前情况的。

    “各部按照关隘,和城市坚守,未有调令不可擅离一步。”鲁恰直接展开话题,“根据进军部队的经验。一旦有变,派出斥候甚至飞龙和传信使魔都根本来不及。一旦某据点有变,请守军务必坚守到底,同时燃烟为号。”鲁恰说出这句话时非常无奈,燃烟这种缺少魔法师才会用的告警方法,今天双月西征军也居然要牢记于心。如果是一般的军队,双月教会的传信使魔都能带着敌军的情报和求援细节到达目的地。然而现在西埃尔塔的部队在情报遮蔽方面表现出的实力非同小可,为什么鲁恰至今都不知道新军的真实实力呢?暂且不论他要是真知道早脚底抹油跑得比香港记者张宝华还快这一可以预想到的结果,事实上是他根本无从得知。

    不知道没关系,新军这块钻石硬骨头西征军一定要啃,即使是牙崩得满地都是也得大力咬下去。鲁恰只好重拾土办法,让缺口附近的友军先拉住敌人再说。“除了北路残军由优尔德将军主持守住大营,其他地点由混成编制打散战团的部队抽签驻守。”鲁恰停顿了一下,看周遭各将都没什么意见,便继续下面的发言。

    “娜伊奥的战团和特遣魔法师分队常驻于加西亚,负责首都防卫和各部支援……”

    鲁恰说到这里,娜伊奥首先显得有些不自然。桌前的一些军官甚至有些骚动。“凭什么……凭什么她能常驻帝都?就凭他是总监的妻子么?那个好色花心的大萝卜?”已经有人开始龇牙咧嘴拍桌子了。听到这里连娜伊奥的脸色也变了。这也不怪那些战团长,把他们的部队分割驻守各地还无所谓,凭什么娜伊奥就能独善其身?

    “住嘴!”还没等孕妇变脸,听到上面那些交谈脸变形的鲁恰已经接近暴走。“怀有身孕还在前线坚守,在座诸君谁有这种勇气?身为双月教会军人的荣光,都要在你们手中黯灭殆尽么?”肚子和锤着桌子的手一同晃动看似滑稽,但是主将的威严丝毫不减。“有谁再对这份安排有丝毫意见,我请他亲自去希尔齐和西征军总监提!对敌人拿不出一点战功,就对上了战场的弱女子龇牙咧嘴?这是一个战士,一个男人,一个有现世神教导的信徒的样子么?”

    刚刚提出意见的军官们尽管憋了一口气张着嘴就要反驳,但是已经明显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不管是于情于理还是于权与法,他们都占到了绝对下风。看看涨红了脸的娜伊奥,再看看按着橡木桌面喘着粗气还在气头上的鲁恰,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此刻还是不要作死的好。

    “刚刚发话的几位,你们也用不着抽签了。”鲁恰理顺呼吸给出了一个处理决定。“最靠近河岸和河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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