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如何从根本上阻止某些人这么操作。然而在我所知道的埃尔塔以及外面其他国家的历史里,即使想到这一点的势力也难以真正做到。”拉尔芙对克拉夫的疑似心虚完全无视,径直说出了问题的关键。
克拉夫有些不服气地追问:“那么异世界来的人们就能做到了吗?”。
“他们有那个。”拉尔芙轻轻指向了街边绑在木杆顶的扩音器。这些扩音器牵着悬空的电线,每一个都有专人看守,是埃尔塔中央政府下派的执政者把政令扩散到城内每个角落当中最好的手段。
海泽拉尔城内,一共就有三十台以上的这款扩音器。上面的太阳能电池板能够为缺乏发电机支援的地区提供些许帮助,在西埃尔塔的其他乡镇地区的应用证实了它的有效性。
传统的布告板在市政方面其实就是个摆设。埃尔塔的识字率摆在那里,就算放的是皇榜又能如何?该看不懂的不还是看不懂么?
更何况这个识字率仅仅只是“绝对识字率”(用英语为例,懂得ABCD的就算“识字”),一份能把粮食统销讲清楚,指明该到哪里买平价粮食,商人的高价粮不能买,看到有人投机倒把,恶意售卖该去哪里报告的布告该有多长?里头得用多少单词?而全部能看懂的人又有几个?
依靠传统布告栏的结果就是让识字的人更好钻法律空子,不识字的人依旧懵懂地人云亦云,让愚昧的声音压倒真正的事实。但现在他们或无知或不怀好意的声音能比海泽拉尔城里的扩音器声音更大么?
不能。完全不能。扩音器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普通,长短粗细也和一根埃尔塔成年人的手臂差不多,然而正在复述通告的它,能让所有人之间的对话都被迫终止——包括在街上挪动的拉尔芙和克拉夫。
“根据埃尔塔帝国中央政府第二百零四号令,于今年的十一月十五日之前,埃尔塔南部地区全境的粮食贸易是合法的。但在之后进行的,单笔交割超过五千克的粮食贸易,将一律处于最轻没收交易物以及交易额的处罚,而且其他刑罚根据交易量的上升而同步增加……我们在这里奉劝各位行商朋友,不要对此抱有侥幸心理,也不要尝试贿赂基层机关的工作人员……”
这种十分暴力,几近于蛮横无理的宣传手段恰恰就是在异世界最有用的手段。在这里,真理不一定大声,但大声得让你必须放弃讨论与思考的一定是真理。
“嗯,所以我说他们的成功率很大。”广播整整放了三遍,沃尔芙确信这是最后一遍之后才缓缓开口。“除此之外,我没有任何一个能让全城每个人都知道管理者意志的方法。而异世界人这么做,我都觉得他们可以让城里的耗子都听到他们的声音了。”
“几天之后他们就要禁绝对粮食的私自贸易了。沃尔芙,不管他们能把话说得多大声,这能不能做到才是比较重要的问题吧?”
“据说异世界人来到埃尔塔之后,承诺的事情好像还没有落空的。”沃尔芙咬紧嘴唇,似乎回忆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他们这些下命令的人的背后一定有很多人在智慧方面予以协助,而不是像那些废物领主一样,靠发热的脑袋做事情。”
“可是,那些精于粮食经销渠道的同行们要怎么办?一刀切的禁令之后他们不就只能另找生路了吗?”。
“还能怎么办?”沃尔芙整理完面容之后,随手从自己的袋子里拖出了一包零食。“最多几十个商人,还有他们的伙计与家人,能比西埃尔塔的数百万饥民更重要吗?如果要以饿死他们的代价来换取数百万饥民不被饿死,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克拉夫刚想说什么,沃尔芙就紧接着补上一句:“更何况,他们根本饿不死。”
几分钟后,也就是克拉夫和沃尔芙出城之后,一群胖瘦高矮不一,商人打扮模样的人径直跪在了市政厅的台阶上。
“这都怎么了?这都怎么了这是?下面在吵什么?”刚刚清静下来,得以在电台前汇报工作顺便给手机充电的特使屁股还没在折叠的帆布小马扎上坐热,就听到了下面的骚乱声,他愤而推开门,正好和一边整理衣着一边要来找他共商问题的领主撞个满怀。
“老夫也不是很清楚,看来是有人在请愿。嘛。我这就去看看。都说了,改革什么的可以缓一点来,何必要新官上任就一定要烧上三把火呢……”
老人远去时嘴里的念念有词让特使莫名火大。这一席话何止是“夹枪带棒”,就连停顿简直都是针对他的一言一行射出的枪弹。
更气人的是,这还不能构成他直接把这个老头子踹下台的理由。人家可根本没有直接干预甚至是反对他和上级的决策,这种平缓的语调顶多也就是算“积极建议”,顶天了也就是“发牢骚”的水准,中方再怎么颐指气使也不可能把一个发牢骚的执政者直接挂路灯上,这不仅是不给埃尔塔人和多尼瓦皇帝面子,而且是不给自己台阶下。
更更气人的是,说这话的还是个老头。要说那国内的老头老太啊,六点晨练,七点去和上学上班的苦哈哈学生党和上班族们抢公车座位,八点去菜市场练习气功——呸,讨价还价。
这种高强度训练培养出来的老头老太只是徒有其表,实际战斗力远超常人。这一点数年以来,国内的群众们早已形成了浓厚的心理阴影。
每年的各种碰瓷,扶不扶事件的受害者们就已经几乎完美涵盖社会的每个层面和几乎所有的年龄段,让人闻风色变,而且随着老龄化的加剧这个现象越来越严重,这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这个年轻的全权特使,也就是小公务员这么忌惮老人了——这完全是条件反射。
例如为了防御现在越来越多的为老不尊者采用全新的“侧向碰瓷”战术(侧面是行车记录仪的盲区,经过斑马线时的碰瓷多半会因为是“剐蹭”而认定车主全责),国内的厂家又走在了全世界潮流的前头,发明并推广了全向全角度的行车记录仪——其成本仅有北美联邦的F…35的同类型系统的万分之一,着实让人感受到了需求力量的强大,以及“科技以人为本”的伟大。
在这之后,“自行车骑手头盔记录系统”,“行人记录仪”等新产品也相继问世。但他们依旧有可能肆无忌惮地躺倒在你面前,不要说扶,哪怕大声喊一声都价值数万元甚至数十万元,这也就可以理解小公务员的潜意识为什么要压制自己对这个领主发火了——吼一声税后年收打水漂,动一次手帝都五环内首付化为泡影,平心而论如果不是国民老公或是买买买之神,谁敢啊?
这边的全权特使只好一边捏着手上的佛珠,一边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的易怒让他在原单位里得罪了不少人,所以他的父母决定让他来这里历练一番——必须重复提醒自己,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不要再让心魔占了上风!
第六十三章 I…m angry!
但事情就根本没有这么顺利的道理。
下面安静了没多久,特使就又听见了缓慢的蹬台阶声。
咚咚咚——枯木一样的手骨敲门声和蹬台阶声听起来都很像木乃伊的生效,让特使全身的鸡皮疙瘩都为之微微颤抖。
“特使先生?特使——先生?您在吗?”。
“进来吧。什么事?——”特使没好气地学着敲门的领主老头拉长音调。他已经有不详的预感:这老头忽然比以往更客气,准特么没好事。
“嗯,是这样的,底下那群粮商老夫我应对不来,只能看您能否向他们解释一下为何要进行粮食交易管制,这些新东西,老夫也弄不明白啊。”
这客气的话语搭配狡黠浑浊的眼神,特使已经明白了八分。既然自己代表埃尔塔中央政府接管了此地的大小一切政务事宜,领主自然可以来一通“非暴力不合作”,把锅推给他。
清理街面这种事还没有碰到哪个小头目的利益,搞起来自然也就宾主齐欢,轻松愉快。剿匪作战当中受损严重的地下商人和匪徒亲属也慑于城头士兵手里钢枪那亮晃晃的刺刀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一旦露面也成了灯杆上面的风干肉。
“好,那就我去跟他们讲讲道理。”
下到市政厅外,特使出门便瞧见数个商人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外。但他们看到走在前的特使并没有下跪,而是看到领主之后才恭敬跪下——他们的膝盖下还有垫子,但这个细节并没有让已经极度不爽的特使窥见。
“嗯,这位就是西埃尔塔,埃尔塔帝国中央政府委任至此的全权特使,你们有什么不解可以去询问他。”不等特使开腔,他就觉得身边的领主弯腰屈身一步,看似谦卑然而实际上已经猝不及防地把一口大黑锅扣到了他头顶。
“特使先生。”为首的胖商人首先立起身子来,然后又恭敬地跪下。“能允许我问几个简单的问题么?”
这在埃尔塔各地算是一种公开的质询环节——任何人(起码衣着看起来还像样),都可以在领主愿意的时候让他回答自己的问题,而如果特使回答愿意的话,他便可以直起身来开始发问。
围观的城内民众逐渐聚集起来——他们也想看看,这新到任的“异世界领主”能有多大能耐。粮食管制的相关规定本质上是对他们有利的,而下面的商人出于何等居心他们也是一清二楚,他们也暗中拍手叫好,但他们现在最想看的是这些平日里就勾结官吏的商人当众出丑,吃个惊天大瘪,那才痛快呢。
“请起,说吧。”全权特使的一口半流利埃尔塔语不免带点大葱口音,但好歹是不需要翻译了。
“感谢您的恩典与垂怜。”胖商人的耳垂跟着他直起身子的动作而抖动,看的特使一阵反胃。“那我首先问一个问题,全权特使您觉得粮食管制,统销统购的各项条例好不好啊?”
“好啊!”特使从胸前的衣袋里拿出了眼镜盒,把一副加固过的黑框眼镜戴在脸上——无他,市政厅的门面此时直面太阳,阳光过于刺眼了。
“那,埃尔塔帝国中央政府,包括皇帝陛下也支持这项政策嘛?”
“当然啦!”特使的回答完全不用经过思考,行云流水。
“那为什么这么快就要实施,而没有别的方案来和我们商人,商会,庄园主行会讨论呢?另外,我们的商会内部有一些消息人士说,异世界人会通过一些手段,来影响,干预我们埃尔塔人的日常生活,您对这个看法有什么回应呢?”
特使脸一黑:“你不能……你们商人千万要注意啊,不要‘见得风就是雨’,接到这个消息,你们自己也要判断,明白这意思吗?就算这是一些无中生有的东西,你在这里复述一遍,等于你也有责任吧?”
胖商人被这气场吓了一跳,但好歹是没有丢掉中心意见:“现在收获季节还没有结束,你们这么早就要搞粮食交易管制,会不会给人一种感觉,就是你们内定了,钦点粮食禁绝贸易呢?”
“没有任何内定或是钦点的意思,一切都要通过埃尔塔的皇帝议政制度,按照基本法去产生!”特使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越变越黑,说完之后都快黑成了泥塘里的田鸡。
“但是你们那么急……”胖商人感受到了来自未知时空的强大压力,油汗开始从额头上泌出。
“你一定要……刚才你问我这么多问题啊,我可以回答你一句‘无可奉告’,是埃尔塔的皇帝多尼瓦陛下钦点的,那么你们又不高兴,那怎么办?”
“那粮食交易管制……”胖商人本来想就此退一步,把主张改成“宽限几周”,但话还没说完就被踏出一步,把裤腰拉高的特使活生生吧把话头斩断。
“我讲的意思不是粮食交易管制是否合法,是不是被我们异世界人钦点实行,你问我支持不支持,埃尔塔的皇帝陛下支持不支持,我说支持,我就明确告诉你这一点。”
说完这句话的特使双手连指交叉,手心向上置于小腹前,摆出了守御一切的态势。
“那特使先生……”
商人还没有说完,就看到特使如闪电一般划出手臂,指头直直指向他——吓得他赶紧闭嘴。
“你们啊,你们!我感觉你们行商的还需要学习一个,你们非常熟悉埃尔塔苟且钻营的那一套理论,但还是毕竟太年轻,明白这意思吧?我告诉你们,我是身经百战了,见的多了!西埃尔塔的哪一个村镇城集我没有去过?——你们要知道,双月教会的总监军,那比你们高到不知道哪里去啦!我跟他,谈笑风生!所以说你们这些不同政见者,那还是要提高自己的知识水平,懂不懂啊?你们有一个好,全埃尔塔跑到哪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