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挎着半自动步枪的埃尔塔皇家卫队士兵。他们大多经历过前两次的对西征军防御战,看起来比一般的埃尔塔陆军士兵显得更加彪悍与凶恶。
鲍威特还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说好的中国来的,青天大老爷呢?怎么变成兵了?慌乱之中灼热的液体差一点就从膀胱当中失控流出。幸好他一提臀一夹腿,阻止了这失态的举动。
“跪好,然后把你的手放在头上!”下车的卫队长很没好气的拉动了手枪的套筒,对准了还呆跪在地上的鲍威特,“立刻做!我数到三!”
现场的气氛非常紧张。除却手里家伙子弹已经上膛,随时准备把这拦车的可疑人物了账的卫队长之外,其他士兵已经呈反包围状把多尼瓦的防弹座车围了一圈,眼神和准星对准周围的草丛,杂物堆,还有中央公园第一排别墅工地上的脚手架。
皇家卫队士兵们的主要目标还是楼房上可能出现的狙击手。接受培训时他们就被告知,这种要人护卫的任务当中威胁最大的往往是出现于高楼顶上的各类袭击者,而这种“拦车鸣冤”,恰恰是教科书式的减慢行车速度的手段。
“这里是皇家卫队,出现特殊情况,车队于中央公园西遭遇拦车,对方只有一人。现在尚不清楚对方的意图,卫队尚在与对方接触当中,重复,这里是皇家卫队……”
副队长拿着电台报告的同时,几个士兵一拥而上就把鲍威特的全身搜了个精光,随即套上透鼻的头套押上后车准备等到机场落成仪式结束后仔细审理。
“哎,又发动了?”多尼瓦刚才解下安全带从两个前排座之间探出身子,前车便又开动起来。“鸣冤的人呢?上哪去了?”
略有不满的多尼瓦并未从车上的几人当中得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前座的普朗西斯视野一直比自己要宽阔,但他明显也没看出个所以然。至于身旁的管家那更是和自己一样只能看到侧窗的风景,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刚刚包围上来护卫车侧的皇家卫队士兵和撤收回去的情况,却也什么都看不见。
“用电台吧,多尼瓦陛下。哦,在这之前,请您先系好安全带,汽车要启动了。”这方面还是中国籍的司机上道,给出了一个不算违反纪律和规定的答案。按照规定这个专车司机是不能给出任何倾向性和诱导性的问题和答案,除非皇帝自己脑筋短路提出问题。当然,这种提醒还是不违反规定的。
“好的。”多尼瓦也渐渐清醒过来。这剧本是不太对,按照道理后面的剧本应该是自己冒险出车,问清楚到底是啥冤情才符合常理。可现在车队都继续开进了,该不会卫兵们把人杀了吧?这应急处理这样可不行啊……带着不安的猜想和一代明君的梦想,多尼瓦摘下了车上的对话机。
“喂喂……听得见么?”
“忠诚的皇家卫队候您左右,陛下。”多尼瓦甚至看见了前车的副队长向后面转头敬意。
“那个,我想问下,那个刚刚鸣冤拦车的人呢?你们怎么处理他的?”
“啊,那是个名叫鲍威特…哈泽芬格的平民,应该平民吧。他现在在后车上活得好好的呢。陛下对他有什么意见么?”
“嗯……这样吧,出席盾城机场落成典礼之后我要亲自面见他过问一下。”多尼瓦长呼一口气,可算是安下了心。“这里可是我的家,家里出现这种事情可是一点都不让人安心啊。”
盾城机场听起来霸气无比,实际上现在还只不过是个小民用机场,或许今后许多年里也都是这样。它刚落成的一期工程有且仅有一条长2400M,宽60M的跑道和各类配套设施,理论上可以执飞737…800一类的商业航班。但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在它身上运营的最大飞机不过是引进用于要人接送的北美联邦庞巴迪冲…8Q400(DASH…8Q400Nextgen,涡轮螺旋桨飞机当中最安全的系列)和执行货运任务的运七运八运九一家人而已,更多的则是一大批塞斯纳,安2的徒子徒孙和空中拖拉机系列——这些正是埃尔塔空军和通航的主力。
落成典礼上,一直部署于传送门基地的空军运输机部队也前来“助阵”。在埃尔塔人眼中已经是钢铁巨鲸的运九在开幕之前从云上以君临的姿势压上跑道的白线,引起了在跑道前入座的贵族和富商平民们一致惊呼。
嗯,看到天上的“铁鸟”呼啸而过的话——还是己方的铁鸟,大概就是好奇心了吧。但人类总是无法抗拒有压迫感和不可思议的事物。就算是国内军迷们已经习惯讨论各类歼击机,更是把老五老六不屑一顾地扔进历史的废纸堆,看到它们铝原色的真身在天空中飞翔也不免就是一阵长呼短叹,眼球和镜头一齐被吸引吧?
惊呼之中,运九已经稳稳当当地落在了着陆停车位,打开了货舱门开始准备卸载舱内的设备。它并不是专程为了成为落成典礼的主席台背景而来,虽然确实是很拉风不假,为了一个典礼而付出如此之高的成本实在是不值得。
落成典礼对于一群土老粗来说确实是很新奇——台上的中国人们更是拿出了电影银幕,给这些未来的潜在客户和广告对象开始演示航空是如何改变他们的生活和贸易,而不是仅仅满足人飞在九霄云端的快感。
譬如说盾城和门东市之间的那些广袤田地,农药的播撒只需要使用飞机来回飞上几趟便可完成,而今天盾城机场落成之后更大范围的田地都可以如此操作;又或者今后的埃尔塔全境的大都市都有这样的机场之后,只要有钱就可以让希尔齐的鲜鱼早上发出,下午抵达盾城或是任何一个有机场的大都市,当然旅客也完全可以——这番愿景让想要更高享受的贵族和能够榨取更多利润的富商们一同口水流地,就差把混凝土腐蚀了。
至于多尼瓦的出席,只不过是向所有与会者传达一个消息:这机场是埃尔塔帝国的又一建设成果,归属于埃尔塔帝国所有(明面上,算到股份里就不是了),大家尽可以放心投资,安心使用……至于机场拿来用什么,当初中方递交的方案报告里就把军用民用以及他的专机一干大大小小事宜讲得清清楚楚,他自己完全没必要再来现场看一遍PPT……
但现在形势其实已经异常明朗。在现在埃尔塔帝国控制区内,纪律严明的,黑发黄皮肤的人类就已经代表了埃尔塔政府,甚至比埃尔塔政府还要有权威。他们所做的一定被埃尔塔政府所认可,这个前提无论他们是开牛肉面店的大厨,还是在门东市的学校和夜校里授课的教师,还是埃尔塔军中有授衔和职位的指战员等都成立。
被当做摆门面的人偶么?多尼瓦这么想着,看着台下的埃尔塔众生们不禁笑了一笑。这样不正是自己祈求的事实嘛。但如果把事情联想到今天拦车鸣冤的埃尔塔小市民身上呢?
多尼瓦的神色微微变了一下。对,如果说是埃尔塔人欺压埃尔塔人的“冤”,自己当然是可以遣人明察暗访一番之后做出公正严明的决断——不,他只要翘着脚让中国人来办这个事情,他们就可以像天平一样,一就是一零就是零地把事情办好,并向他递交调理清楚的调查报告。
但如果这个冤情是出于中国人和埃尔塔小市民鲍威特…哈泽芬格之间呢?嗯,多尼瓦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鲍威特先生无理取闹倒还好,要真是中方欺压这个无依无靠以至于拦车鸣冤的小市民,他该作何抉择?
第十六章 追根溯源
提起鲍威特此人,盾城的大部分人可能对他一点印象没有。的确,他就是个小市民而已。但是如果提起他的姓,也就是哈泽芬格家,那么盾城的大部分人——起码是西城区的大部分平民,都会对他们有点印象。
哈泽芬格染坊,在盾城的本地印染业当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平民家族产业。而这个家族前几年的兄弟协议分家还是小半个城区的街巷新闻……
而鲍威特…哈泽芬格,只不过是哈泽芬格家族协议分家的那几个兄弟当中最为普通的那一个——并非提出协议和闹起事端的长子,也不是以最受宠和胡闹闻名的倒数第二。他的年龄和能力都很平均,在众人当中的关系也维持着平衡。所以他最终得以继承了哈泽芬格家印染房一成半的股份,还有继续着父辈的染料调制工作。
“早上好,鲍威特先生。”
“早上好,忒雷雅蓓太太。您这是去市场么?”这一天刚打开家门迎接新的一天,鲍威特就碰上了关系还算融洽的街坊。
忒雷雅蓓围着头巾,拿着布袋的带子一端还露出了半根长棍面包的头部,以此推断出她去干什么并不是太难。
“是的,顺路去看了一眼临时市政厅的告示。啊啊,鲍威特先生,我们这一片终于也要拆迁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诶。”鲍威特抖了一抖,他等待这个等面积补偿原则的“拆迁”已经有些时间了。
“公告上说今天开始沿着排污沟东侧石街,也就是我们的马奇石街派出测量员,轮到我们这应该是下午了吧?可要记得好好招待人家哦。”
谈话之间,一辆自行车忽地就在忒雷雅蓓的背后停下来。上面的埃尔塔邮差也不说话,放下自行车脚架径直就拿着一张白纸往鲍威特的房屋正门墙上钉着的留言板上贴。
“咯,这就是布告了。”忒雷雅蓓微微往前屈身,然后就指着白纸对从门框中探出身子的鲍威特说道。
鲍威特见状赶忙从家门里出来,看一看这一次轮到自己的拆迁到底是什么回事。
“那我先走啦,回头见。”忒雷雅蓓挥了挥手打招呼离去,可是鲍威特全在看布告根本连手都没挥,更不要提什么转过头去看忒雷雅蓓了。
这份布告已经很简洁地阐述了三点:为什么拆,怎么拆,拆了之后大概怎么办。鲍威特从头到尾整整齐齐地看了三遍,才发现这份布告和他在盾城其他地方看到的基本上差不多,改动也就是给换了个地名,原因换成了要填排污沟而已。
至于补偿,鲍威特看到了“依旧采取等面积补偿原则”这行字以及异界人特有的大红印章之后,彻底放下了心。放下重负的他哼着小曲关上门回到屋里一屁股坐在躺椅上旋开了电台按钮——就凭着这句话,他就有底气闲上一天等那什么测量员来给他的房子测定大小。反正今天不需要给总店送染料,他完全可以摸上一天的鱼。
之所以他这么有底气,是因为他手上的这座房子格外的大。嗯,单单从马奇石街上看,你是不可能知道这所房子到底有多大,它有着很普通的门面,和很普通的高度,就和鲍威特这个人一样普通。深度?如果考虑到排污沟界限的话,那么鲍威特的房屋建筑面积不过四十多平,就是一间标准的西埃尔塔风格城市住宅而已。
但如果换个说法,你能在排污沟的东侧马奇石街上看到鲍威特的铭牌,又能在西侧的卢兰夏街上大概对等位置上看到鲍威特用于运输染料的马车停泊位,这问题是不是就清楚了?
对的,鲍威特的“小”屋格外奇特。当年建设它的老哈泽芬格是花了不少钱,请人修缮了因为断头而没有人行走的木桥,然后买下了木桥两侧的地产,最后才一起在排污沟上修建起了这座大部分面积悬在半空中的桥屋。
这样的运气可不是谁都有的——整条排污沟从城外还是条河的时候流进城来之后一直汇进密涅瓦河这么长一大段也就独有哈泽芬格家把握到了城市道路改道的风声,在旧桥拆卸之前迅速站位买下了两个桥头堡的地产,又对办理地契的官员施以金元攻势火速办好地契,这才得以把握住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干事好时机。而其他这么想的人要么坐视哈泽芬格家干成这大事之后才捶胸顿足,要么执行力不足最终只能搞到一侧的地产,最终只能两家达成默契放弃对中央地带的争夺。至于真正的巨富,是不会在乎这点小地盘的。
而桥屋的中间段,就正好是老哈泽芬格和他的儿子调制染料配方的好地方——至于排污沟臭气熏人?对不起,比起哈泽芬格家的染料这点味道算不上什么,而且这排污沟的气息还有好大一部分正是来自哈泽芬格家往木桥上开的洞。白天鲍威特当然要驱着马车往他的哥哥那里送染料,而晚上这些木桶自然要他亲自顺路打水回来清洗。废水自然而然就汇入了排污沟。
也正是因为排污沟的臭气,马奇石街也好,卢兰夏街也罢,两边的住户基本上都把窗户封死,当然他们也不忘把房屋往排污沟适当延伸,起码建造出一个厕所——要用的时候把木质隔板打开,不管干的湿的总往下面丢准没错。实际上除却往来船运人士意见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