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不着,我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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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不着,我受不了-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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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这里,觉得很困惑。 

这当然是个很不错的故事,既有其宇宙之共通性,也很有道德上加以申论的空间,可是,这跟我正在讲的小便习惯,有什么关系呢? 

“确实是很好的马桶故事……可是,跟小便有什么关系呢?”我问我的印度朋友。 

“吭?你是在谈小便吗?我以为是在谈自由的世界呢!”他怔怔的回答。 

啊,原来是这样的逻辑。 

的确,要说到世界的自由,用小便的姿势也说得通,用马桶的功能作说明,也未尝不可吧?! 

这个世界越自由,就越没有效率,这是大家都已经知道的事情。 

聊天的效率,也没有豁免的特权。 

马桶圈上的脚印 

“……而且,小便的姿势,和马桶也还是很有关系的哩……”为我煮了鱼汤的挪威朋友,一边把汤舀到碗里,一边说—— 

“我以前有个同学是日本人,她每次上完厕所,换我进去上的时候,都会看到马桶的圈圈上有两个鞋印。我那时候就很害怕,以为她喜欢偷看,每次都假装上厕所,然后站在马桶圈圈上,偷看隔壁的同学……” 

“咦?你们学校的厕所隔板上面,都没有人挖好偷看的洞吗?”印度朋友问挪威朋友。 

“呆子!只有你们男生的厕所,才会挖那么多洞啦,我们女厕所……” 

“不对不对。”印度朋友打断她的话:“我看录影带里面你们女生厕所也……” 

“呃……结果你是怎么发现日本同学并不是为了偷看,才把脚踩在马桶两边的呢?”我开口以便帮助话题回到正常的轨道。 

聊天的效率,可以牺牲一次,不用牺牲两次。 

“那还不简单,有一次趁日本同学上厕所的时候,我就走进她隔壁那件,站在马桶圈圈上偷看过去,才知道,她都是踩在马桶圈上面小便,并没有在偷看啊。”挪威朋友,笑嘻嘻的,把一碗鱼汤推到我面前。 

凡尔赛宫无厕所 

“唉,能够在屋顶下坐着小便,是值得珍惜的福分啊……”我的法国朋友,打开了一瓶苦艾果子酒,闻了闻,继续说—— 

“我们的枫丹白露宫,还有凡尔赛宫,原本都是没有厕所的。当时除了国王拥有藏着便器的华丽座椅,所有爵爷贵妇,都要自己到庭院里去解决的。只有国王,才能在屋顶下,才能坐着啊!”法国朋友感叹着,为我到了一杯苦艾酒:“想想看那些贵妇,都穿着降落伞般的裙子哪!” 

事已至此,我充分的觉悟到:聊天的效率,完全没有追求的可能。 

以性别差距论展开的话题,被印度朋友转向了贫富差距论,再被挪威朋友转向了文化差距论,而终于流浪到了法国朋友的阶级差距论,做成了悲伤的结束。 

在这样自由的世界气氛里,我们纷纷举起了马萨拉香茶、庸鲽鱼汤、苦艾果子酒,碰碗碰杯,畅饮起来。 

以讨论各种小便姿势开始的聚会,却以狂饮各式各样的水酒汤汁做结束,这份把无奈酿制成快乐的苦心,应该也是很能得到大家谅解的吧。 

身不由己的啦啦队 

卡片上印着圣女贞德、眼泪汪汪在祈祷—— 

“上帝啊,世界上可还有一个不是gay的男人么?”——卡片里面,印了这样一行字。 

我笑嘻嘻的买了三张。没办法,认识太多个这么倒霉的女生了。 

“咦,是吗?有这么多gay吗?那为什么我们都遇不到呢?为什么我们钓来钓去,都老是同样的这几个呢?” 

如果你是gay,一定会这样问吧。 

说起来,真是不好意思。这本来就是一个很缺乏的世界,每一道菜端上桌,吃肉的就觉得肉很缺乏,吃蔬菜的就觉得蔬菜很缺乏。真没办法,就是这个样子。 

男人喜欢男人,女人喜欢女人的这一国,虽然严重缺乏,但也并没有听说男女相爱的那一国,情况有乐观到哪里去呀。 

会说的就说,会做的就做 

唯一不缺乏的,大概是话题吧。 

这么多人,有的是在做总统,有的做教宗,有的做老师,有的只做爱,大家都好像约好了似的,很喜欢讲性的事情。 

因为性已经变成很好讲的事,而且可以做出很正经的表情,讲成很严重的样子,大家都高兴极了,一直讲,写很多书。 

这些人当中,教宗可能是比较不爱讲这个的,可是有好多牧师神父都爱男生,害他赔了很多钱,他又不能都去怪十字架上的耶稣穿太少、太忧郁、太迷人,所以他只好自己找些话讲讲,虽然很伤脑筋,也是没有办法。 

做总统的呢,一做到了就赶快想:“我要怎么样,才会跟前面那个总统不一样?”那前面的人都讲过堕胎啦、强暴啦这些男生跟女生的事,那他就来讲讲军队里的男生可以互相爱好了。 

跟女生一国的男生 

做老师的最高兴,上课竟然可以讲跟睡觉有关,可是学生不会睡着的事,而且讲到学生即睡不着,又听不懂。很多努力为女人争取权利的老师,也很用心想:“男生当中,谁可以拉过来跟我们一国呢?”——只要是被臭男人欺负的,都来参加吧!喜欢女生的女生、喜欢男生的男生、喜欢男生的女生,一起在努力着,嘿、嗬、嗨、嗬。 

所以就变成这样啰,一讲话就有人非听不可的这些家伙,全都很骄傲的炫耀着这个被二十世纪末申请了专利的话题。就算是上面那个上帝,和下面那个魔鬼,也被自己乱弄弄出来的疾病逼着,不得不大声地互相说话呢。 

“不说这个,会显得很老土吧。”彼此弄得灰头土脸的上帝和魔鬼,觉得很无奈。 

所以我建议贞德—— 

贞德啊,不要再老土了。你一定要祈祷的话,就祈祷上面那位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老伯伯,赐给你去恋爱的力气,而不要再赐给你只认得出男人的眼睛吧。 

啦啦队再怎么努力,总是不能代替选手上场去的啊。  

。。



海底做爱,有人偷拍

(//小|//说//网)
“哈!有两只同性的章鱼在做爱的时候,被美国的科学家拍到了。” 

他把《今日美国报》的科学版“唰”一声盖到我脸上。 

“唔……美国终于也拥有了这么无聊的科学家吗?……”——我真心希望能继续睡下去,为了这种偷拍人家做爱的科学家,竟然必须张开眼睛,即使对我这样的人来说,也还是要求太多了吧? 

“笨蛋!怎么会说出这样子的话?!是不是美国的科学家,根本就不是重点啦!”——他把切水果的刀用力一剁,把本来睡很熟的我、以及本来就很熟的五颗番茄,一起吓得醒过来。 

唉,章鱼一定没有想到,它们随便在海里乱七八糟做一个爱,竟然会连累了番茄和我都不能好好睡觉哩。 

“啊,虽然不是我们的错,也还是请接受我们的道歉吧。”——海底的章鱼,仰起头来这样幽幽说着。 

它们本来还要把手举到眉毛边敬礼的,但是因为手太多只,而眉毛完全没有,这件事情就暂时放弃。 

“喂,喂,喂!要醒就请你完全清醒过来好吗?”他用刀柄敲着桌面——“是在跟你谈生物学上的新发现哪,你嘀嘀咕咕在讲些什么呢?!” 

番茄们一副“不关我的事”的表情,看来只有由我继续担任对话的任务了。 

两只手都变右手 

“嗯,好吧,重点不是美国的科学家,那么,是什么呢?”——我一旦对情势有了觉悟,就不再逃避,换挡到乐观的心情,把报纸拿起来读—— 

“重点是章鱼,对不对?!重点就是发现了章鱼也会做爱,对不对?!这真是太好了,我真为他们感到高兴!”——对于科学上没完没了的各种匪夷所思的发现,我常常是除了为他们感到高兴之外,就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好。 

“讲什么嘛,大笨蛋!”他简直气得快要昏倒,要拿鸡蛋却拿成了番茄,把番茄在锅沿上敲了又敲,像表演花式摔跤的选手在用力的表演—— 

“章鱼做爱有什么稀奇的?!”他越敲越激动:“性别相同才稀奇呀!明白了吗?!重点是性别相同!是两只公的章鱼在做爱!这才是重点所在呀!” 

等他停止叫喊的时候,可怜的番茄已经卡在锅沿上了。看起来很像锅子被他打过,头上肿起一个包。 

“噢——原来这才是重点。”我很想吃到他烤的酿茄子塞番茄,所以就很合作。 

可是,两只都是公的,真有这么了不起吗? 

如果我的两只手都是右手,我才会开始觉得有一点点了不起哩。 

说不定平常就这样 

“呃……章鱼平常,是不太这样子的,是不是?”我小心翼翼的问。 

“我怎么知道?!就是连科学家都搞不太清楚这事情,才值得兴奋哪!”他很兴奋的把一粒一粒切好的方块番茄,塞到剖开的茄子里。 

“那他们怎么知道这两只章鱼是在做爱?!”我问。 

“咦,你不会自己读报纸吗?!”他拿起报纸来念:“雄性章鱼,把触须状的性器官,伸入对方的背腔中,这样维持了十六分钟,其中较小的那只章鱼,在最后六分钟出现了剧烈喘气的情形……”他念的语调,是在很不庄重,恐怕是《今日美国报》发行以来,被人念得最不庄重的一次了。 

“这也不能就硬说人家是在做爱呀。”我打抱不平:“也许只是像猴子那样,互相抓抓痒罢了。不用太大惊小怪吧?” 

“可是,都已经把性器官放进去了耶!而且,都是公的哦!”他这么着急,真不知道关他什么事。 

“你还不是把番茄放进了茄子里面去。”我指一指盘子里:“而且,你也没有先搞清楚这个番茄、跟这个茄子的性别相不相同吧?说不定,也是两个公的哦?或者,都是母的也不错啊!” 

我说得很起劲,所以就来不及阻止他把那盘番茄塞茄子,倒进了我的金鱼缸。 

“哟,今天吃得这么豪华吗?”缸里的胖金鱼,大概只关心这类的事情吧。跟我的风格到满接近的哩。 

脱衣舞与穿衣舞 

跳脱衣舞的人很多,却没有人跳穿衣舞,这是怎么回事? 

脱衣和穿衣,不都是同样的内容吗?——一个光溜溜的身体,还有几件傻瓜般软趴趴的衣服。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也只不过是出现的顺序不同罢了。 

跳脱衣舞的时候,首先出现衣服,最后才出现光溜溜的身体。 

如果跳穿衣舞的话,那就先出现光溜溜的身体,然后才出现衣服。 

只不过是这样子顺序上的不同,脱衣舞就大家都抢着看,穿衣舞就连提议的人都很缺乏。人类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实在是没有理解的可能了。 

给你看又不要看了 

“别关灯,我要看。”——每次戏演到男女主角上床,就常有女主角在无可奈何的表情陪伴下,慢吞吞解开了两颗扣子: 

第——一——颗—— 

第——二——颗—— 

那种速度好像是偷了别人的提款卡去提款的时候,按下心中猜测的密码的速度。 

等到要解第三颗了,女主角就会伸手去关电灯。这时电灯虽然觉得自己很无辜,但也并不会说出“喂,是你们自己要做的,少来烦我吧”这类的话来。说话的,一定是男主角—— 

“别关灯,我要看。”他说。 

“咦,万一他不说呢?万一他不说这句话怎么办?” 

自作聪明的家伙,得意洋洋的对我提出这种问题。 

万一他不说,画面就黑下来,下一场就是起床穿衣服的戏了嘛,笨蛋! 

奇怪的是,拍脱衣戏时扭扭捏捏的女主角、或者是剪接时扭扭捏捏的导演和剪接师,一旦遇到了早晨穿上衣服的戏,就突然变得精神百倍,理直气壮,很神气的站在明亮的窗边,以很有效率的指法,一溜烟的扣上了扣子,嘴里还很振奋的说着“八点半要和根特先生开会”这一类的傻话。 

“大家都同样是扣子,何必用这么悬殊的态度呢?!”昨晚的扣子,一定会有这样的感慨吧。 

对啊,真怪了,好像脱衣跟穿衣是不相干的两件事似的。 

那个说“别关灯,我要看”的家伙呢?难道也不要看了吗?!喂,别忘得这么快吧,是同样的那个身体啊。 

搞什么嘛。 

校长主席请穿衣好吗? 

有实例的列举,可以得到令人绝望的结论——即使是同一个身体、同一件洋装,脱衣的过程就引起高度的兴趣,穿衣的过程就被当作是校长训话一般的乏味。 

原因在哪里? 

原因很简单,看脱衣舞的乐趣,是拆礼物的乐趣。 

礼物本身的价值,往往远不及礼物所引发之期待感的价值。 

性高超的快感,往往远不及性举动所引发对高潮之期待的快感。 

任何事在未揭晓之前,所能引发的快乐都是无可限量的。 

一旦你把顺序颠倒过来,一开始就端上桌光溜溜的身体,就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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