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骠骑行--霍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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骠骑行--霍去病-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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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把头藏起来心想刚才不应该贪着睡觉应当事先编好一点合适的借口之类的现在就不会这么被动了。我偷偷伸出半只眼睛边偷看他边想借口比如告诉他我是个独立自主、自强不息、追求女权至上的坚强女性我需要在长安城独立打拼出一番新天地然后与他平起平坐共绘美好人生……连我自己都觉得这种说法真是太、太、太、太——离谱了。

见我久久没有反应他额头上的筋开始暴起很吓人地叭叭叭跳着:“你怎么不说话?!”

他的脾气好可怕……我们两个其实不太熟悉陇西的时候他不是待人挺好的吗?我不太明白今天他怎么跟吃了火药似的……汉代……汉代好像还没有明火药呢……难道他也穿越过了?……我一脑袋的荒谬念头完全无力应付他的暴跳如雷。

“弯弯!你给我说话!”

我心虚胆裂地看看他我能有什么好说的?告诉他我来自两千年后?说我不打算打破既定历史不愿意干涉他的命运?这多奇怪的话啊?上次跟他说那些话我是想着反正死路一条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再拿着这样的事情到处乱说只能越弄越混乱。

“还有你不是说你中了什么咒快要……”他猛然抿紧嘴唇将那个“死”字吞入腹中“你是不是在骗我?!”

“没有没有。”这可真是冤枉我了最近我运气不好常让人冤枉。

“没有?你身上的血瘢呢?”他开始动手动脚直接进行外科检查我连忙躲闪。他不达目的绝对不放手我害怕他的手在我身上肆无忌惮地动作也全力对抗。“喀喇”一声我的土布衣裳太旧料子酥了他稍一用力便把我衣服扯掉了半边如同剥开一只新荔将他的脸也映得白。我惨呼半声连忙停止没用的呼叫提醒自己寻找东西来遮盖。

可怜榻上连床被褥都没有我慌手慌脚哪里找得到遮羞的东西?垫在竹簟上的那块绸子又一大半压在他的身体底下我拉也拉不出来。

我终于克制不住大声嚷嚷了起来:“你个强盗!你要干什么?”我平时那么有气质、冷静自持的一个人为什么老是被他弄得没了体面?

“我……”他也有点难为情“我可没想干什么……”他很快抹平了自己那一点儿小情绪眼睛在我的胸前背上不断逡巡着继续将他的检查工作进行到底。

我又气又羞:“那你松开啊。”我的手揪着他身下的绸子他欠起身子让开一点看我把那块绸子全部裹在身上。“谁叫你骗我?”他当然已经看清楚我身上没什么问题了连笑容都恬不知耻地浮现了出来。

“我骗你?!我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你凭什么这么说我?”那几个月我受到的身心折磨他根本不知道!

“死里逃生?怎么个死里逃生?”

我咬了咬嘴唇:“我家小姐救了我她自己为此没了性命。”

“小姐什么时候又跑出来一个小姐?你不是只有一个朋友吗?”

越扯越多了……“我能不能不说?!我讨厌提起过去的事情!”我好不容易才从怪物变过来我憎恶自己的那段过去。

他沉默过了一会儿放缓口气:“好。”他的回答太过干脆。我没有感到高兴只觉得古怪多看了他一眼。他也正在望着我我们的眼睛互相缠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只四虎四鹿的方形青铜案桌上:“弯弯我在想要不要派人把你看起来。”

听他说话温和了我也放柔语气:“你不是已经这样做了吗?”他当然一定是昨天分手之后便派人将我看起来了。要不然我从百子池中漂出来他怎么能够第一个到场呢?

“看你肿得太难看本来打算过了这一阵子再找你的。”他道“怎么还跟以前一样管不好自己?这长安城的治安那么差你这么做跟找死有什么区别?”长安城里多游手好闲、鲜衣怒刀的所谓游侠其实便是作奸犯科之流。

我否认:“这是个意外。客人的酒味道好多喝了一点儿。”

“好酒?就是这种?”一个酒坛出现在我的面前很眼熟的样子。我歪着头看了看这种酒坛里装的是一种叫做谷熟酒的劣等酒是下人喝的味辣而性烈。原来我在案桌边摸到的不是客人的好酒而是百乐门里不知道哪个倒霉酒鬼藏着的。

“看我不认你你伤心得在借酒浇愁?”

“不……不是的……”我睁大了眼睛他怎么会得出这种结论的?我哪里会这么冲动?我回忆着我怎么会喝上酒的?——小吱……小吱?

“事情已经都挑明了我也把话给你明说。弯弯既然来了就好好留在长安城跟我在一起。”他放下酒坛眼睛里在说你别想逃了连个扔在湖心的酒坛他都能捞上来别说你这么大一个活人。

可惜哪怕是霍将军他也有鞭长莫及的时候比如现在。

我自己也分辨不清自己用意何在提醒他:“霍将军快要二出河西了吧?”

他的鼻翼立刻绷紧眼睛里闪出警戒的惕色:“只要知道有机会你还想着要逃?”

这是当然的!

我现在特别后悔留在长安城要不是当初眼睛不好要不是小吱喜欢长安城要不是为了璇玉姐姐缺乏人保护我怎么可能留在这里?……看留在长安的所有理由都和我本人无关我自己真的是一点儿都不想留在这里的。这里有什么好?物价飞涨、生活糜烂、富人的天堂穷人的地狱、霍将军又凶得要死……我喜欢的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哐啷——”

酒坛摔碎打断了我的思路我捂住耳朵——今天他吃了多少火药啊?还没炸完?

他吼:“告诉你我不是‘快要’出河西了而是今天!”我愣了愣这么快就要出征?难怪他那么暴躁——那他更管不住我了。

他也清楚这一点恶狠狠道:“你以为这样我就捏不住你了?!”

捏?这用的词语多难听好似我是一只会毕啵乱跳、四处逃窜的蚂蚱虫……

他逼近了我:“你来告诉我什么叫做‘见一次难受一次’?”我依稀记得这是我的酒醉胡言。他的眼睛里又燃烧起了克制已久的火光手指卡在我的胳膊上“弯弯我们现在又见面了你告诉我你这一次又难受在哪里?!”

“你把我的胳膊拧得很难受我耳朵被你吼得也很难受。”我避重就轻。

“我告诉你我难受在哪里!”他根本不理会我的申诉狠狠压住我的胳膊“来了长安却不来找我!见到了我居然不打算认我!现在还想着趁我要去打仗凭着你的那点功夫离开我!对不对?!”他的手指越用力了“我真该立刻废了你!”

“痛……”我哀求。他道:“痛?!就是要让你痛痛醒一点。既然心里有我你就要把那些莫名其妙的鬼念头都收起来!”

我勉力挣扎:“谁说我心里有你?我没有你我活的也很好!”

“你还敢这么说?”

“这是事实!这几个月我自己养活自己和自己喜欢的人做朋友不知道活得多充实!”

“张充给我准备一张祭案!”霍将军对着外面莫名其妙地吼了一句。没多久就有军士来报告准备完毕。霍将军立刻将我从榻上拉起来向房门外走去。大约是因我衣衫不整他把门外的军士赶出了庭院将我强行拖到门口。月色下我看到一个简单的案桌上面供着一些鲜花蔬果。他拉着我在案桌前对月跪下低头闭目。

我倔头倔脑地欲扭站起来又被他粗暴地压低。他继续闭目祷告着什么。祷告完毕回过头对着我道:“弯弯你知道我刚才说的是什么?”

我管呢?快点放了我!我支起全身的力量准备开展孤注一掷的抗争!

“我刚才在说。”他又是一用力阻止了我的试图逃遁“如果因明天出征以致我再也见不到你。我此行必身中乱矢死于河西!”

什么?!

幼稚!无聊!迷信!巫蛊!这种活计他也干得出来?

现我因为他的话而彻底地停止了挣扎并且手足凉他得意地笑亦真亦假地说道:“当着天地神明话我已经说出口了。你心里没我你不在乎我的生死你尽管天涯海角地躲着去吧。”

“启禀将军皇上已到三里亭。”门外有传令兵的宏亮喊声。

“传我的命令人马立即集结到校场。”

得意的笑容立即收敛沉着的话语从口中吐出。

他松开手站起来这陡然的失重让我几乎摔倒。

他说:“给我呆在长安城里最多两个月我就回来了。”命令式的口吻不容人回答他便独自走进房间。过了一会儿盔甲周正地走出来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就快步走出了庭院。

“张充弄一件女衫派个婆子送进去。”他站在门口顺手关上大门。

“诺。”

门外传来整齐的上马声威武铃在风中的摇动声还有抓握兵器的金铁声。

“去校场!”干脆利落的命令带着绝尘而去的决心几乎让人以为他若再停留一步便会被离别愁绪一把拖住再也走不脱似的。

红色的启明星在天空冉冉而起我想他出的时间原来已经到了。



第一卷 皋兰风 第五十五章 黄沙穿甲无人识

我坐在茂盛的树叶中远远看着黄色的尘土翻滚中大队人马兵戈挺立雪白的羽毛在锃亮的盔甲之上摇动着大汉军队的骄傲。

队列之前黑衣的魁伟男子大袖翩然头戴冕旒衣领上装饰着黻袚之纹。

这就是皇上刘彻。

他目光厉沉长眉黑重整个人显出一付异于常人的霸气。站在三军面前那种统辖天下雄韬在胸的气质与数天前斜靠在华宫丽殿中同美人调笑、欣赏歌舞的那个男人判若两人。

皇上端着一只青铜酒爵立于大军前长长的红色绶带随风搏动十二串玉珠在他的头上微微摇晃。他广袖飘拂挥洒激昂正在慷慨陈词作军前总动员。

四名武将威风凛凛地站在他的面前左第一位的是霍将军第二位的是鼎鼎大名的飞将军李广第三位是和卫青将军年龄相仿的公孙敖将军那须皆花白的是博望侯张骞。皇上陈述完毕他们高擎酒盏与皇上一起饮下杯中的饯行酒回到各自的坐骑准备拔旗出。

“大汉威武!”

“大汉威武!!”远远传来四万人的呼喝如同闷雷爆震得山动地摇。

因此次的作战计划求出奇兵、出快兵。一切都尽量保密。所以皇上亲自赶赴军营只在这里进行了一次简单的军前鼓舞。我呆在离军营很远的一个小小军营区等大军开走之后霍将军安排了马车送我回长安城。

霍将军似乎知道我还留在这个军营里正在目送着他。

他骑上战马以后回头看了我这边一眼。也许是我的眼睛太好了我看到他的眸子里有浅浅的离索。相对应他身后那潮水般高涨起来的雄壮呼喊他那一点幽幽的离索目光带着焦灼的忧烦苍茫的心绪如同一枚锐针细小尖利刺中了我的心让我不禁一颤。

穷尽目力我目送着他们三队人马的出。

大队伍渐渐消失在了无穷无尽的昏沙之中皇上的御车也在旗幡飘动中离开了军营。当整个校场终于归于平静的时候我感到霍将军真正地离我远去了。

大军走后这个军营里只剩下一些老弱兵丁看守着军营维护一下剩余的牲畜马匹做些修整房屋军帐等杂碎事情。

耳边传来说话的声音。“老李头你说这一次哪一路军能大胜?”我的身下两个年纪很大的老兵拿着草耙、木桶等物边走边说。

“那还用说?自然是咱们的飞将军!”老李花白着胡须无比自豪道:“匈奴人最忌讳的就是李将军他跟匈奴人可是打了几十年的仗了。十几年前我跟他一起上战场李将军带兵那才叫痛快我们只管吃饱喝足来了敌人便大干一场。”

另一个老兵摇头:“我看未必。”

老李头不服气道:“你是说骠骑将军那个毛头小子?老子上战场的时候他还在吃奶呢!两年前出定襄他不过是仗着运气罢了。还有今年二月份虽然赢了一则来他搞偷袭没有正面对上匈奴人的主力杀的尽是些老弱妇孺;二则来他还不是死伤大半?打仗打得马都没了缴获辎重都没有一点带回来。要我说他还不如卫青卫大将军!”

我听着气愤谁说霍将军没有对上过主力?我一直以为他这样的人必然在长安城有很好的口碑现在才知道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情。这两个人虽然是他军营的可是他资历显然太浅并没有和自己的士兵建立起我想象中的那种袍泽之情。

那老兵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总算有个人肯帮霍将军说话从树顶上轻轻掠过去继续追听他们的谈话那人说:“我是营里管马匹的你知道吗?骠骑营的人一早就派人来把好马都挑了去……”

“什么?!”老李头的声音里立刻充满愤怒“这也宠幸得太不像了!他营里的士兵本来已经优先挑选了老粱你说说这世上还有什么公道可言?”

那老粱深叹一口气:“我是在替李将军担忧别人兵强马壮他都是别人挑剩下。老将军戎马一生他那个堂弟李蔡打仗不如他为人也不过中下如今不但作了侯爷还升上了御史大夫听说……”他压低嗓音“丞相公孙弘身染重病相位空缺。说不定李家快要出相爷了。”

“李二蔡头他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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