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亏雷蒙一直保持着步幅,对方完全没有察觉到他已到了身后。毕竟,这样的浓雾里,刺客同样会受到影响。
缓缓吸了口气,雷蒙放缓步伐,无声无息的向刺客身后接近,同时右手开始小幅度的调整握刀的姿势,以便最方便的做出攻击。
随着接近刺客,他也看到了刺客的目标,一个穿着白袍的身影,赫然就是蕾莉安娜。显然,她同样也没察觉到身后的刺客。
就这样,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雷蒙与刺客均向着各自的目标缓慢接近。哪知就在雷蒙准备动手,先一步解决对方的时候,一名贵族冲破浓雾,一头撞在他的身上。
“啊!”贵族发出一声惊呼,同时也惊动了刺客。
他瞬间回身,手中的剑就向雷蒙当胸刺去。
雷蒙目光一凛,扭腰偏身,当刺客的剑锋擦着他的胸口掠过的同时,雷蒙左手一把挟住刺客的手臂,将其往自己这边一拉,右手的餐刀贯入对方太阳穴,瞬间将其毙命。
蕾莉安娜这才惊觉,她转过身,恰好看到雷蒙将刺客的尸体丢到地上。这名年轻的主教眼中闪过一丝惊容,但居然面色不变,这份镇定工夫也算到家了。
雷蒙正欲表明身份,他突然看到从蕾莉安娜的右侧,又一名刺客冲出。而蕾莉安娜还盯着自己这边,浑然未觉。
千钧一发,雷蒙不及多想,猛的一个鱼跃扑向蕾莉安娜。右手环住她的细腰,借力滚入浓雾之中,几在同时,刺客的剑从两人头顶掠过。
带着蕾莉安娜就地一滚,雷蒙将她压在身下,同时竖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蕾莉安娜张了张口,便知机的没有出声。随后雷蒙半跪起身,右手餐刀反握,警惕的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四周浓雾弥漫,那个刺客就像消失了一样,再看不到踪迹。但雷蒙知道,此刻的两人,对刺客也一样。
这时,他突觉衣摆被人轻轻扯了一下,雷蒙低下头,只见蕾莉安娜低声道:“我可以用法术消除雾气,施法的时候,你能保护我吗?”
雷蒙点点头,便又抬起身,警惕的注意起周围的动静。哪知蕾莉安娜又轻扯了他一下,雷蒙微觉奇怪,你不是要施法么,干嘛还不行动?
却见蕾莉安娜脸色微红,轻声道:“请你让开好吗?”
雷蒙这才醒悟自己还把人家压在身下,不由尴尬的点点头,翻身离开。
蕾莉安娜站起,还不忘向雷蒙点头致意。即便在这样的环境里,长期在宗教中浸染的心志,令她仍保持着优雅笃定的气度。
闭目定下心神,蕾莉安娜开始低声诵念起席多尼斯教会的咒文,准备施法消除宴厅中的浓雾。
雷蒙则必须想办法除掉那名刺客。想了想,他脱下身上的礼服,由于宾客四下奔逃,地上有很多撞翻的桌椅。雷蒙抄起一把椅子将礼服披在椅背上,在雾气里看起来就像一个半蹲着的人。
随后,他尽量站到侧旁,将整个人隐于雾气之中。
尽管蕾莉安娜念诵咒文的声音很轻微,但刺客必定能够听到,雷蒙等的就是对方被吸引过来的那一刹。
然而,随着时间过去,四周的雾气翻卷,却始终不见任何动静。只有偶尔从不知何处发出一声惨叫,或是物体倒地的闷响,表明这里并非只有两人存在。
蕾莉安娜由始至终专心致志,并不因任何动静有所分神,也不知是她信任雷蒙,还是根本不会被任何事所影响。
突然,蕾莉安娜闭上的眼睛一下睁开。同时在大厅的半空,卷起一道旋转的狂风,就如同沙漏的孔洞般,风眼开始将弥漫的雾气尽数吸纳过去。
也就在这时,一直蛰伏不动的刺客终于行动了。
自雾气中一窜而出,他手中的匕首直刺蕾莉安娜的后背。
这个攻击时机选得非常巧妙,突然而起的狂风肯定会让人分神,那么纵然有心戒备,也必定会露出松懈的一刹。对刺客来说,那一刹已足够决定生死。
几在同时,雷蒙也动了。他一脚踹向椅子,披着他礼服的椅子立刻滑了出去,椅脚与地板摩擦,发出难听的吱吱声。
刺客一下被惊动,由于有雾气的遮掩,在刺客眼中就像有一个人从浓雾中向自己冲来。不及细想,他一把掷出匕首,反应不可谓不快。
然而,当椅子滑到他面前时,刺客才发觉自己上当了,他的眼中不可抑制的露出惊恐之色。
也就在这一刻,雷蒙出手了。他一声不吭从刺客侧面的雾气中走出,在对方惊觉以前,扬手用餐刀在其喉间一划。
鲜血飞溅,刺客不能置信的瞪大眼睛,喉间发出呛到鲜血的咳嗽,整个人缓缓软倒在地。
随着半空的旋风不断卷裹,大厅中的雾气渐渐稀薄,视野重又恢复清明。
万幸的是,在雾气刚起的时候,乌迪纳很聪明的藏到了宴厅偏僻的角落,让大部分刺客扑了个空。失去雾气的遮掩,余下几名刺客被赶来的卫兵一一杀死,短暂的搔动终于平息下来。
“殿下,您没事吧?”查理公爵急忙道。
乌迪纳镇定的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跟着向这边走来。哪知就在经过一群贵族身边的时候,其中一人突然扑向了他!
这是刺客预留的最后一道保险,怎也想不到这时还有漏网者,乌迪纳大吃一惊,眼睁睁看着刺客冲到面前。
“索菲亚公主万岁,篡权者去死吧!”高呼声中,刺客举起了剑。
千钧一发之际,就听半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啸响,同时跃起的刺客左胸突然贯穿一支箭矢,带起的力道令他身体打横一偏,就那么带着大蓬鲜血摔飞出去。
从刺客出现到突然被击杀,所有事都发生在短短一霎,以至于直到刺客的尸体落地,余下的人们才反应过来,齐齐惊呼。
那种死亡紧贴自己而过的感觉,更是让乌迪纳一动不动的僵在原地。
第九章再遇女孩
“希尔尼斯?”雷蒙认出了精灵族特有的箭矢。
“我说怎么听到这里一片混乱呢,原来有人刺杀啊。”这时,手持弓箭的精灵出现在破碎的落地窗前。
“喵呀,少主,你没事吧?”猫女的脑袋则从精灵身后伸出来。
“什么人!”陌生人出现,让卫兵们紧张的举起手中的武器。
“别误会,这是我们洛维尔商会的人。”贾维尔急忙道。
乌迪纳也连忙道:“不要失礼,刚刚是他们救了我。”
这时,贵族们也注意到那名刺客是被箭矢射杀的,于是纷纷发出赞扬的声音。
“原来这就是洛维尔商会。”“真是勇猛而又高尚的行为啊。”…
快步走到贾维尔跟前,乌迪纳感激的道:“刚才若非您的属下,我恐怕已经身亡了,在此请接受我最为诚挚的谢意。”
“哪里哪里,请殿下不必挂在心上,能够帮到您的忙,才是我们的荣幸。”今晚洛维尔商会真是大大的露脸,贾维尔嘴里谦虚着,脸上早已红光满面。
“这些勇敢的人都是谁?快请他们进来吧。”乌迪纳转头道。
在他的招呼下,希尔尼斯和芭丝特从破碎的窗户中走入宴厅。当看到俊朗的精灵,以及可爱的猫女,几乎所有贵族发出赞扬的叹息。
贾维尔向雷蒙示意,雷蒙于是介绍道:“这个精灵是希尔尼斯,这个猫人是我的随从,芭丝特。”
“多谢您的相救,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乌迪纳又感激的对希尔尼斯道。虽然希尔尼斯只是一介平民,但乌迪纳的感谢显得非常诚恳,以他这个地位的人而言,实在难得,难怪很多人都支持他当国王。
就在这时,一名卫兵突然道:“咦,你这家伙在做什么?”
所有人都向卫兵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破碎的落地窗旁,一个满头乱发,络腮胡须的高大男子,正蹲在一名昏倒的贵妇身边。
他一只手扶在贵妇的身后,另一只手则抓着贵妇脖子上的宝石项链,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此刻被卫兵喝破,那男子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恐之色。
“原来这里还有一个,快把他抓起来。”呼喊声中,一群卫兵立刻涌过去,明晃晃的长剑直指男子。
“哇,等一等,我、我也是洛维尔商会的人。”眼见要遭,那男子连忙道:“其…其实我是看这个女人昏倒了,又没人注意到,想把她救醒而已。”
这家伙,自然就是哈洛特了。
“天呐,我怎么忘了这家伙。”雷蒙哭笑不得的一拍额头。
“什么救人,你分明是想趁火打劫。”一个卫兵不相信的道。
“等等,你真的误会了。”哈洛特急忙道:“那是因为项链缠住了她的脖子,我想替她解开,让她能顺畅的呼吸。”
卫兵:……
哈洛特:……
“胡说八道,把他抓起来!”
“老大,救命啊!”哈洛特只好向雷蒙求救。
“请等一下。”这时,一个清丽的声音响起道:“神主在上,我确实看到这个人在试图救那个女人,所以他的确是无罪的。”
众人转头一看,说话的赫然是蕾莉安娜主教。
有她的担保,卫兵们只好收起武器。雷蒙不禁感到奇怪,她为什么会突然替哈洛特说话?他很清楚这家伙,若说他刚才不是想顺走那条项链,也一定是在想顺走那条项链的念头里。
显然,其他人也有同样的疑问,很多人都在交头接耳,不明白堂堂席多尼斯教会的主教,为何会帮哈洛特那样的人。
这时,蕾莉安娜走到雷蒙跟前,垂下头柔声道:“感谢您刚才的两次相救,我可以知道您的名字吗?”
听到蕾莉安娜的话,人们又爆发出一阵羡慕的低叹,今晚洛维尔商会真是太出风头了,连席多尼斯教会的主教也欠了他们的人情。
这时谁也没注意到,一旁的洛兰,脸色不禁又难看了几分。
雷蒙恍然,原来她是在回报自己刚才的搭救。不过,身为神职人员,这么公然说谎没问题吗…
他挠了挠头:“哈,不必客气,我叫雷蒙。”
轻声将这个名字低念两遍,蕾莉安娜做出席多尼斯教会的祈福手势:“我记住了,愿神主永远赐福于您。”
“殿下,是我防备不周,以至于让这些刺客混进来。”这时,查理公爵突然跑上来,跪在乌迪纳亲王面前:“万幸他们没有得手,如果您有什么闪失,我…我…”言罢已是泣不成声。
乌迪纳温言安慰道:“公爵请不必自责,这些刺客能混进来,显然预谋已久,并不是您的错。”
“是啊是啊。”这时,雷纳德出乎意料的开口道:“与其自责,还不如赶紧找出幕后的指使者。”
说着,他似是想起什么:“啊,对了,那个刺客临死前,好像喊了什么,有谁听到了吗?”
一个贵族嘴快,说道:“好像是索菲亚公主万岁…啊!”
旁边的同伴连忙拉了他一下,那个人醒悟过来,吓得脸都白了。
“哎呀呀…”雷纳德满意的点点头,不再说话。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立刻沉凝下来,所有人都知道那句口号意味着什么,莫非这些刺客跟她…
一时间,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却是谁也不敢开口。
“哼,那不过是刺客挑拨的胡言乱语罢了,怎么能相信。”这时,洛兰哼了一声道。拉维特联邦是支持索菲亚公主的,自然不愿让她成为嫌疑人。
乌迪纳的脸色亦有些难看,他勉强道:“这事我们会仔细调查,今晚的宴会让大家受惊了,请容我表示歉意。”
宴会开到这里,差不多也是结束的时候了,于是来宾们纷纷告辞。
今晚收获最大的自然是洛维尔商会,不仅打响了名头,还结交了各个权贵,甚至卖了乌迪纳亲王和蕾莉安娜主教一个大大的人情。以至于在离开时,贾维尔脸上简直笑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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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雷蒙大人,真是感谢你们啊。”一直在回到旅店的路上,贾维尔都在笑:“这次请您陪同我前来真是太对了,您真是一个有着强运的人。”
“没这么夸张吧…”见贾维尔越来越兴奋,雷蒙不由得道。
“难道不是么?”贾维尔笑道:“从昨天到现在,就接连好事不断。就算遇到上午的那场误会或是晚宴的刺杀,最后也能化险为夷。所以对这一点,我可是深信不疑呢。”
“哼,依靠运气只是弱者无能的奢望罢了。”弗雷迪哼了一声。
希尔尼斯也道:“就是,说得我们好像是全靠运气才走到今天的,那么之前的艰苦战斗,又算是什么呢。”
贾维尔摇了摇头:“话并不是这么说。我们洛维尔领的领主大人,就曾说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古往今来那么多有着惊人才能的人,为何只有一小部分留下了名字呢?大多数人就和那些庸人一样,默默无闻的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试想一下,纵然你一身才华,文武双全,但初次上战场就被敌人的流矢射死,那么一切不都毫无意义了吗?”
“那只是运气太差吧?”希尔尼斯咋舌道。
贾维尔道:“那就对了,有的人运气好,有的人运气差,为何好运的人就要把它视作负担呢?那和聪明的头脑,健壮的身体一样,都是出生起就被赐予的天赋之一,从没有谁会因聪明的头脑而自卑,对吧?”
“唔…”听到这里,弗雷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贾维尔又道:“当然,光有运气,终究也难有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