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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关于你那么多次攻击了而在这个地方仍然徒劳地叨唠的一些东西,我在这里都不加以理睬,比如你说,有很多东西是我提出来而未加以证明的,这些东西我都坚持认为已经是非常明显地证明了的。还有,当我把物体从我的本质里排除出去的时候,说我仅仅是想要谈粗浊的、显著的物体,尽管我的计划是排除一切物体,不管它可能是多么精细、稀薄,以及其类似的东西;因为对于没有合理根据而说的和提出的话,除非是干脆予以否认,有什么可以答辩的呢?不过我仍然要顺便说一下,我很想知道你根据什么说我宁愿谈粗浊的物体而不愿谈细小的物体。你说,这是因为我曾说过我有一个肉体,我和它是结合在一起的;也说过我,也就是我的精神,肯定是同我的肉体有分别的。在那我承认我看不出这些话为什么不能既指精细的、不可知觉的物体,又指粗浊的、显著的物体说的;我不相信除了你以外的别人也这么想。再说甚至在我们知道在世界上是不是有风、火、蒸气、空气以及任何别的物体,不管它们可能是多么稀薄以前,我就已经在第二个沉思清楚地指出,精神能够被当作一种存在的实体来领会;可是它事实上是否同物体有区别,我在那个地方曾说过,在那里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地方。这个问题既然留给第六个沉思,因此在第六个沉思里我大量讨论了,并且在那里我用非常强有力的、真正的论证来把这个问题决定了下来。可是相反,你把关于精神如何可能被领会的问题和关于它事实上的情况混为一谈了,这就只能表明你关于所有这些事情一件也没有懂得清楚。
四、你在这里问:我怎么认为物体(它是有广延的)的形象或观念能够被接受到我(我是没有广延的)里边去呢?我的回答是:任何一种物体性的形象都不能接受到精神里边去,而对于事物的领会或纯理解,无论这些事物是物体的或者是精神的,都不是用任何物体性的形象做成的;至于想象,它只能是物体性的。不错,为了做成一个想象,就需要一个真正的物体的形象,精神就结合到这个形象上去,而不是形象被接受到精神里边去。你所说的关于太阳的观念,一个天生的瞎子是单独用他对于热的认识做成的,这是不难反驳的;因为这个瞎子对太阳虽然没有像一个明亮的、发光的东西的观念,可是他总还有一个发热的东西的清楚、明白的观念吧。你把我拿来同这个瞎子相比,这是毫无道理的。首先因为对一个在思维的东西的认识比对一个发热的东西的认识要延伸到远得多的范围,它甚至比我们对于任何别的东西所有的认识更广阔,就像我在别处已经指出过的那样;其次也因为没有人能证明这个瞎子对太阳所做成的观念并不包含人们对太阳所能认识的一切东西,只不过是那个有视觉器官的人除此而外还认识它的形状和它的光。可是对你来说,关于精神,你不但不比我认识得更多,而且你并没有看到我在那里所看到的全部东西;因此不如说是你,是你像一个瞎子,而从你那方面来说,我最多只能被称为近视眼或者目光短浅的人,和其他的人一样。再说,我并没有接着说精神不是有广延性的以便用来解释它是什么并且使人认识它的本性,而仅仅是用来告诉那些以为它是有广延的人弄错了。尽管是这样,假如有那么一些人愿意说布塞法勒是一个音乐,那么别的人们加以否认也不是徒劳的、没有道理的。说实话,在你为了证明精神有广延而说的话里,你说,这是由于它使用肉体,而肉体是有广延的。我认为,你的推理不见得比假如你说布塞法勒嘶鸣,它就发出一些声音,这些声音可以与音乐有关,你就得出这样的结论,因此说布塞法勒是一个音乐这样的推理更好。因为,虽然精神结合全部肉体,这并不等于说它伸展到全部肉体上去,因为广延并不是精神的特性;它的特性仅仅是思维。它并不用它里边的广延形象来领会广延,虽然它把它自己结合到有广延的物体性的形象上来想象广延,就像我以前说过的那样。因此,虽然精神有推动肉体的力量和性能,但它并不必然是属于物体一类,它不是物体性质的东西。
五、你在这里关于精神和肉体的结合所说的话和前面的那些反驳是类似的。你一点都没有反对到我讲的理由,而仅仅提出了好像是你怀疑我的那些结论,虽然这些怀疑事实之所以来到你心里,只是因为你想要把在性质上不能受想象裁判的一些东西让它们去受想象的检查。这样一来,当你想要在这里把肉体和精神做成的混合同两个物体掺混到一起的混合相比时,我只要这样回答就够了,即把这些东西做任何比较都不应该,因为它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东西。不要想象精神可以分为部分,虽然它在肉体里领会各个部分,因为,谁告诉说凡是精神所领会的东西一定实实在在地在精神里边?如果是那样的话,当它领会宇宙的大小的时候,它在它里边也一定有这种大小了,并且这样一来它就不仅是有广延性的,而且比世界还要大了。
六、你在这里所说的,一点也没有同我相反的东西,关于这些东西没有什么可以多说的。从这里读者们可以看到,你的话尽管多么冗长,却不能从中断定你的道理有什么力量。精神跟肉体一直辩论到现在,而且由于在很多事情上都是合情合理的,精神没有跟着它的感觉跑。可是现在,把面具一揭开,我认出了我原来是跟伽森狄先生说话,这个人物无论是从他品德的完美和他心地的坦率上,或者是从他学术的渊博和精深上都是十分可敬的,而且我同他的友谊将永远是宝贵的;同时我保证,他自己也可以知道,我将尽可能永远寻找机会去得到这种友谊。所以,如果我在对他的反驳的答辩上用了对哲学家们来说是一般的自由态度,我请求他不要认为这是不好的,就像在我这方面一样,我确信我没有看到有什么不是使我感到非常愉快的;尤其使我非常高兴的是,一个才能非凡的人,在他的一个长篇大论又经过那么仔细推敲的讲话里,竟没有能够拿得出来任何一个论据足以摧毁和推翻我的那些道理,而且对于我的那些结论,他一点也没有加以反驳,否则要对它进行答辩,那对我来说可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作者对一、二、四、六组反驳的答辩〈唯心主义内部的论战〉
【引言 关于《第一哲学沉思》的第一、二、四、六组的反驳是由一批神学家和唯心主义哲学家组成的反驳联盟,他们从不同的角度揭露作者在论证过程中的矛盾及理论的不完善之点。但是,他们在许多理论问题上是不定一尊的,因为在他们内部也有流派。卡特鲁斯、麦尔塞纳等神学家(一、二、六组反驳的作者)是正统的经院哲学代表,信奉的是亚里士多德主义。而尔诺(第四组反驳的作者)则属于保守的詹森教派,在学说上倾向于波尔·罗亚尔学派,注重的是逻辑问题。尽管派别之间存在许多理论分歧,但在批判作者这一点上是共同的。不过他们并不是反对作者论证上帝存在和灵魂不死,而对作者未能完满地论证这两个问题提出批判;他们批判的不是作者的目的,而是作者的论证方法。唯心主义的内部论战往往会结出唯物主义的果实,在哲学史上这样的例子不少,亚里士多德对于柏拉图的批判,黑格尔对于康德的批判都是如此。神学家们对于作者的批判是夹杂在近代哲学的第一次大论战之中的,我们或许可以从中总结一些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斗争的经验和教训。】
作者对第一组反驳的答辩
〔反驳由荷兰的一位牧师卡特鲁斯(caterus)所作〕
先生们:
我向你们供认你们给我惹起了一个反对我的强大的对手,他的才华和学识本来会给我惹出很多麻烦来,假如这位权威的、虔诚的神学家不是更愿意促进上帝的事业和他的软弱的辩护者的事业而不喜欢公开攻击这种事业的话。但是,虽然对他来说没有使用那种办法是非常正直的,如果我企图妄自尊大,我就免不了要遭受谴责的。因此我们计划不过是在这里揭露他所使用的用以支持我的办法,而不是把他当作一个对手来进行答辩。他从我用来证明上帝的存在的主要理由的简短演绎开始,以便使读者们更好地重新回忆起它。然后,在简明扼要地对他认为已经充分得到证明的一些东西表示同意,并且用他的威信加以支持之后,他找到了困难的症结,即:要知道在这里必须怎么理解观念这个名称,这个观念要求什么原因。
我在什么地方说过,观念就是被领会或被想到的东西本身,就其客观地存在于理智之中而言。对于这句话,他故意理解得和我所说的不同,以便给我机会让我再清楚地解释一下。他说:客观地在理智之中,这就是按照一个对象的方式完结理智的行动,这只是一个外部的名称,它给事物增加不了什么实在的东西,等等。在这里必须指出,这是有关事物本身的,就其是在理智之外而言;在事物本身这方面,不错,这一个外部的名称是客观地在理智之中。但是,我谈到观念,它决不是外在的,关于它,客观地存在只意味着它是以对象习惯在那里存在着的方式而在理智之中的。这就好比如果有人问,太阳是客观地存在于我的理智之中,这对太阳怎么样呢?人们回答得非常正确:这不过是一个外部的名称,即它以一个对象的方式完结了我的理智的活动。但是如果人们问我,太阳的观念是什么,而人们回答说这就是被思维的那个东西本身。就其是客观地在理智之中而言,没有人会把它理解为就是太阳本身,就其是这个外部的名称在理智之中而言,客观地在理智之中也并不意味着一个对象的方式完结的活动,而是意味着以这些东西经常在那里的方式而在理智之中。这样一来太阳的观念就是太阳本身存在于理智之中,不是形式地,就像它在天上那样,而是客观地,也就是说以对象经常存在方式而在理智之中。
不错,这种存在的方式比东西存在于理智之外的方式要完满得多,可是这并不是一个纯粹的什么都不是,就像我从前说过的那样。当这位学识渊博的神学家说一个纯粹的什么都不是这句话是有歧义的,他好像是想要告诉我刚才指出的那个歧义,怕的是我在那上面不加以注意。因为他说,首先以其观念而存在于理智之中的这样一个东西并不是一个实在的、现实的存在体,也就是说,这并不是存在于理智之外的什么东西;这话不错。然后他又说,这并不是由精神假想出来的东西,或者说一个由道理推论出来的存在体,而被清楚领会的一个什么实在的东西;通过这几句话,他全接受了我所提出来的东西。不过他接着说:因为这个东西仅仅是被领会的,而在现实上并不存在,(也就是说,因为它仅仅是一个观念,而不是在理智之外的什么东西),不错,它可以被领会,可是它不能被什么原因所引起,也就是说,它为了存在于理智之外,不需要原因。这一点我承认,不过为了被领会,它当然需要原因,而这里的问题所在就是这个原因。比如,如果有人在心里有一个什么非常精巧的机器的观念,人们有理由问这个观念的原因是什么;那个说这个观念的理智之外什么都不是,而它不能被什么原因所引起而只能被领会的人是不会令人满意的;因为人们在这里问的不是别的问题,正是这个东西之所以被领会的原因是什么。那个说理智本身就是它的原因,因为原因是它的活动之一。说这样话的人也同样不会令人满意;因为人们对于这一点并不怀疑,而问的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