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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节 论自我满足
不断追求真善的人所拥有的满足,被称作为良好的安宁的心灵的归所;但那些最近获得的,当我们完成了一项我们认为是善的行动时,是一种激情,如我们认为这些快乐是甜美的快乐,究其原因是依赖于我们自己所为。同时在这种原因不公正时,如当我们从中获得很多满足的行动不具任何重要性,或甚至是邪恶的,那它则是荒唐的,而且只能导致骄傲和不恰当的傲慢;而且我们更应在那些认为自己是虔诚的,其实不过是偏执和迷信的人身上考察这一点。也就是说他们是在不去教堂,背诵许多赞美诗,蓄短发、斋戒、施舍救济的假象掩盖下认为自己是最完美的,相信自己是上帝的密友,所以不会做任何令上帝不快的事,而且他们激情所呈现出的是一种安排得很好的热情。虽然它有时会引导他们犯下人们能犯的最大的罪恶,比如叛国,刺杀国王乃至造成全人类灭绝的恶行,其中惟一的原因,就是他们做这些事时,根本没有依赖于自己的意志。
第一百九十一节 论忏悔
忏悔直接同自我满足对立,是一种源于相信自己已经做了一些罪恶行为的悲伤,究其原因只同我们自身有关。所以它是非常苦涩的,哪怕我们为之忏悔的行为确实是事实,忏悔也并不能有效地改变它既定存在的现实。但在我们对它有了一定的了解后,会让我们在下一次做得更好。但思想脆弱的人,经常是在不确知他们做过罪恶行为的情况下忏悔,他们仅因担心它会如此而不断地反思自己,而且如果他们做的是事情的另一面,他们同样会忏悔;这就是他们之中的值得怜悯的缺陷。对付它的方法,同我们用来消除犹豫的方法一样。
第一百九十二节 论喜爱
确切地说,喜爱是一种希望善事降临在我们对他有好感的人身上的愿望;我在这里使用这个词表明的是,这种愿望因它某方面的有益和行为在我们之中激起的情感。因为我们自然倾向于喜爱那些我们认为是在做善事的人,即使从他的行为中我们不会得到任何好处。在这种意义上,喜爱是一种爱,不是一种愿望,虽然希望善事降临在我们喜爱的人身上的愿望通常是和它相随的;而且它还常常和怜悯结合在一起,因为我们看到发生在不幸者身上的苦难,可能会使我们更加考虑他们的优点。
第一百九十三节 论感激
感激是一种在我们之中被我们所感激的人的某些行为所激起的一种爱。我们相信,他已经通过他的行为为我们做了些善事,或至少有这种意图。因此它和喜爱有某些相同的内容,而且它更多地是建立在影响我们的行为之上,而且我们还有一种想要回报的意愿。这就是有更强影响力的原因,尤其是对那些思想高尚、胸怀宽广的人。
第一百九十四节 论忘恩负义
忘恩负义不是一种激情,因为自然没有赋予我们任何激起它的精神活动;它只不过是一种直接同感激相对立的邪恶,因为前者总是善良的,而且是人类社会的一种主要的连结纽带。这就是邪恶为什么总是在残忍且非常傲慢的人身上出现,并且他们认为所有的利益都是他们应得的;或者出现在那些愚蠢的永远也不知反思他们所获得的利益的人身上;或者是出现在那些虚弱且卑下的人身上,他们深知自己的虚弱和需要,只会求助于别人,而在获得之后,又怨恨给予他们帮助的人。因为没有一种让他们喜欢的想法,他们也根本就不想那样做,而是认为每个人都像他们那样惟利是图,认为没有希望获得回报的任何善事都不会得到推行,而且他们总是认为有人欺骗了他们。
第一百九十五节 论愤慨
愤慨是一种我们自然有的对那些做诸如邪恶之类事情的人的怨恨和反感;而且通常和妒忌或怜悯混合在一起,但又同它们有区别。因为我们仅因那些不应行善或作恶而又在行善或作恶的人而愤慨,而我们妒忌的是获得这种善行的人,怜悯的是遭受这些恶行的人。从某种意义上说,占有不应得到的善确实也是在作恶;而这或许就是亚里士多德和他的学生以愤慨来命名这种不是邪恶的激情的原因。
第一百九十六节 为何它有时伴随有怜悯,有时伴随有嘲笑
在某种意义上,作恶和承受它是同时发生的,愤慨部分联结怜悯,另一部分联结嘲笑就源于这里。这要视他们是善意还是恶意对待那些他们看到的正在犯错的人而定;而这也就是德谟克利特的笑声和赫拉克利特的眼泪源自于同一原因的证明。
第一百九十七节 它通常和好奇相伴,但也可和快乐共存
愤慨通常和快乐相随,因为我们通常假设所有的事物将以我们认为它们应该发生的方式发生,即以我们评价为好的方式发生;这就是当它不是那样发生时,令我们惊奇的原因,因而我们就感到好奇。虽然它通常和悲伤连在一起,但它和快乐还是可以并存的;因为在我们为之愤慨的恶行并不能伤害我们,而且我们认为自己也不会那样做时,那或许可以给予我们一些快乐;这可能是笑声伴随这种激情的一个原因。
第一百九十八节 论愤慨的功能
对于其余的,愤慨更多地出现在那些希望被人认为是有德行的但其实他又并非如此的人身上;因为热爱善行的人在看到别人的邪恶时也会反感,但他们不会变得充满激情,除非对于那些非常大的,不一般的邪恶。对于那些稍微重要的事感到非常愤慨,可以被看作是偏执和烦扰的;对于根本不应受责怪的事而愤慨是不公正的;把这种激情从人类的行为扩张到上帝或自然的创造中去是不适宜的、荒唐的。那些永不满足于现状或运气的人会狂妄到要在宇宙的轮回和上帝的奥秘之中寻找批评的标的。
第一百九十九节 论愤怒
愤怒是一种针对已经做出恶行或其他正在试图去做的人的怨恨或恶感,它不是针对随机的人们的。在这一点上,它和愤慨有同样的内容,即更多地是建立在影响我们的行为基础之上,而对此我们有报复的欲望,因为这种欲望几乎总是伴随着它;而它和感激直接对立,就像愤慨对立于喜爱一样。但同这三种激情相比,它更剧烈,因为这种欲望排斥有伤害的行为,想要为之报复,是所有欲望中最坚定的。它是联结了恋己情结的欲望,它给愤怒赋予了勇气和勇敢所能激起的血液涌动;而怨恨又使它混合了源自于脾和肝脏小静脉的胆汁过多血液,经过这种涌动、进入心脏。在那里,因它所混合的胆汁的质和量,激起了一种比爱或快乐所能激起的更高涨的热情。
第二百节 为什么那些因它而脸色苍白的比那些脸涨得通红的更可怕
这种激情的外部表现因个人性情和组成这种性情的其它激情以及它们的结合方式的不同而不同。因此我们可以看到有些人因愤怒而变得脸色苍白或颤抖,而另一些人却脸涨得通红或哭泣;而我们通常认为那些脸变得苍白的愤怒者比脸涨红的更可怕。我们脸涨得通红的原因,是我们除了用表情或言辞之外不愿或不能为自己复仇,我们从情绪开始就调动我们所有的热情的力量,除了因懊悔和自怜会使我们这样。除此之外,我们就无法为自己复仇,这也是我们哭泣的原因。而在另一方面,那些把握自己,而且决意进行更大报复的人,因为激动,他们的行为迫使他们不得不那样行事,因而有悲怆感;而且有时也因可能伴随他们的决定产生恶果,因而有恐惧感,这使他们开始时脸色苍白,发冷且颤抖。但在他实施其报复时,他们就同初始曾发冷相反,变得热情高涨,就像我们常常注意的开始伴有寒意的发烧通常会变得最严重。
第二百零一节 存在两种类型的愤怒,那些心地善良的人的愤怒最易于是前者
这就使我们能区分两种愤怒:其一是非常快速的,且在外表充分表述了它的自身;但它的效力较小且易于平息;另一种是开始时并不过多地表露自己,但强有力地影响心灵,并具有非常危险的效力。那些心地善良,博爱的人的愤怒最易于前者,因为它并非源于一种深刻的怨恨,而是源于使他们惊讶的暂时的反感。因为,倾向于认为所有的事情都应以他们判断为最好的方式发生,只要它不是那样发生,他们就觉得好奇,且感到不舒服,即使那些事情根本同他们本人无关,他们拥有太多爱心,对他们所爱的人的关心就同对他自己一样。因此在另一场合可能是愤慨的原因,对他们而言就成了愤怒的原因;而且他们的这种爱的倾向使他们的心脏有很多血液和热量,以他们惊讶的反感向血液中输送的胆汁的量会在血液中引起搅动。但这种搅动并不会持久,因为使它们惊讶的力量不会持续,而且因为一旦他们发现使他们烦恼的事不应如此之多地影响他们,他们也就会悔悟。
第二百零二节 那些精神软弱且卑下的
人的愤怒最易于是后者 另一种怨恨和悲伤占优势的愤怒如果没有使愤怒者脸色苍白,那起初就不会表现得十分明显;但其影响因强烈的复仇欲望激起的血液的涌动得到逐渐增强,混合了来自于脾和肝下部输送到心脏的胆汁,产生了一种非常急切的躁热。而那些拥有很多感激的自以为是胸怀最宽广者,则易于是最骄傲且最脆弱、卑下的。他们最易被这种愤怒所控制。被伤害的程度因为我们对于自己的评价越高和我们对于失去了的评价越高而显得越大;而我们的心灵越是脆弱、卑下,我们对于失去的事物的评价就越高,因为它们必须得依赖于其他人。
第二百零三节 高尚的思想可用作治理它过度的良方
对于其余的,虽然这种激情在给予我们抵御伤害的力量方面显得有用但是比较其它任何一种激情,我们应更小心地防止愤怒的过度,因为在扰乱我们的判断方面,它们经常使我们犯那些我们将会为之后悔的过错,而且它们有时甚至还会妨碍我们抵御伤害,就像我们激情过少时发生的那样。但没有任何事物像骄傲那样使它那么过度,因此高尚的思想是能发现治理它过度的最好的方法,因为它使我们对于可能失去的好事评价得非常低,而另一方面对于在我们受侵犯时,我们可能会失去的自由和对身心的绝对支配则评价得非常多,它使我们会轻视那些习惯于抱怨伤害的人,最多也不过是愤慨。
第二百零四节 论荣耀
我这里称之为荣耀的,是在自爱中发现的源自于我们拥有的被一定的其他人赞扬的希望或信念的快乐。因此它不同于来自于我们已完成了一项有益的行动的信念的自我满足;因为我们有时因我们不认为是好的事物而被赞扬,因那些我们相信是更好的事而被责怪。但这二者就像都是一种快乐一样,都是一种自我评价;因为我们如何被别人估价,是我们自我估价的一个原因。
第二百零五节 论羞耻
羞耻是一种悲伤,也可在自爱中发现,源自于我们对于被责怪的领悟或畏惧;除非它是一种谦虚或谦卑和对自己的不信任。因为当我们对自己估价如此之高,以至我们无法想象我们被他人轻视时,我们也就不会轻易地被羞辱。
第二百零六节 论这两种激情的用途
荣耀和羞耻在激励我们去追求善时有同样的功能,一种是通过希望,另一种则是通过害怕。为了使我们不会因做得很好而羞愧或使邪恶不会成为我们虚荣的源泉,需要我们在判断时掌握什么是真正应为之感到羞愧的或应受到赞扬的。但像犬儒学派那样完全排除它们也并不好;因为虽然常人的判断可能非常不贴切,但因我们无法脱离他人生存,而且对我们而言,他人对我们的评价也很重要,我们应不断地根据他人的看法,而非我们对于自身行为的外部特征行事。
第二百零七节 论不知廉耻
不知廉耻是一种对羞耻和荣耀的蔑视,不是一种激情,因为不存在任何激起它的特定的精神活动;但它是一种同羞耻和荣耀对立的邪恶,因为那两者都是善的,就像忘恩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