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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由痛苦的例证可以看出,一个知觉即使不清晰,也可以是明白的;不过凡是不明白的知觉,都不会是清晰的。例如,任何一个人在感到剧痛以后,他对于这种痛苦的知识是很明白的,不过那种知识却不是永远清晰的。因为感到痛苦的人往往把这种知识和他们对痛苦本性所构成的模糊判断相混淆,以为在感到痛的那一部分,有一种类似只有他们自己所能意识到的痛苦感觉的东西。由此可见,不清晰的知觉也可能是明白的,但是如果它是不明白的,那它一定不会是清晰的。
47。要想改正我们早年的偏见,我们必须考察我们的各个简单意念中含着什么明白的成分。在我们早年,我们的心灵耽于身体,因此,它虽然很明白地看到许多事物,可是它还不能清晰地知道它们。不过即使在那个时候,我们既然已在许多事物方面运用了我们的判断能力,因此,我们就养成了许多偏见,而且大多数人往往在以后也没有摆脱那些偏见。不过现在为了使自己能够摆脱这些偏见,我愿在这里简略地列举出我们的思想所组成的一切简单的意念,并在每一个意念中分辨出何为明白的,何为模糊的,或易引起错误的。
48。我们知识的一切对象可以分为两种:一是各种事物或事物的性质;二是永恒的真理;并附带列举一些事物。凡落于我们知识中的一切对象,我们或认为是一些事物,或事物的性质,或则认为是只在心中存在的一些永恒的真理。在第一类中,最普遍的对象就是实体、绵延、秩序、数目,或许还有别的;这些意念是可以应用于各类的事物的。在这些事物方面,我只承认有两个最高类(summa genera)。第一类是有智力的事物,或有思维能力的事物,其中包含着人心或能思的实体及其性质。第二类是物质的事物,其中包括着有广袤的实体或身体及其性质。知觉、意志以及一切知识情状和意志情状,都是与思维实体有关的。另一方面,体积的长、宽、高三向量,形相、运动、位置部分本身的可分割性等等,都是属于有广袤的实体的。不过除此以外,我们还内在地经验到某些事物,它们既不能单属于人心自身,也不能单属于身体,它们是属于身心两者的密接联合的,我们后边在适当地方将指示出这一点。属于这一类的,有饥渴之欲等等,又如不完全是心理作用的人心那些情绪或情感,如忿怒、喜悦、悲伤、爱情等情绪,也属于这一类。最后,一切感觉,如痛苦、搔痒、光觉、色觉、音觉、嗅觉、味觉、热觉、硬觉,以及别的可感的性质,也都属于这一类。
49。永恒的真理是不能这样列举的,不过这也不是必需的。我前边所列举的,我们都可以看作是一些事物,或是事物的性质或情状。现在我们就来谈谈永恒的真理。当我们了解无中不能生有时,ex nihilo nihilfit这个命题,就并不被认为是实际存在的一种事物,或一种事物的情状,其中是在我们心中存在的一条永恒的真理,就是所谓公共意念或公理。属于这类的,有下列这些:如说〃一物不能同时存在而又不存在〃;〃凡已做了的,就不能再取消〃;〃一个能思想的人,在他思想时一定存在着〃等等。此外还有别的无数真理,这些真理我们是难以一一列举的,而且我们也不必如此列举,因为我们如果不被偏见所蒙蔽,则我们在有机会思想它们时,一定不会不知道它们。
50。这些真理是可以明白认知的,不过人类有偏见,所以他们不能都同样知道它们。说到这些公共的意念,则我们确乎相信,它们是可以明白地、清晰地被人认知的,否则它们就不配称为公共的意念。有些真理因为不同样被所有的人所接受,似乎并不同样称其名。不过,我想这种情形之所以发生,并不是因为这一个人的知识官能比另一个人的知识官能范围较为广大,而是因为这些公共的意念和某些人的偏见相对立。因为别的没有偏见的人可以极其明白地了解那些真理,可是具有偏见的人是不能很容易地接受它们的。
51。何谓实体;这个名词在应用于上帝和被造物时,意思是不一样的。不过说到我们所认为是事物或事物情状的东西,则我们应当分别加以考察。所谓实体,我们把它看作是能自己存在而其存在并不需要别的事物的一种事物。的确,我们只能设想有一个绝对独立的实体,那就是上帝。而且我们知道,一切别的事物所以能存在,只是借助于上帝的保护。因此,实体一词并不是在同一意义下(借用经院中惯用的术语)应用于上帝和万物的;那就是说,我们并不能清晰地理解这个名词的任何含义是上帝和万物所共有的。
52。这个术语可以在同一意义下应用于人心和身体,并论实体本身是如何被人了解的。被造的实体,不论其为有形体的或思想的,都可以在这共同的概念下加以存想;因为这些事物是只需要上帝的保护而不需要其他东西就能存在的事物。不过我们原来所以能发现出实体来,却不仅因为它是一个独自存在的东西,因为〃存在〃自身是不能为我们所观察到的。不过我们却容易根据实体的任何属性来发现实体,我们的发现就是凭借于这样一个公共意念,就是:任何属性或性质,都不能没有一种东西作为依托。因为,我们既看到有一些属性存在,我们就推断说,这些属性所依附的事物或实体也必然存在。
53。每一个实体都有一种主要的属性,如果思想就是人心的属性,那么广袤就是物体的属性。不过,任何属性虽都足以使我们知道有一个实体,可是每一个实体只有一种主要的性质,来构成它的本性或本质,而为别的性质所依托。例如,长、宽、高三种广袤,就构成物质实体的本性,思想就成为能思实体的本性。因为凡能诿于物体的任何别的属性,都要有广袤为其先决条件,而且只有广袤的事物的某种情状;同样,我们在人心方面发现的一切性质,也都是思想的各种情状。这样,除了是在有广袤的事物内,我们便不易设想形象,除了在有广袤的空间内,我们便不易设想运动,除了是在一个能思想的事物内,我们便不能设想想象、感觉或意志。不过在另一方面,离了形相或运动,我们却能设想广袤,离了想象或感觉,我们却能设想思想,对于其他实体也是这样。任何人只要注意这些事,就可以明白看到这一层。
54。我们对于能思想的实体、物质的实体以及上帝,如何才有明白而清晰的意念。这样,我们如果仔细地区分思想的属性和广袤的属性,我们就容易获得两个明白而清晰的观念或意念:一是被造的能思想的实体的观念,一是物质的实体的观念。此外,我们如果不认为上帝观念给我们确切地表象出他身上的一切性质,而且我们如不在这个观念中混杂任何虚构的东西,只注意他的观念中所包括的那些特质,只注意我们明知属于绝对完美的〃造物者〃本性的那些特质,那么,我们对于上帝,对于不被创造的、独立的思想实体,也可以得到一个明白而清晰的观念。因为人们如果否认我们心中有这样一个上帝观念,那他们就已毫无根据地假设,人心对上帝是毫无所知的。
55。我们如何也可以清晰地存想绵延、秩序和数目。说到绵延、秩序和数目,我们如不把专属于实体概念的性质,同这些观念混杂起来,而只认为,只要一件事物继续存在,那么,我们对于绵延、秩序和数目,也可以有一些最清晰的概念。同样地,我们可以想象,这件事物的绵延就是我们对它想象时的情状,秩序和数目实际上与有秩序有数目的那些事物并不相差异,它们只是我们多种多样地考虑这些事物时的一些情状。
56。什么是情状、性质和属性。诚然,我们这里所说的情状(modes)同别处所称的属性(attributes)和性质(qualities)是有同样意义的。但是在我们思考那种受这些性质的影响的实体时,我们就用情状一词;我们如果根据这种变化来指称那个实体如何如何,我们就用性质一词(以表示它由此得名的那些不同情状);最后,我们如果只把这种情状看作是在实体以内存在着的,我们就叫它们为属性。因此,我们既然必须认为上帝是超乎变化的,我们就不应当说他有情状或性质,只说他有属性。甚至在被造物方面,其中如果发现有恒常的情状,如存在着的事物的存在,绵延着的事物的绵延,则这些东西不应叫做情状或性质,只应叫做属性。
57。有些属性是真正存在于具有那些属性的事物中的,有些只是存在于我们的思想中;在这里并说明什么是绵延和时间。在这些属性或情状中,有些存在于事物本身,有些只存在于我们的思想中。就时间而论,我们以为它和一般的绵延有别,而且称它为运动的尺度,它只是我们在存想绵延本身时的某种情状,因为我们并不以为运动事物 的绵延和静止事物的绵延有别。这可以从下面一事看出来,就是,如果两个物体运动了一小时,一个运动得很快,一个运动得很慢,我们并不要在前者方面比后者方面计算较多的时间,虽然前一个物体的运动较后一个物体的运动为多。不过为了在一个共同尺度之下来了解一切事物的绵延起见,我们就把它们的绵延和能发生年月日的那些最有规则的运动加以比较,而叫它做时间。因此,我们所称为时间的那种东西不是加于一般绵延上的一种东西,乃是一种思想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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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理性之光对真理的探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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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言 在本文中作者力图通过对话阐述一条人们追求真理应当遵循的方法,即理性控制行为。这是每一个人能发现他自己的路,一奠定他的知识基础;二使他的知识达到可能达到的最高点;三能为丰富和充实他的灵魂带来真理的光明。】
寻求真理只有借助理性之光,不需宗教和哲学的帮助,就可以确定一个普通人对占据他思想的万物所持的是什么观点。这些观点涉及到了科学中最神奇的秘密。一个普通的人没有必要去读每一本书,也无须仔细研读学校里教的所有东西;如果他在学习中花费了过多的时间,那将是他的教育中的一大错误。在生活中还有许多其它的事情可做,且他不得不用这种方式来生活,即在他生命的大部分时间里他自己的理性告诉他应多施善行,甚至可以假定他只有从中才能获得知识。但他刚来到这个世界上时是无知的,作为他早期的知识也只有依赖于自己微弱的感觉和前人们的权威。在他的理性能够控制自己行为之前,他的想象中很难避免充满难以计数的错误想法;所以要求他必须有十分优秀的天生的才能,要向一个有智慧的人学习,这两者可以使他消除头脑的那些错误的教条。只有这样,才能奠定他的知识基础,而且使他的知识达到可能达到的最高点。
在这本书中,我打算说明这些方法到底是什么方法,而且为丰富、充实我们的灵魂带来真理的光明,给每个人指出一条能发现他自己的道路,而不须借助其它东西便可达到的这一点。这种知识体系在他的生命进程中是十分必要的,从而使他通过学习成功地获得人类理性所能拥有的知识中最神秘的知识体系。但是我这项计划的最伟大之处并不是使你一开始便感到惊讶,从而导致因信赖我的学说而不能分清东南西北。我告诫你,我所从事的事业并不像想象中那样困难。事实上,那些不能超出人类大脑能力的科学的分支,就像用了一根脊椎骨那样神奇地被联结在一起。它们能够通过必要的顺序一个接一个的推理出来。为了发现它们,没有必要拥有、掌握很多的技巧,只要从那些最简单的东西开始,然后通过学习,一步步达到巅峰。这些便是我在这里通过一系列很清楚且很简单的推理而向你说明的东西。如果某一个人在没有观察过同样事物前便能自己作出判断,那只能因为他没有正确地看待问题,或没有像我一样去认识事物。对我来说发现这些问题,就像一个过路者突然发现他的脚下有一个多次幸免于被掘宝者探测的宝藏一样,毫无光荣可言。在这个方面,对于那些所谓〃博学之士〃本来应取得比我更大的成就,可是他们却没有。对此我当然十分惊讶。他们之中没有一人有耐心、有恒心去找到他们摆脱困难的出路,并且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步那些在十字路口便放弃自己所要走的大道的人的后尘,从而发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