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没吭声。
陆小棠感觉这个女人太古怪了,问到第三遍,女人终于问:“你们是谁?”
“我们是警察。”
“你们稍等。”女人起身头也不回的走进厨房。
慕容雨川瞧着她的背影说:“我还以为她就是田小夏的妈呢,原来不是。不知道田小夏妈现在怎么样了,自己女儿这样惨死了,无论是谁都很难承受吧。”
“不要乱说话。”陆小棠提醒慕容雨川。
刚才那个女人很快又从厨房出来了。
她是一个人出来的。
“田小夏的母亲不在吗?”陆小棠问。
女人直勾勾的瞅着陆小棠,向她走来。那样子看着很恕�
突然!
女人扬起手,手里赫然举着一把菜刀,朝陆小棠迎面劈下来。
陆小棠大吃一惊,幸亏手底下有功夫,抬手格挡女人手腕,把刀擎住了。
“就是你们这帮警察害死我女儿,你们都要偿命!!”女人咧嘴大骂,呲出白森森牙齿,双眼布满血丝。
充满杀机。
她举刀疯砍,似乎跟陆小棠和慕容雨川有深仇大恨。陆小棠连连后退,避开两刀,瞅机会使出擒拿把她的拿菜刀的手扭到背后。女人还不肯束手就擒,狠命扭动身子,神经质般的嗬嗬大叫。
就在这个时候,从厨房里慌慌忙忙跑出一个穿围裙的男人,二话不说,帮着陆小棠把女人制服,夺下了菜刀。
“谢谢,她这是怎么回事儿?”陆小棠问男人。
“因为女儿死受刺激了。一会儿明白,一会儿糊涂。”
“她就是田小夏的妈妈王晓飞?”陆小棠问。
“嗯。”
“那你是……”
“我是田小夏的后爸,我叫张龙。”
张龙给王晓飞拿来了镇定药,就着开水给她服下,过了一会儿,王晓飞平静下来,开始捂着脸哭泣。
“她一直都这样吗?”陆小棠问。
“自从知道孩子出事儿以后就这样了。”张龙叹口气说。
他又问陆小棠:“不过,她一般都不袭击人,怎么会拿菜刀砍你呢。”
“我说我们是警察。她为什么说是警察害死了她女儿呢,田小夏的死跟警察也没有关系啊。”
“原来你们是警察啊……是啊,她最近一看见警察就激动,可能是之前被警察盘问的烦了。”
“警察来找过你们?”
“何止是找,连我们都调查了。就好像我们会杀了自己女儿一样,小夏才17岁啊,我和她妈平时都舍不得碰一个指头,那个凶手实在太畜生了。”张龙说着眼圈也泛红了。
恶魔在身边 4。 被害人 4
“你们见过女儿的尸体吗?”
“见过。小夏真是死的太惨了,她妈妈当时就受了刺激。我现在一想起女儿的样子,心里就像刀割一样疼。”张龙声音哽咽,双手捂住脸,显出很痛苦的样子。
“警方已经抓住了嫌疑人,这件事你知道吧。”
“知道。”
“都是田小夏的同校同学。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你觉得他们有没有可能是凶手?”
张龙把手从脸上拿下,看似悲痛的脸上挤出了一丝冷笑,“我怎么认为有什么用,你们是警察,凶手是你们抓的,抓对抓错我们也管不了。”
他这话听着话里有话,让陆小棠心头一动。
她对张龙说:“你女儿遇害,你肯定也想我们尽快将凶手绳之以法,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吧。我们这次来也想听听你的看法。我们现在根据目击证人的举报逮捕几个嫌疑人,不过证据还不足,所以我今天来找你详细问问,看你能不能提供细节的消息,便于我们判断。”
“我能帮你们什么?”
“谈谈你女儿在学校的情况,与别人相处怎么样,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在她出事前后一段时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意外?”
张龙让王晓飞把田小夏的相册拿给陆小棠,怕她受刺激,把她打发到厨房干活。
陆小棠翻开相册,一个清纯可人的小女生映入眼帘,与停放在公安局法医室那具面目全非的女尸形成强烈反差。
从张龙口中,陆小棠和慕容雨川对被害人第一次有了比较全面的了解。
田小夏在第三高级中学高二4班上学,性格开朗,与同学相处的也都不错。从来没有得罪过什么人。遇害那天,她平时住校,周末正常回家,出事那天她事前没跟父母说过要去谁家,一直等到晚上7、8点钟也没回家。
“你们当时报警了吗?”陆小棠问。
“没有,她妈给她打了电话,她一开始没有接电话,过了半个小时给我们回了一个电话,说她在学校复习功课,这个周末就不回家了。”
“在学校复习功课?她打电话这段时间大概几点?”
“快到9点了。”
“她电话里还有没有说别的?”
“没有。之后就挂断了。”
“那你觉得她的语气和平时比有没有什么不一样,譬如说有些害怕,或者欲言又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陆警官,你是在怀疑我女儿在那个时候就被人绑架了?”张龙神显得十分震惊。
“是,根据我们的目击者所说,她最后一次看见你女儿上了嫌疑人的车是在下午5点多钟。如果她真是被绑架了,有可能那通电话就是嫌疑人逼迫她打给你们的,距离你女儿失踪到凶手弃尸之间间隔了一个周末,也就是两天左右。这段时间,你的女儿可能一直在凶手手中。”
陆小棠正说到这里,无意中一抬头,吓了一跳。
半张脸从厨房里探出,漠然瞅着她和慕容雨川。
田小夏的母亲,这个神经质的女人神神鬼鬼不知道有没有听到陆小棠刚才说话。
这时候饭店里来了两个客人,张龙起身招呼。陆小棠见不方便说话,便告辞了。
出了饭店,陆小棠走过一个拐弯问慕容雨川:“你有没有感觉张龙有点儿不对劲儿?”
“哪里不对劲儿,他说的很好啊,看上去还特别难过呢,一个后爸对女儿这样太少见了。”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怀疑,你不觉的表情很夸张吗,总感觉他哭和难过都是假装给我们看的。”
“田小夏又不是他亲生女儿,没什么感情也是正常的。当着我们的面装装样子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人不都喜欢装给别人看嘛。”
陆小棠细想慕容雨川说的倒也有理。
这个世界上形形色色的人生活在一起,为了彼此打成一片,总要说各种各样的谎话,扮演各种各样的角色。
恶魔在身边 4。 被害人 5
虽然张龙和田小夏没有血缘,但作为她继父的角色,就得装得像一个父亲。他总不能对别人说,这个女孩又不是我亲生的,她死得惨不惨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要为一个跟我没有一点儿血缘的流眼泪?
陆小棠和慕容雨川一边聊着,要过马路,陆小棠眼尖,看见马路对面有个面孔熟悉的人,赶紧拉着慕容雨川转身拐到岔路上。
“喂,走错路了,咱们来的时候走的不是这条路。”
“别说话,那个人过来了。”
“谁?”
慕容雨川莫名其妙被陆小棠拉着走出很远,陆小棠偷眼往后瞧。那个人已经过了马路,并没有发现他们。
“你到底看到谁了,神神秘秘的?”
“何翔。”
“何律师,怎么这么巧碰到他了。”
“也许并不是巧合呢。”
陆小棠沿原路返回,拐过路口,看见了何翔的背影,他穿着上午陆小棠看见他时穿的高档西装,只是手里多了一个公文包。
他夹着公文包,走到川香菜馆站住,看了眼招牌,推门走进,似乎想吃饭。
陆小棠的眼中却闪过一道光。。
川香菜馆正是被害人田小夏母亲开的小饭店。陆小棠和慕容雨川刚刚从那里出来。这么巧,他们前脚出来,何翔后脚就来了。
“奇怪呀,他不是嫌疑人的辩护律师吗,怎么跑到被害人家里了?”慕容雨川纳闷的说。
“事出反常必有妖。咱们就在外面等等看。我倒要看看他这是演的哪一出儿。”
陆小棠和慕容雨川躲在附近,一瞬不瞬的盯着川香菜馆的大门。
过了大约能有10分钟,菜馆大门咣当一声被人撞开。
就见何翔踉踉跄跄被人推搡出来,差点儿摔倒。
推他的人正是田小夏的妈妈王晓飞,一边推,嘴里还骂骂咧咧,“滚——滚——你给我滚——”
“你这个疯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哐——
何翔刚换了一句嘴,王晓飞就把一个东西砸在他脸上。
何翔想公文包。
何翔眼镜被砸飞了,公文包也摔开了,从里面散出了一摞钱,都是一张张红色的百元钞票。
何翔顾不上躲闪王晓飞又抓又打,急急忙忙趴在地上把散落的钞票塞进公文包里,捡起了眼镜戴上,撒腿就跑,等确信王晓飞追不上他了,才回过头气急败坏的指着王晓飞大骂:“你这个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嗨,何律师,别来无恙。”就在何翔破口大骂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他身后传来。
何翔扭头往身后看了看,一眼看见了陆小棠,脸色一下就僵硬了,显得十分不自在。
他勉强挤出一丝尴尬的笑,“是陆警官啊。真巧,怎么在这儿遇见你了。”
恶魔在身边 4。 被害人 6
“我觉得不单单是因为巧合吧,也许是因为我们恰好想到了一处。”
何翔稍稍一怔,眼睛眯起来,“陆警官,难道你来也是……”
“不错,我就是来找田小夏家属的,我现在要着手调查这件案子,想先跟被害人父母接触一下。但我看不明白,何律师来这里做什么,你不是嫌疑人的辩护律师吗,你来找被害人家做什么?”
“我,我也是为了多了解一些案情。”
“真是这样吗,只要我去问问田小夏的父母便知道了。”
陆小棠带着玩味的眼神瞅着何翔,声音陡然抬高,“身为律师,用钱贿赂被害人家属企图串供,你这样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犯罪!”
何翔大惊失色,强作镇定的辩解道:“我只是想给他们一些抚恤金表示安慰,他们没收,就这么简单。你不要胡猜。”
“抚恤金!?这个说法解释不通吧,除非你心里已经认定你的辩护人就是凶手,要不然凭什么你出抚恤金?”
何翔让陆小棠问的无言以对,无从狡辩,最后说:“大街上人多,咱们找一个安静点儿的地方聊聊吧,你看怎么样?”
“你不是还想收买我吧。”
陆小棠一下吧何翔的意图点破了,何翔难堪至极。
但陆小棠还是答应了何翔的建议,她现在急需深入了解案子。宋保国对她处处设防,抱有敌意,她就只能通过其他渠道。今天抓住了何律师的把柄,正好趁这个机会,深挖一下。
他们随便找了一个路边饭馆,要了一个包厢,便于谈话。
“现在关上门了,只有咱们三个,何律师,我想要你一句实话,你是不是也怀疑那个是个孩子就是凶手?”
“当然不是,根本就没有足够证据证明那些孩子是凶手。”何翔危襟正坐,断然否认。
“何律师,现在不是正式场合,我们也不是宋保国,你不要把我们当成对立面。要是我们真想对你不利,就冲你刚才的企图贿赂被害人家属的行为,我们就可以直接上报,搞不好你连律师都当不成。我们不那么做,因为我们只是来了解案情,不想卷入其他纠纷。现在我是私底下跟你谈谈这件案子,要你一句实话。”
把柄抓在人家手里,何翔不说也不行了。
他思索了半晌,权衡之后,叹口气说:“我这么倒也不为别的,就是想给这场官司增加获胜的砝码。虽然我不认为那四个孩子是凶手,但现在我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让他们无罪释放。”
“按照你这么说,那几个孩子还是有作案的可能对吗?”
“……”何翔摊开双手,做出一个为难的神情。
“那四个嫌疑人都是什么样的孩子,你应该都接触过他们比我了解吧。反正我也要去找他们的,我想先听你讲讲。”
赵强,17岁,父母是中建的职工,常年在外地工作,他跟爷爷奶奶一起长大。在学校喜欢跟人打架,脾气暴躁。
陆小棠在看守所看见这个大男孩暗吃一惊。他虽然只有17岁,长得五大三粗,面色黝黑,下巴上过早的生出一茬连毛胡子。乍看上去分明就是一个大人。
赵强带着手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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