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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棠指着“括号”里的外文名,对何亮说:“看到了吗?周文栋的原名是Carl Linnaeus,与这位奥匈帝国领事是相同的姓氏——Linnaeus。”
何亮吃惊道:“他们都是林内乌斯家族的?”
“不会有错。你去查一下周家成,看看他原名叫什么。”
“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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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8日,星期六。
原本是周末的一天发生了很多事。有些在意料之中,有些在意料之外。
武彪带着人一大早就赶回局里。因为今天就是宋玉茵保释的最后期限,如果他再不能拿出像样的证据,就只能让宋玉茵出狱。他当然不会善罢甘休。
来到看守所,周家成和律师邓光旭的轿车已经停在大门外,准备接人了。
武彪直接找到负责办理取保候审的检察院警官,把收集到的所有材料往他面前一摊,说:“人不能放。你看着办吧。”
检察院的警官不满的瞧着他。“这是按章办事。要是证据不足,我们也留不住。”
“证据都在这儿了,留不留得住你自己想。这可是杀人嫌疑犯,万一人放了,再要是出了人命,你担得起责任吗?”
警官也有些怕了,说:“你这证据有没有用还得看看。我得跟领导和委托人律师商量一下……”
邓光旭拿到武彪的证据材料后快速的扫了一遍。
周家成关切的问:“问题严重吗?”
邓光旭笑着说:“老爷子放宽心就是了。他找的这些材料水分挺大,没多少有用的。看来武彪是真急了。”
“你觉得怎么办比较好。”
“我得建议是委屈宋小姐几天。他越急咱们就越稳。”
“还是不能放吗?”周家成面现担忧,有些怀疑。
“这毕竟是法律程序,我们如果急着吧宋小姐弄出来。武彪那边可能会借机生事,倒不如稳稳当当,不给他留一点儿空子。不过您放心,最多下周二,也能把小姐接出来。”
周家成捋了一下梳得整齐的白发,没说什么。
他和邓光旭走出看守所时,正巧与武彪走了个碰头。他礼貌的朝武彪点下头。
武彪好像没看到他一样,阴沉着黑脸走了。
邓光旭说:“看到吧,老爷子。他其实心很虚。”
周家成看着武彪上了警车,一直驶远了。对邓光旭说:“邓律师你也先回去吧。我有些倦,想一个人清静清静。”
邓光旭马上客客气气老人行个礼,也上车走了。
看守所大门外就剩下周家成一个人。他木然的站在那里良久。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大铁门和看守所黑漆的大字,神情有些落寞。
他的宾利陆欧停在路旁,司机见他出来,早已经拉开车门,恭顺的等候在那里。
这时,一个人三两步撵上他,拦在了轿车前。
尸体收藏家 第二十四章 意外的嫌疑人 8
那人对周家成说:“周老先生,可否抽出点儿时间,我有些事想与您探讨一下。”
周家成定睛一看来人,脸上的诧异一闪而逝。平静的点点头。“是陆小棠,陆警官吧。”
周家成的反应让陆小棠有些吃惊,她没料到对方居然认识她。她说:“是我。既然老先生能记得我,或许也能猜到我为什么来找您吧……”
周家成说:“老人家我的记忆力一向很好,见过一次的人都能记住,何况上一次陆小姐先声夺人的表现,实在很难让人忘记呢。”说着他还淡然一笑。
不知为什么,陆小棠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有那么片刻,她曾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这个男人身上确有一种宠辱不惊的气质,仿佛血液中流淌着跟平常人不一样的尊贵。这样的人非但很难让人讨厌,更不容易被人怀疑。要是再早上二三十年,陆小棠没准儿也会想入非非……
她忽然一激灵,如果面前这位老人就是情人L。那么与谢文莎地下情的人不就是他吗?
之前以为郑嘉冼是情人L,但其实换成周家成也没什么不妥。谢文莎至今下落不明,莫非就在他那里?
陆小棠一下从胡思乱想中清醒过来,定定的看着面前依然微笑的老人。
“你怎么了,陆小姐。”周家成问。
陆小棠瞟了一眼站在周家成身旁的司机,对周家成说:“我有事想单独与您谈谈。”
“关于我孙女的事情吗?”
“不是。关于您自己的。”
“我自己?”周家成稍显困惑。
“关于您的家族,还有博物馆的历史,甚至你二十年前去罗布泊考古探险……”陆小棠点到为止,不再往下说了。
周家成点点头。“好吧。回我家去说吧。”说着指了指轿车。
陆小棠也不客气,钻进后车厢,舒舒服服往里一坐。这还是她第一次做这么豪华的轿车。
周家成跟司机耳语了几句,也坐进了轿车,就在陆小棠旁边。司机一声不吭的钻进驾驶室,几乎没有声息的开动了轿车,转头开上了公路。
宾利轿车平稳而迅速的在城市街道间穿梭。楼宇和行人的身影像电影胶片一样快的有些不真实的向后飞掠……这座狭小的空间里却寂静无声,三个人谁都不说话。陆小棠甚至错觉另外两个不是人。饶是她胆大,也不仅暗自紧张。那些干尸一个个狞恶的形象不由自主的浮现在眼前,她们又是在什么情况下遇害的呢……这辆车又会使向哪里……
二十分钟后,轿车开进了市中心的别墅区“玫瑰园”。运河横穿小区,一栋栋高档奢华的公馆沿河而建,在绿荫葱茏的掩映下,俨然一座世外桃源。周家成的小楼坐落在其中一栋古香古色的庭院里。
看到这样的情景,陆小棠心里有些好奇,对于宋玉茵来说,变成孤儿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周家的内部格局古朴简约,并不显得过分铺张,但随处可见的古玩字画却暗衬出别样的奢华。
周家成请陆小棠在客厅檀木长椅落座后,让佣人沏了两杯茶。然后,温和的看着她,说:“陆小姐为什么会对我的家世这么感兴趣呢?”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陆小棠打量着他。
“陆小姐请说。”
“郑嘉冼告诉我的。”
“郑嘉冼?!”
尸体收藏家 第二十四章 意外的嫌疑人 9
“老先生应该对这个人不陌生吧……”陆小棠故意这样说来试探对方。
周家成没有反应,甚至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让人捉摸不透他究竟认不认识这个人。
陆小棠于是把话挑明了。“郑嘉冼是C市博物馆现任馆长。而博物馆实际上应该是属于您的企业吧……”
周家成这才慢慢的点了点头。“你了解了很详细,陆小姐。”
“可以这么说,或者说,我比您认为的知道的更多。”
“都是郑嘉冼告诉你的吗?”
陆小棠没有回答。她要让对方也摸不透她的深浅。
奇怪是的老人没继续追问。这让陆小棠有些沉不住气了,她说:郑嘉冼被捕了。相信这件事情您早就知道了吧。”
“我只知道他现在是一个生命垂危的病人。”
“但他更是一个涉嫌杀人的嫌疑犯。”
“是吗?”周家成似乎有些怀疑的看着陆小棠。
“您手下的员工被抓了,你不可能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我是听说过一些。好像是说博物馆发现了一具古尸其实是现代人的尸体。”
陆小棠冷笑。“在您的博物馆里发生的事,你不会这么不关心吧。”
周家成稍显无奈的叹口气。“近些年我已经很少过问博物馆方面的事儿了。法律上它是属于我的,但实际上把它看成公益机构更适合,那些藏品不是我一个人的,而是全社会的。我只是负责保管而已。”
说的可真好听。陆小棠饶有兴趣的看着老人。“既然您不太清楚,那我不妨给您讲讲,如果您愿意听的话……”
周家成无奈的笑道:“看情形,不管我愿不愿意听,你都会讲的。”
于是陆小棠简要的描述了案情经过,说话时仔细留意着周家成的反应。让她有点儿惊讶的是,老人在她讲述的十几分钟时间里始终保持着淡然——没有好奇、没有紧张、没有狐疑、没有激动……一切陆小棠准备看到的反应都没有,仿佛她只是再讲一个有些说墓适拢龃硕选�
陆小棠开始弄不准周家成究竟是城府极深才会这样,还是根本身处事外。
她惊愕的表情被周家成发现了,周家成问:“陆小姐,你怎么了?”
“我很吃惊。”
“吃惊什么?”
“你为什么不吃惊。”
周家成微笑道:“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经历的够多了。就很难找到让你吃惊的事情了。”
“‘经历的够多’……您的话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您有见过类似的犯罪……”
“呵呵,你们警察就喜欢见缝插针、钻空子是吗?”
“我只是觉得您应该好好了解一下这个案子。”
“为什么?你们认定郑嘉冼就是连环凶手吗,想让我提供证据?”
“也可以这样说……”
周家成摇摇头。“我虽然不是特别了解郑嘉冼这个人,但我不太相信他能是凶手……”
“我们也并没有百分之百肯定。否则我可能不会来找您。”
“陆小姐这话说得很有意思。某非你今天来就是专程为了我……”
“这是另外一个原因。”
“我很好奇,但我想你很快就会告诉我的。”
陆小棠颇有深有的笑笑。“因为那具仿制的木乃伊跟您有很大渊源。”
“……”
“我认为死者活着时你们认识。”
尸体收藏家 第二十四章 意外的嫌疑人10
“你是指博物馆发现的那具木乃伊?”周家成神态依然平静,但是眼睛里似乎微微闪烁。
“我们查出了她的身份。她叫白晓燕,是郑嘉冼武汉大学的时候的同学。在20年前一次去新疆古城的考察探险中失踪了。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她被人做成了木乃伊,然后运到了你的博物馆,直到现在才刚刚被发现。”
“你怎么会认为我认识郑嘉冼的同学呢?”
陆小棠伸手进衣兜,掏出一张照片放在周家成面前。
周家成拿过照片只看了一眼就不说话了。
照片上他和白晓燕亲近的站在一起,两人的神情里还隐隐带着笑意。
不等周家成反应,陆小棠跟进一步说:“您不必问我这张照片是从哪里弄来的。你跟白晓燕站在一起的照片也不只这一张,如果说你不认识她,很难解释的通吧。”
“我的确认识她。”周家成看着照片里的女孩,手有些微微的颤抖,“但我不知道她已经不在人世了,而且她的尸体就在博物馆里……”
“那我不得不冒昧的问一句。你跟她之间是不是……有了那种关系?”
“我不太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着周家成离开椅子,“口有点儿干,我得喝点儿东西。你想要什么?”他说着走向酒柜。
陆小棠说:“你跟白晓燕是不是情人关系吗?虽然她之前是郑嘉冼的女友,但是在探险队与你结识后,就爱了你……”
“你觉得我这么老的男人会有谁会喜欢呢?”周家成开着玩笑,拿出一瓶冰葡萄酒和高脚杯,给自己倒上。
“现在我不知道。但你当年一定很讨异性喜欢。我是女人,我很清楚。”
“过奖了。”周家成揶揄道,“如果老人家我还年轻的话,说不定还会追求陆小姐呢。”
陆小棠接着刚才的话说:“而你也曾经赠送过白晓燕一个价值不菲的手镯。还将你们两人姓氏的第一个字母刻在了上面。中间用英文单词love相连。白晓燕用B来代表,和你则用的是家族姓Linnaeu中的L。忘了说,您的家族背景我也了解了。你就是博物馆前身、奥匈帝国领事馆领事科尼利尔斯?林内乌斯的孙子——乔治?林内乌斯(George Linnaeus)。你有十分之一的德国血统,虽然看上去不太像外国人。”
周家成端着酒杯,望着陆小棠笑。“你真细心,陆小姐。”
“知道我是怎么知道那枚手镯的吗?因为发现白晓燕的干尸时,手镯就被麻线缝在白晓燕嘴里……”
周家成呷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