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说:“就是你自己骑,后座上别带人。这车胎跟气球一个道理,你总使劲压它,它能不爆胎吗?”
旅馆老板一脚把光头踹翻了:“老子这是汽车,你跟我讲什么带人不带人。”
光头从地上爬起来:“你不给钱还要打人?”
旅馆老板说:“你他妈欠揍,不打你打谁?”
光头忽然躺在地上:“不行了,胳膊给你打断了。没有一万块钱别想走。”
老板说:“二十万老子也有,但是今天一分钱也不给你。”
光头在地上哭喊:“邻居们快点来啊,有人欺负到家门口了。”
几秒钟的工夫,我们周围出现了一群年轻人,手里拿着钢管片刀,看来是准备好了的。
旅馆老板见多识广,豪气干云的说:“兄弟们,这是何必呢,有话好好说。”
躺在地上的光头说:“你要是早这样,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二十万拿过来,放你走。”
老板说:“你怎么说话跟放屁似得?刚才要一万,现在变二十万?”
光头说:“你耽误我病情了,能不多要点吗?”
老板说:“你们这是黑社会。”
光头嘿嘿一笑:“对呀,我们就是黑社会,黑社会看病不要钱吗?二十万拿来。”
老板说:“我不想跟你们动手啊,但是你们别逼我叫人。”
光头说:“我屋里有电话,要叫现在就去,我不收你电话费。”
我拦住旅馆老板:“叫什么人啊。这些人我自己就能对付。”
老板见过我的身手,自然知道我有这个能力,不过,他还是犹豫着说:“这种事,还是我们江湖人自己解决吧。”
我微微一笑:“他们不是江湖人。”
老板诧异得看着我:“什么意思?”
我看着光头:“我见过这小子。”
光头见我认出来,嘿嘿一笑,走过来轻轻打了我一拳:“大力兄弟,记性不错嘛。”
这个光头,就是当初的小黄毛。那是我第一次来北京。他带人劫了我们的汽车,把我和杨念魂绑去见鼠面人。
我说:“今天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这时候,我身后一个人说:“这小子就是喜欢开玩笑。别跟他一般见识。老大呢?”说话的人,正是青龙。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上下来了。
旅馆老板更奇怪了:“怎么?你们几个互相都认识?把我当猴耍?”
车上的人已经纷纷下来了。铁蛋脸色难看的很。问青龙:“怎么回事?”
青龙指着光头说:“哎,我哥们,开玩笑呢。到了家门口了,要我说,先来我这坐坐吧。”
铁蛋点头同意,于是我们一行人进了修车摊后面的大院。
唐凯丽问青龙:“什么时候让我见见你们老大?”
青龙挠挠头:“我得先去问问情况,这样吧,你们先洗个澡,吃点东西,睡一觉。我去安排安排。”
我拽住青龙:“桃花呢?八婶呢?老麻头呢?”
青龙说:“我哪知道啊,你得让我问问啊。”然后,他急匆匆的走了。
我们几个人洗澡吃饭的忙活了一会。然后纷纷倒头睡了。光头带着几个人,按照我的吩咐,暗地里看住了水生。水生机警得很,知道有人盯梢,所以,倒也没有尝试着逃跑。
我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的,做了很多梦。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房间里都亮着灯,我信步走到院子里。
这时候,一个屋子里有人轻轻喊了声:“大力,你过来一下。”
我走进去,发现大家都在这里。连杨念魂也不例外。
铁蛋说:“咱们,明天大概就要去见鼠面人了。”
我坐在床上:“那又怎么样?值当的开一个动员大会吗?”
铁蛋叹了口气:“一到这里,青龙精明了不少,连装傻也懒得装了。今天,更是把我们爷俩涮了一把。”
铁蛋指的爷俩,自然是他和旅馆老板。
我说:“光头他们几个就是喜欢开玩笑。我刚遇见他们的时候,他们还故意把汽车给烧了,让我误以为桃花死了。这事杨念魂也知道。”
铁蛋摇摇头:“我看不像。我看啊,他们是在示威,告诉我们,我提到的那个江湖老大,在他们眼里,连个屁都不算。”
我挠挠头:“怎么能是这个意思?”
铁蛋对我说:“大力啊。你这个兄弟,真不是什么好人。花花肠子使起来,比谁都坏。我跟你说。明天见了鼠面人,他的话,不能全信,信一半留一半。免得让人卖了还数钱呢。”
我说:“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
铁蛋瞪瞪眼:“我能有什么话?”
我说:“好像你知道鼠面人要说什么似得。”
铁蛋说:“你别闹了,怎么最近疑神疑鬼的。”
唐凯丽对我说:“大力,明天咱们见了那个什么鼠面人,先别告诉他你是我和永兴的儿子。”
我诧异的说:“为什么?”
唐凯丽说:“你这孩子就是心眼少,对方是什么人还没摸清楚呢。自己要问的事还没有问清楚呢,先把自己家的老底交代个干净。到时候万一有什么事,多被动。”
我心领神会的点点头:“有道理,明天我多听少说。”
☆、第三百四十五章 谈话
我们讨论了很久,但是没有丝毫成果。
我们越讨论越发现。鼠面人从来没有可以隐藏自己,甚至我和杨念魂还曾经见过他。但是,我们谁也不知道他的底底细,好像这个人,天生就带着一团迷雾,谁也别想看清楚他一样。
我们一堆人毫无经验,坐在屋子里瞎猜。除了杨念魂始终冷眼旁观,一言不发之外,我们每个人都提了点不大靠谱的看法。纯粹是瞎胡蒙。
后来,铁蛋摆摆手:“都别乱猜了,早点回去睡觉吧,明天见机行事。”
这一夜翻来覆去。我总是不由自主的想第一次见到鼠面人的情景。鼠面人对我和杨念魂,可以说不大热情。他想用我们,但是似乎又想和我们保持距离。倒是青龙,对我们很是热情。
这一夜,说是没睡好。但是还是迷迷糊糊睡着了,天快亮的时候,我听到院子里面有响声,于是爬了起来。
外面青龙已经回来了,一脸的疲惫,嚷嚷着要洗澡睡觉。
我过去拉住他:“你先别忙着睡。桃花呢?”
青龙摇摇头:“没见着。”
我急了:“这是什么意思?她人在哪?打听到了吗?”
青龙接过一杯水来,喝了几口:“和柴教授在一块,暂时没有危险,不过,柴教授被人盯梢了,干什么都有人跟着,想接近他们,并不容易。”
我挠挠头:“你可得帮我想想办法,把他们弄回来。”
青龙擦擦嘴上的水珠:“你放心,咱们几个来北京干嘛来了?保证给你把桃花救出来。至于怎么救,还得再想想计划。”
唐凯丽走过来:“怎么?见到你们老大了吗?”
青龙有些不好意思:“见到是见到了,不过,事没办成。”
唐凯丽神色焦虑:“什么意思?什么叫没办成?”
青龙说:“我们老大说。陈永兴早就死了,埋在荒郊野外,连坟都找不到。您也别去打听了,打听也打听不着。不过……”
唐凯丽问:“不过什么?”
青龙说:“不过,我们老大听说大力来了,倒是想见见他。”
唐凯丽神色狐疑,脸上阴晴不定,问青龙:“你没说我和大力之间的事吧。”
青龙说:“我还没那么嘴碎。”
唐凯丽放下心来,问:“什么时候去?”
青龙一边往间屋子里走,一边说:“等我睡醒之后。”
我们还要追过去再问一通。但是里面已经传来了青龙的鼾声。
大家纷纷摇头,青龙这一晚上到底忙什么了,怎么能累成这样?
铁蛋挠挠头:“得,出师未捷身先死,本来还想打探一下情况,但是没想到人家根本不见咱们。”
旅馆老板说:“这也没关系,不见有不见的好处。咱们别提水生的事,到时候,直接弄走算了。”
铁蛋说:“就这么办。”
老板说:“我现在就去找车,咱们开车走。”
铁蛋摇摇头:“咱们等大力回来。”
我听到铁蛋这么说,真是感激,心想,我虽然没有同意加入铁蛋一派,但是他们始终对我坦诚相待,不仅什么事都和我说,现在还要等我回来一块走。
我几乎要冲过去,握住铁蛋的手说:“我加入你们算了。”
但是旅馆老板接下来的话,还是证明我太天真了。
旅馆老板一脸看透一切的表情:“你觉得大力能带回来有用的信息?”
铁蛋点点头说:“咱们现在对鼠面人一无所知,任何信息都是有用的。”
我一听这话,心里有点不高兴。这俩人也太狂了。凭什么我有消息就告诉你们啊。
我对铁蛋说:“你就是为了这个等我?”
铁蛋见我神色不快,连忙安慰:“当然不是了。大力,你加不加伙,我们都当你是自己人,你妈在这呢。”
我看了他几眼,叹了口气。打算去光头那里找点吃的。
我心里很不爽,以前为所欲为,想干嘛干嘛。现在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整天琢磨着乱七八糟的事。
我摇了摇头,冲光头吆喝:“兄弟,有饭吗?”
光头几个人正在打牌:“屋子里呢,自己找去。”
屋子里面放着各种熟食,从面相上看,是从外面买来的,看来,这里只是光头他们临时落脚的地方罢了,连个书房都没有。
我进去的时候,里面有个人正在狼吞虎咽。正是杨念魂。
我拍拍她:“你倒是给我留点啊。”
杨念魂嘴里含糊不清:“这么多呢,我自己也吃不完呐。我跟你说,你多吃点,指不定是你最后一顿了。”
我说:“你放什么屁呢,什么最后一顿。”
杨念魂说:“你不是要见鼠面人去了吗?那家伙半人半妖的,别把你给吃了。”
我说:“你别闹了。咱们又不是没见过。”
杨念魂说:“上一次不一样,有我这个绝顶高手在旁边,他也不敢动你。”
我说:“你算了吧,且不说我现在的身手和你不相上下,就算你真的很厉害,鼠面人这么多人,会怕你?”
我和杨念魂斗了一会嘴,心情稍微好了一些。然后我开始在院子里四处溜达,转来转去,就看到了桃花妈。桃花妈安静的躺在床上,眼睛瞪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桃花妈自从醒了之后,一直没有太大的起色。身子一直不能动弹。我问过唐凯丽,桃花妈昏迷着的时候还可以梦游,怎么现在倒不能动了。
唐凯丽解释说,当初桃花妈能动,那是出于生存的本能,现在她醒了,恢复了意识,但是意识和身体的联系还是中断的。而且,自从她醒了之后,一直没有再喝我们的血,靠自身解毒,进展缓慢。
我看看胳膊上的牙印,想想被咬后头脑昏昏沉沉的感觉,摇摇头,真是太可怕了。我还是早日把桃花找回来,然后用蜈蚣粉末制成解药再救她吧。
想到桃花,我又忧心忡忡,我恨不得现在就去救她。但是我根本不知道她在哪。光头等人一问三不知,青龙又睡了,而且我还要去见鼠面人,谁知到这小子要干什么。
我溜达到门外,我们的卡车还停在门口,臭气熏天。来往的邻居们全都掩鼻而过,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敢找上门来。
阿花早就从垃圾里爬出来了,而且独占一屋。像一个人一般,盘在房间里大吃大喝。
这一天的时光,就这样溜达过去了。我始终没有走出院子,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里,我总感觉外面很危险。
傍晚的时候,青龙申请气爽的从房间里走出来了。冲我招招手:“大力,咱们走吧。”
我问:“往哪走?”
青龙说:“你跟着来就行了。”青龙说的很随意。好像是带我去串门一样。我预想中的生离死别,和伙计们逐个拥抱泪别的场景也没有实现。
我们在门口等了一会,拦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出发了。
我问青龙:“咱们这是去哪?”
青龙说:“哪也不去。就在车上呆着。”
我诧异的说:“不是要去见你们老大吗?”
开车的司机伸手在脸上一抹,我看见一张毛茸茸的脸露出来。
我几乎要惊叫出来了:“是你,我说怎么觉得这张脸有点尖呢。”
鼠面人对我的打趣没有兴趣,只是带着不满的口气说:“你们怎么跟那几个人混在一块了?”
这种语气让我很不爽,我问:“哪几个人?”
鼠面人说:“你说哪几个人?”
我心中腾地升起一团火来,真想大喊一声:“唐凯丽是我妈,我跟着她怎么了?不正常吗?”但是我想起来临行前唐凯丽的嘱咐,于是强行把这个念头忍住。反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