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大汉追了上来挥舞着擀面棒劈头盖脸地朝地上的小孩打去那个小孩在地上打着滚儿躲闪着大汉的擀面棒偶尔有一两棒落在那个小孩身上那个小孩一声不吭就像并非打在自己身上一般。
高畅把蒸笼递给了身边的崔安澜向前一步。
“住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蕴藏着令人难以违抗的意志。
那个大汉停下了手瞧了高畅一眼高畅身上的衣着让他不敢怠慢他忙向高畅行了个礼。
“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大汉狠狠地瞪了一眼躺在地上无法爬起来的那个小孩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向高畅一一道来。
那个小孩是个小偷经常在大汉开的包子铺偷包子平时都是一个两个被大汉逮住几次用拳头教训一顿就算了不过今天他居然变本加厉偷了整整一笼包子大汉这才穷追不舍下了狠手。
知晓事情的始末之后高畅瞧了那个躺在地上的小孩一眼他躺在那里动也不动除了胸膛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以外和一具死尸没有区别。
高畅从怀里拿出一串铜钱扔给那个大汉。
“这位公子你这是?”
大汉脸上堆起了媚笑。
“这点钱应该能买下这些包子了吧?”
高畅淡淡地说道。
“够了!够了!”
那人不停地弯腰点头高畅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躺在地上的小孩身前那个大汉下手很重刚才那几棍就算是落在成年人身上也不好受何况还是一个孩子。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逢孩子的目光一泓深潭般深邃在里面隐藏着许多的故事流露出一股不合年龄的沧桑感。
正文 第七十章 儿童节?
瞧着院子里十来个大小不等的孩子高畅再一次体会到了乱世人命不如狗的感受。
之所以有这样的感受并非他的心中充满了悲悯故而多愁善感起来这只是一种单纯的感受而已就像认定某个事实。
“去催一催厨房叫他们快点把食物弄上来!”
高畅转过身吩咐身后的亲兵那人领命而去。
在大街上路遇那个偷东西的小孩后经过一番转折高畅的这所暂居的宅院里就多了这十来个孩子。他们都是一些十来岁左右的孩子有男有女住在那些废弃的屋子里居无定所食物的来源来自于乞讨和偷盗。高畅遇见的那个孩子从那个包子铺老板那里逃过一劫之后不顾身体的伤害拣起地上的包子钻进巷子向一处废弃的屋子走去高畅带着人跟了过去原来他们那群人很久没有找到食物果腹了那个小孩这才行险一搏从包子铺里抢来了那一屉包子不过要不是他正好遇见高畅今日恐怕小命不保。
最后高畅把他们这一群小孩全部带了回来他这样做并不是出于单纯的善心他心中有一个庞大的计划这计划需要很多像这些小孩一般的孤儿。生存在世高畅并不会做对自己没有什么好处的恶当然也不会做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的善!
生命的起落如野草的枯荣!
无所谓悲无所谓喜!
仅此而已!
“他的伤怎样?”
高畅朝昨晚被拉出来为高怀义疗伤的郎中问道今天上午他又被高畅的亲兵拉了出来为这个小孩疗伤。
“不晓得是哪个天杀的对小孩也这么心狠居然下如此的重手不过还好这孩子的身子骨非常强壮没有什么大碍!”
那个郎中好像已经习惯了被强拉来看病今天的表现不像昨天晚上那般战战兢兢畏畏缩缩。
院子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瞧着高畅很难说清楚那些眼睛中蕴藏的东西高畅偏过头故意视而不见。
“你多大了?”
“七岁!”
受伤的小孩犹疑了一下出声答道他的口音不是平原一带的腔调像是太行山以西的语调不过和本地口音差别也不是特别的大一般说来能够听清楚。
“七岁?”
高畅笑了笑瞧这身子骨像是十来岁的孩子了还是在这样一个饥荒的时期如果能够吃饱喝足的话长大后这孩子恐怕不比雄阔海的个子矮。
“哪里人?”
“龙门薛家庄绛州龙门人!”
果然是太行山以西的人不过像这样的一个小孩怎么会流落到平原来呢?就算是战乱一个孩子也不可能独自走这么远的路程来到此地啊!
“他们呢?都是绛州人吗?”
那些孩子直勾勾地望着高畅没有说话搭腔的仍然是那个来自龙门的小孩。
“也的跟我一样是绛州人有的是涿郡人阿狼他们是信都人!还有小姐姐他们是河间人!”
没想到十来个流浪儿居然来自五湖四海。
“你们是怎样在一起的呢?”
“呵呵!”
那个小孩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是被抓来的那天爸妈下地去了我在村口玩耍有一伙卖艺的人经过要水喝我就请他们喝水自己也喝了一口喝了之后不晓得为什么就晕过去了醒来之后现自己被装在麻袋里放在了一辆行进的马车上。”
一般小孩要是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就算是事后回忆多半都会觉得害怕看这孩子的神情却显得很无所谓居然能够笑得出来。
“哦!”
高畅点了点头事情好像变得有趣起来!
“他们呢?和你一样吗?”
那群小孩中有的点点头有的摇摇头那小孩继续说道。
“小姐姐她们大狗他们和我一样是被绑来的阿狼他们不是他们是我们在这里才认识的。”
“既然你被人绑来的那么怎么跑出来的呢?”
那个小孩沉默了一阵然后才开口说话。
原来他们一行人到了平原之后就在城东的一间宅子停了下来接着6续有人住了进来每一队都带有不少小孩。
这时有军队攻打平原城城里乱做了一团那些人也被困在了城中然后就是大火小半个城都陷入了大火之中那些人在宅子里待不下去了只好带着小孩走出院子。
外面的情况只能用一个形容那就是乱那个小孩纠集了身边的孩子趁乱逃了出来最后奇迹般的在战乱中生存了下来。
不过在逃跑的过程中有许多孩子都死在了那些人的刀下也有的孩子被抓了回去因而在说起这段经历的时候那个孩子脸上不再露出笑容。
接下来他们就开始了东躲西藏的生活害怕被那些抓他们来这里的人抓住就算出去找食物也非常小心所以经常饿肚子到今天为止他们从来就没有吃过一顿饱饭这也是那个小孩铤而走险变偷盗为抢夺的原因。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大个子因为我从小个子就很大爸妈都这样叫我祠堂里教书的老先生给我取了个名字叫薛仁贵他说我长大之后就可以用这个名字!”
“薛仁贵嗯这名字不错!”
“我认识很多字还会写老先生说我很聪明不过我想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薛仁贵的脸色终于变得黯然起来不知道是想起了自己的爸妈?还是想起了那个教他认字的老先生?或许是村口的那棵黄杨树吧?
这时厨师从后面走了上来他端来了一口大锅锅里面煮着鲜浓的肉汤冒着热腾腾的蒸气香气扑鼻。
孩子们的眼睛全部落在了那锅肉汤里喉咙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腹如雷鸣。
他们抱着盛着肉汤的大碗也顾不得烫脑袋埋在碗里贪婪地喝着出牛饮水一般巨大的声响。
高畅笑了笑往一旁走去。
这里的女孩子洗去灰尘之后长得都非常俏丽长大之后多半都是美女至于那些男孩子即便是饿了如此之久依然显得很利落。
那些人贩子把这些孩子绑来做什么呢?要说孩子战乱之后到处都是孤儿用不着特意去绑架啊莫非他们需要的是特殊的小孩?
高畅没有朝这方面想下去他对身边的崔安澜下达了命令。
他命令崔安澜派人把城里所有的孤儿都集中起来带到军营中去。
将军见了这些孤儿心生怜惜要开善堂吗?崔安澜忍不住这样想不过他什么也没有说将命令传达了下去他清楚一点要想获得高畅的赏识必须紧记一点那就是遵令而行千万不要问为什么。
“报!”
守门的亲兵跑进院子单膝跪地。
“说!”
“桂大海回来缴令了他带了十几个孩子回来!”
高畅点点头说道。
“叫他们进来!”
桂大海是高畅的亲兵和大牛一样同样是尚家庄的人因此颇得高畅的信任。这次他被高畅派了出去把几天前在那个荒废的小村庄中认识的那些孩子带回来高畅现在仍然记得那个叫杨黑仔的小孩也没有忘记对他的承诺。
高畅笑了笑今天所有的事情都赶到一块去了一院子都是小孩莫非是儿童节?
正文 第七十一章 白斯文的秘密
高畅端坐在大堂之上冷眼瞧着堂下的白斯文。
“高将军请务必收下小的救小的一命!”
白斯文屈膝跪了下来额头轻触青砖铺就的地面整个身子伏在地上向高畅行了一个大礼。
“救你一命?此话怎讲?”
高畅冷笑一声轻拂垂在眼角的丝。
那天白斯文违背了阮君明和尚智的意志当场对高畅妥协了接下来到他所设的军法司去领受了十记军棍然后回到窦建德的亲兵营自此他的日子难过起来。
所有的人都在排挤他以前他仗着尚智在背后撑腰做人比较嚣张那些人看在尚智的份上对他有所忍让如今尚智不但不在护着他甚至还拿小鞋给他穿这一下原本对他怀恨在心的那些家伙还不乘势向他难。
睡觉的时候被窝里被人倒了一盆水;吃饭的时候在碗里现死蟑螂;训练的时候经常被误伤!
才过一天他就无法熬下去了!
他怀疑自己能不能活过这个月在军营之中不是时常有人莫名其妙地失踪吗?
于是趁着今日午休他抽了个空子溜到高畅府上求见高畅希望高畅能够收留他。那天下午他没有按照阮君明和尚智的希望行事之时就已经打下了这个主意昨晚上就想来的只是因为值班没空抽身。
“对你现在的处境我深表遗憾不过我爱莫能助啊!你是大帅的亲兵我不好随随便便就收下啊!”
虽然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来帮助自己也希望有人能够登门投靠不过对白斯文这样的反复小人高畅并不感冒他这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收的。
“大人啊!请相信我的忠心日后大人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叫我摸狗我绝不偷鸡!还请大人慈悲救小的一命啊!”
白斯文声泪俱下看上去比死了亲爹亲娘还痛苦额头不断碰着地上的青砖梆梆直响。
高畅没有说话冷冷地看着他表演。
白斯文看这套并不奏效很快收住了泪水就像夏天的暴雨一样说收就收一点也不拖拉。
“大人!”
他跪着向前挪了几步距离高畅稍微近了一些脸上的神情显得颇为诡异他小声说道。
“大人我有一个秘密想要告诉大人!”
“哦!”
高畅拉长了声音并没有做出特别感兴趣的样子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什么秘密?说吧!”
“这个秘密对大人非常重要关系到大人的安危希望大人......”
他瞧见高畅爱理不理的样子忙收住了话题干咳两声随后说到正题。
“姓阮的在大人这里埋了一个钉子他不仅把大人的一举一动都向姓阮的报告出卖大人并且还准备在合适的时候在背后给大人插上一刀。”
“是吗?”
高畅仍然不为所动神色如常。
“此事千真万确在饶阳的时候那个人来见过阮君明在阮君明屋里待了半个时辰才离开他虽然偷偷摸摸地进来的不过我还是看清楚了他是谁?”
白斯文以为高畅不相信神色激动地说道就差没有赌咒誓了。
“这事情你这么清楚难道那两人交谈还让你待在一旁吗?”
白斯文笑了笑说道。
“他们谈话的时候我当然没有在一旁那个时候我守在角门那里虽然距离他们交谈的屋子比较远不过我这人没有什么优点唯一的优点就是耳朵很灵只要我凝聚心神就算很远很细微的声音也能听得清楚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或许是天赋本能吧?”
高畅变换了坐姿脸上的神情也有了变化白斯文有这样的本事还真看不出来。
“你听听外面的护卫在说什么?”
大堂的外面在正对大门的院子一角有两个高畅的亲兵正在一棵大槐树下小声地交谈他们距离这边非常地远只能看见他们的嘴唇在动却听不清楚他们在讲什么。
白斯文瞧了瞧那边脸上稍稍露出难色距离实在是远了一点不过为了取信高畅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闭上了眼睛将一侧的耳朵对准了那两个人不一会他对着那两人的那只耳朵奇迹般的抖动起来。
于此同时他眉头紧皱。
终于他放松了下来先是耳朵停止抖动随即眉头舒展开来嘴角挂起了笑容。
“说吧他们在说什么?”
高畅收回望向大堂外的目光对白斯文说道。
白斯文咳了两声然后说道。
“其中一个人是这样说的大人不知道在搞什么鬼把全城的孤儿都收拢起来供他们吃喝而且住在军营里我们是军队啊要打仗把那些小鬼带上算什么?另一个人回答道:少点牢骚大人这样做肯定有大人的道理我们只要相信大人跟着大人走就是了!”
白斯文抬头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