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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们中间绝大多数人是因为实在是走投无路这才站在了这里。饥荒让你们肚子空空朝廷派来的税吏那粗大的鞭子逼迫你们背井离乡父母饿死妻儿卖与富人为奴为婢没有了亲人没有了田园你们还能盼望什么呢?你们只能拿起手中的刀枪站在了这里!”
管小楼的眼睛湿润了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一些什么?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心被什么东西深深地触动了有某种东西在心灵深处慢慢复苏。
“仇恨!是的是仇恨让你们站在了这里对无道的朝廷的仇恨对为富不仁的高门世家的仇恨对累死累活却连肚子也无法填饱亲人也无法保全的这个不公的世道的仇恨对那些高高在上不劳而获的大人们的仇恨是这些各种各样的仇恨让你们站在了这里!”
崔安澜的身子不再摇晃某种未知的力量支撑着他让他站得笔直让他心神振奋。
曾经的冤屈曾经的无助曾经的不忿曾经的绝望在这一刻化为了一道道细微的电流刺激着他令他不由自主地颤抖。
他依然站得笔直。
“不管你们是因为什么来到这里的你们都是为了能够活下去或能够活得更好拿着武器站在了这里!”
高畅向前踏出一步站在了高台的边缘。
“沧啷!”
他抽出了长刀在虚空中一斩将身前的雨丝斩成两段雨丝停滞片刻方才重新连接上。
“要想活下去只是拿起武器站在这里是远远不够的你们还要去战斗。要去对抗那个只知道压榨你们剥削你们的无道朝廷;要去对抗那些逼得你们走投无路的豪门大户;要去对抗如狼似虎的朝廷大军;要想活下去要想活得更好你们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一千多双眼睛眨也不眨紧盯着高畅希望他能继续说下去。
高台上那个人的声音充满了力量一字一句都打动着他们的心让他们热血沸腾让他们内心激荡人们的情绪被他暗暗调动这个时候无论那个人叫他们做什么他们都愿意去做。
“要想在这个乱世活下去你们先要做到一点。那就是:在心里大声告诉自己你不是农民也不是盗贼你是一个真正的军人!”
高畅提高了声音大声说道。
“在这个乱世手拿农具的农民只能是弱者是被那些强者随意掠夺的对象;而盗贼他们不过是过一天算一天永远不想明天的家伙人数不管有多少终究是一盘散沙最终他们的脑袋只能被官兵拿去邀功领赏。”
雨声越来越大然而丝毫不能掩盖高畅的声音。
“你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参加过好几次战斗了现在请你们仔细看看自己的身边曾经的兄弟究竟有多少熟悉的面孔仍然活着!”
台下众人下意识地望向自己身边每个人脸上的神情多少都显得有些黯然。
“他们去了哪里?在官府的刑场上在未知名的沟谷在无边的原野在这些地方躺着他们的尸骨这些骨头架子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也没有人关心他们究竟是谁?默默地躺在野地里承受着风吹雨打。你们想自己以后也是这样吗?躺在冰冷的泥地上任由乌鸦啄食野兽撕咬你们想这样吗?”
“不想!”
一千多人下意识地齐声呼喊声音传得高高的随风飘向了远方。
“要想活下去你们就要学会如何去战斗只有这样你们才能杀死你们面前的敌人才不会被你们的敌人所杀死!”
“战斗!战斗!”
士卒们群情汹涌举着手里的武器高声呐喊一股杀气冲天而起。
“农夫?盗贼?军人?你们想成为什么?”
“军人!军人!”
“要想成为合格的军人要想在血腥的战斗中生存你们就要训练就要吃苦战前多流汗战时就少流血!你们想要流汗还是流血!”
“流汗!我们不要流血!我们要活着!”
高畅的声音有着一种非常奇特的魔力一步一步地调动着大家的情绪每个人都在他的指挥棒下翩翩起舞现在几乎所有的人的情绪都被他的话语所调动起来了。
“你们相信我吗?相信我能把你们训练成合格的军人相信我能让你们在战斗中更好的生存?”
“相信!”
高畅嘴边浮现出一丝冷冷的微笑他猛地扯着嗓子吼了一声脸上的神情突然变得狰狞流露出一种奇特的漏点。
“我需要你们听从我的号令我的刀尖所指就是你们前进的方向我的战马之后就是你们跟随的脚步你们愿意跟随我吗?”
“愿意!愿意!”
性情沉默的管小楼在高声狂吼城府深沉的诸葛德威在高声狂吼一向文质彬彬的崔安澜在高声狂吼激动的情绪就像疫病一样在人群中传染台下所有的士卒如同疯狂了一样挥舞着手里的兵器高声呐喊他们的眼睛弥漫着血丝视线中除了高台上那个人的身影再无别人。
高畅冷冷地望着台下如同在云巅之上俯视平地上的风景。
他的面色越来越苍白瞳孔却越地漆黑。
之所以能调动上千人的情绪让他们跟随他的指挥棒而奔走和高畅的个人魅力有一定的关系然而要是说光凭这种所谓的王霸之气就能让上千人心悦诚服那并非事实。
事实上高畅在这里利用了不知在哪一世学会的一点小功法。
催眠术!
把意识潜入黑暗的灵魂深处把自己的精神力完全调动起来再加上催眠术的一些小花招语言配合环境这就造成了眼下的这种局面。
然而目前为止催眠一千多人是他力量的上限如果人再多一些他就无法做到了。即便如此现在的他就像和雄阔海再次交了一次手身体和精神都非常疲惫。要不是时间紧迫三天之后就要带着这群乌合之众出战他是不会这样做的。
还好他终于办到了虽然有一些辛苦。
他冷冷地注视着高台下狂热的人群随着时间的推移催眠的效果会慢慢消失所有的人也不可能就此对他完全忠心但是他已经在这些人心中埋下了一个种子仅仅是这样就已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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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 整军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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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烟袅袅升起炉中的炭火闪耀着火星出拨拨的声响。
“他怎么说?”
榻上的阮君明背靠墙壁姿势有些慵懒手指在出鞘的腰刀刀刃上轻轻刮过他眯着眼睛目光的焦点落在雪亮的刀锋上。
“他不赞成主人的计划!”
在他身前几步火炉旁边一个身着皮甲头系青巾的中年人向他躬着身子小声地说道。
阮君明的眼睛猛地睁开目光一亮他从榻上跳了下来手突然一挥刀光闪过将旁边的一个马扎砍成两半。
“混账!前天还信誓旦旦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油锅都会为我去做这才过了两天叫他做这么点小事情都不做把说过的话当耳边风了!”
他冷冷一笑拿出一块布条仔细地擦试刀锋。
“莫非他觉得我阮某人的刀锋不利?砍不得他的脑袋?”
在阮君明怒的时候那个人一直低着头噤若寒蝉没敢多说什么。
“他为什么不同意?你把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说一遍。”
冷静下来阮君明重新在榻的边沿坐下。
“他觉得主人的计划不可能成功这样做也许会对那个人造成一些困扰不过对他不会形成什么大麻烦那人多半能够轻易解决。为了做这些小动作就把他暴露出来他觉得不划算他要是能取得那个人的信任对主人日后将有莫大的帮助。所以在他看来这个计划得不偿失为了能够更好地主人效忠他甘于违抗主人的命令拒绝执行那个计划。”
“是吗?”
阮君明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盯着那个人慢慢说道。
“说起来他的话也不无道理我的确是太心急对此你是怎么看的?”
那人有些局促地笑了笑。
“小人才低学浅没有什么见识不懂什么是好也不懂什么不好我只知道按照主人的吩咐做事情主人叫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呵呵!”
阮君明笑了笑说:
“他还说了什么你全部说出来吧不要有顾虑!”
“是!”
那人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他说主人想给那个人添麻烦的心思别的人也有据他了解有个家伙已经聚集了一群人准备在即将开展的全营训练上给那个人制造点事端出来。他说既然如此不如就让那个家伙出头探探路!”
“哦!还有这事?”
阮君明摸着下巴想了想然后问道。
“他知道那个家伙是谁吗?”
“嗯那个家伙叫曹先民他的背后是锐士营统领曹旦。之前曹先民和那个人就有点摩擦有些怨隙现在被分在长河营中心中多半不怎么服气所以他才会出头和那个人闹只是不知道他这样做的背后是否有曹旦的支持!”
“哈哈!”
阮君明大笑道。
“高挡脱曹旦那家伙得罪的人都是些大人物啊!才来不久就把两方面的人都得罪了我看他还能在这里支撑多久说起来还真是好奇啊!”
他挥了挥手对那人说道。
“你继续回到长河营去帮我打探消息小心一点不要被人盯上!”
“是!”
那人低下头向阮君明行了一礼在退下之前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阮君明察觉到了。
“你还想说什么?”
“主人我觉得对那个投靠你的家伙多点防备之心为好他这人给我的印象有点靠不住。如果那个人真的能站住脚在平原一战中生存下来他极有可能把主人你卖给那个人!”
“是吗?”
阮君明似笑非笑地说道。
那人瞄了一眼阮君明的神色咬咬牙毅然说道。
“从骨子里来说那个人就是一个小人我已经把他的事情都查探清楚了他投靠过许多主公忠心对他来说只是多余的东西。最初他拜那个人为主公然而一旦知道那个人有可能在比武中失利他马上就向主人你来表忠心这说明什么呢?说明他天生就是一个墙头草!”
阮君明静静地等他说完点点头。
“你说得很有道理我知道了会小心的暂时我还需要你帮我打听消息等平原一战之后我就把你调回来你可千万不要死啊!”
“谢谢主人!”
那人感激涕零地伏下身向阮君明行了一个大礼。他是阮君明家里的奴仆是随他一起参军的心腹人员所以阮君明非常放心地把他放了出去让他暗地里帮自己打探消息。这工作非常危险能够摆脱这个工作他自然很高兴。
“对了!昨天长河营全体集合那个人究竟对你们说了些什么怎么每个人对我说的内容都不明不白含糊不清。”
那人皱着眉头想了想有些苦恼地说:
“主人我也记不得昨天那人说过什么了?只知道那个时候我们很激动觉得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正确的那时无论他叫我们做什么我们都会去做。等他离开后花很久的时间我才平静了下来就像先前做了一场梦似的至于那时他究竟说了些什么却已经记不得了!”
“是吗?”
阮君明摸着下巴感觉到困惑不解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人离去。
从这个心腹这里得到的答案也是如此莫非那人真的会使什么巫术?每当认为他过不了眼前的这个难关时他却总是让人大吃一惊有惊无险地度过。
阮君明摇摇头摆脱了这个荒诞不羁的想法。
他站起身准备到窦建德的大营去昨天阿岚被窦建德征召作为保护夫人曹凤的贴身侍卫他想到那里去转一圈说不定能和阿岚见上一面。
虽然阿岚对他印象不好一直不假于色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些现在他和阿岚的哥哥尚智的关系越来越好了他相信自己最终能够得到那个女人当然在这之前他一定要置那个家伙于死地。
高畅坐在院子的石凳上身旁一株落光了叶子的桂花树孤零零地矗立在院墙旁院子中的落叶随着风慢慢起舞视线中墙头的野草在寒风中瑟瑟抖一切都是那么萧瑟。
今天一早阿岚被窦建德叫去作为女侍卫保护自己的夫人曹凤依阿岚的意思是要拒绝这个任命的她不想和他分开。然而在高畅的劝说下她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任命正式搬到曹凤所住的县衙后院去了。
她在这里的时候还不觉得她一走这院子就显得冷清了!
高畅叹了叹气轻轻蹙起眉头。
窦建德为什么会这样做他非常清楚。无非是不放心自己想要试探自己是否忠心如果自己同意放阿岚离去那么他就会暂时去掉猜忌之心。明眼人都知道阿岚对自己的感情非比一般按理自己对她也应该抱有相应的感情这样的话他就相当于放了一个人质在窦建德手中让他暂时安心。
可惜如果他真要用阿岚来威胁自己的话多半会觉得失望吧?
高畅嘴角绽出一缕冷冷的笑意。
现在的他并不会背离窦建德这不符合他的利益现在的他要想生存要想壮大只能紧紧地跟着窦建德毕竟就算他能完全掌握手底下的这一千人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