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痴痴地注视着他的侧脸仿佛想把他的身影深深地印在自己心上。
她向前伸出手去手在空中停滞片刻落在他的肩上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
“好了!”
“好了?”
高畅低下头回望着她。
“嗯!好了!”
阿岚移开视线她不想在他面前显露自己的脆弱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扰乱他的心神。
高畅没有再说话他的眼神锐利如鹰视线中校场的另一边手持双斧的雄阔海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没有穿任何甲胄只是一件粗布衣衫手中的巨斧甚为惊人看上去每一只足有好几十斤斧头的锋刃闪着寒光明亮如水。
雄阔海没有骑马依他的身段和重量很难找到一匹能够和他相匹配的好马再说他也不需要那玩意短距离的奔跑他并不比奔马更慢况且还有一个原因让他不能骑马。
“嗷!”
雄阔海向野兽一样朝天大声嚎叫。
闹嚷嚷的人群顿时静了下来那嚎叫声穿透穹苍如同滚雷一般在众人耳边回荡。
诸葛德威脸色为之一变心里凉了半截校场中的巨汉在他看来根本是个无法战胜的魔神他对自己的前途感到了悲观。
高挡脱瞧着雄阔海表面平静然而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的内心的紧张。
尚智的手放在刀柄上很快他讨厌的那个人就要死掉了只是他并没有感到雀跃他无从了解自己此时的心情。站在他身边的阮君明脸上露出了笑意他的目光在雄阔海高畅身上掠过落在了神情落寞的阿岚身上。
高畅拔出长枪翻身上马。
那是一匹栗色的健马昨夜窦建德特意叫人给他送来的随之而来的还有大牛等人那二十来个人都是尚家庄出来的汉子被窦建德派给他作为亲兵使用。
是收买?还是愧疚下的补偿?
对此高畅没有多想从今天上午开始他一直保持着心如止水的心态就像在转生的间隙漂浮在无边的黑暗中一般。
在那里所有经过的事情所有遇见的人都会一一被黑暗吞噬最终潜伏在记忆的河流之下。
只有这样他才能使用随同转生带到这具身体里的黑暗之力若非如此只凭这具本身的力量无法战胜雄阔海。
无人无我唯有无边无际永恒的黑暗!
马儿踏着细细的步子朝场子中间的雄阔海奔去蹄声越来越急最后如同雨打芭蕉一般响起马儿在高畅熟练的操纵之下飞一般奔跑起来。
雄阔海的身影在高畅眼中越来越大高畅单手持枪枪尖遥指雄阔海。
单纯和雄阔海斗力无疑是一件愚蠢的事情所以高畅准备借用马力去冲击雄阔海所谓战术不过是扬自己之长击对方之短。
雄阔海双手低垂斧刃向前斧尖微微擦着地面他的身形巍然不动没有一点闪避的意图。
眼看战马就要冲到身前高畅那张苍白的脸映入眼底枪尖上的寒光森然夺目。
高畅身子微微探出马背双腿紧夹马腹马儿出一声长嘶前蹄悬空朝雄阔海撞去就在此时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碰出电光。
“嗷!”
雄阔海突然出嚎叫声浪直冲云霄高畅身下的马儿突然失去了控制它嘶叫了一声叫声中失去了雄浑的气势充满了恐惧。
雄阔海本是被老虎养大的在他身上仍然残留着猛虎的气息这也是他不能骑马的原因没有一匹战马在他身下仍然能够站立起来行走。
所以高畅借助马力去冲击雄阔海想在力量上有所增强的战术是错误的。
雄阔海只是稍稍露出自己的野性高畅的战马就失去了方寸由于本能的恐惧这个时候那匹战马已经四肢瘫软无力冲锋。
寒光一闪雄阔海手中的巨斧龙卷风一般卷过战马的前蹄齐膝被砍了下来它一声悲鸣向前摔了下来。
身下的战马失去了控制马上的高畅自然也无法保持平衡他的重心随之前移眼看就要摔下马来。
在这种情况下一般人都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面对意外他们总会有一点时间感到错愕那点时间或长或短让他们无法做出正确的应对。
然而在高畅身上并不存在这样的问题。
沉浸在无边的黑暗里的他的灵魂不被任何外物所影响同样也不受自身的情绪和外界事务变换的影响。
他很自然地做出了应对就像早就知道会遇上这样的事情一样。
手在马背上轻轻一按双脚已经脱离了马镫人如炊烟般袅袅升起与此同时长枪脱手而出闪电般投向雄阔海的面门。
雄阔海没有料到他在这样的情况下仍然能起攻击他只来得及偏偏头长枪从他脸颊旁掠过带走了一丝血肉插在了几丈后的泥地上。
雄阔海愤怒的喊叫前冲一步斧头向空中的高畅直劈而去。
血猛地喷了出来战马颓然倒地出巨大的声响它躺在地上身体不停抽搐鲜血流了一地。
在半空中高畅已然拔出长刀寒光一闪在雄阔海的斧头未曾劈下之时他已经抢先劈出了一刀直奔雄阔海的面门。
“铛!”
刀锋和斧头在半空中相击。
高畅只觉一股大力从手腕传来手臂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长刀险些从手上跌落。借着雄阔海的大力他的身子落叶一般向后飘落。
“啊!”
雄阔海没有受任何影响身子微微一滞随后又往前迈了一大步另一柄斧头朝高畅砍去。
高畅落地之后没有站稳而是顺势倒向地面避过了雄阔海的斧头。
“哦!”
场外的人没有看清这一幕还以为高畅被雄阔海的斧头劈中了不禁齐声叹息。
阿岚的心一紧脚下一动就要往场中跑去;诸葛德威皱了皱眉只觉双手手心被汗水全部濡湿了;曹先民大叫一声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在人群中高高跃起;阮君明嘴角挂起了一丝微笑;尚智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难以归类;高挡脱眼睛微微眯起指尖刺进了掌心;窦建德有些失望叹了叹气;凌敬手拂长髯眼睛闪烁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然后他们脸上的表情马上生了改变。
高畅在地上滚动起来舞动着刀花刀刀劈向雄阔海的下盘。
地躺刀这是高畅对付雄阔海的另一个办法雄阔海身材过于高大下盘是他的弱点之一。
果然雄阔海被他的这一招弄得手忙脚乱他舞动着双斧像风车一般滚动着朝地面砸去只听得一阵砰砰的声响那是斧头砸在地面出的声音。
然而地躺刀非常耗费体力在雄阔海这样的防守之下高畅也近不了他的身所以他很快脱离了战圈跃到长枪旁伸手拔出了长枪。
雄阔海收住挥舞的斧头面向重新把长枪拿在手中的高畅。
他没有马上冲过去事实已经证明对方并不是轻易就可以打的小角色他不能再小看对方。
两人隔着几丈远对峙校场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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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 比武夺帅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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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雄阔海双手高举巨斧仰天长啸右脚抬起然后用力一跺脚下的泥地顿时多了一个小坑他朝着高畅冲了过来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气势逼人。
不能躲避只能迎头而上。
高畅身形一动由极静变成极动闪电一般迎了上去。
场外的人只看见两个人如同两条奔涌的河流重重地撞在了一起纠缠片刻然后分了开来又再次撞了上去兵器相击的声音时断时续地响起。
高畅脚下的步伐异常灵活身形闪动的度极快鬼魅一般在白昼之光下腾挪之间如同一个没有实体的影子长枪在他手中活过来一般像一条灵动的长蛇上下挥舞枪枪都对准了雄阔海的空处寻隙而入避免和雄阔海的斧头硬拼迫使雄阔海躲避。
高畅的步调和枪法让雄阔海颇有些狼狈只是也仅仅是有些狼狈而已。
雄阔海身形虽然巨大然而并不笨拙虽然没有高畅那般轻灵却有着与他的身形不相称的灵巧。
他把斧头舞得像风轮一样招招往高畅的枪杆招呼让高畅许多的招式都没有办法使到实处只能不停地变招即便如此枪尖也时常与雄阔海的斧头相碰出叮叮的声响。
雄阔海的招法非常朴实无华一下接着一下没有任何花巧他的天生神力让他不在乎什么虚实变化只要被他的斧头挨着一下如果砸中的是长枪肯定枪杆断折;如果砸中的是人肯定会骨断筋折。
他就这样舞着双斧一步一步向高畅紧逼高畅只能无奈地后退。
不过雄阔海也不是毫无顾忌在进攻的时候也没有忘记防守高畅的枪法颇为刁钻每一枪的行进路线都非常诡异让他防不胜防。
总的看来雄阔海现在已经占据了上风。
每当雄阔海出一声怒吼阿岚悬在半空的心就猛地跳了一下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的争斗胸前不停地起伏呼吸分外急促。
高畅虽然处在下风却依然不慌不忙枪法不乱就算在后退步伐的节奏也掌握得很好一时之间雄阔海也把他没有办法。
在上马战斗的时候他已经运转了一种特殊的心法让自己的意识容身在黑暗之中。
真正黑暗对一般人来说只能让他们感到绝望让他们感觉到沉重感觉到一种无法挣脱的束缚;然而真正的黑暗对他来说却是力量的源泉。
这样的他封闭了所有的感官他不是在用眼睛去看不是在用耳朵在听不是在用双脚行走不是在用双手战斗。
一切源于本能。
所有的反应都是最为恰当的所有的应对都是最正确的所有的招法都是最适合的!
容身在那片黑暗之中的他变身为一具人型的战斗机器。
无悲无喜无所谓恐惧无所谓愤怒无所谓热血沸腾只是在用最合适的方式去赢得最后的胜利。
因此战局到了现在表面上雄阔海虽然大占上风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战斗之中雄阔海有一种老鼠拉龟使不上劲的感觉每一下重击都打不到实处去让他有一种想吐血的冲动。
不过高畅那种战斗状态却无法持久毕竟他无法长久地摆脱这个宇宙的法则如果感官封闭得太久这个身体就会收到无法修补的伤害沦为废人甚至灵魂有可能迷失在黑暗之中再也回不到这个身体上这样的话对这个身体来说也就相当于死亡了。
如果雄阔海知道这一点肯定会乐于这样拖下去可是他对此一无所知。
突然高畅使了个虚招把雄阔海逼了开去收了长枪转身疾走。
雄阔海怒吼一声拔足追来。
两人一前一后一逃一追在校场中兜起来。
“这样看来雄壮士应该取得了胜利大帅是不是就此让两人罢斗毕竟不管是谁有所损伤都不好啊!”
凌敬对窦建德如此说道窦建德微微颌。
“大帅那两人可是立下了生死状的高壮士没有出言认输大帅如果就此罢斗对高壮士未免有些不公平。”
一旁的高挡脱不干了他好不容易设下这个局就是为了杀死高畅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那就太划不来了。
窦建德听了高挡脱这样一说同样点点头不说话了。
不过就算他下令雄阔海也不会听他的命令高挡脱要的是他杀死高畅没有杀死高畅就不能算他还了高挡脱的人情。
可以说这是一个不死不休的局面。
就在高台上生这个小插曲的时候场中的情形又有了变化。
雄阔海看见自己无法追上高畅心中怒火中烧好像受到了莫大的屈辱于是他使出了自己的绝招。
一柄巨斧脱手而去旋转着呈一道漂亮的弧线向高畅的后脑飞去两人相隔的距离只有七八步远那柄巨斧可以说瞬息即至雪亮的锋刃眼看就要吻上了高畅的后脑勺。
“呀!”
场外的一千多人齐齐出一声惊呼声音惊得土坡后的原野上吃草的几匹马儿齐齐昂起了头。
阿岚闭上了眼睛心中一阵冰凉身子几乎就要倒了下去。
“啊!”
上千人又齐齐出了另一声感叹难道事情有了转机阿岚忙睁开眼。
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像后脑长着眼睛一般高畅猛地低下头斧头擦着他的头顶飞了出去飞出十来丈开外重重地砍在一面笙旗的旗杆上那面笙旗微微摇晃片刻然后旗杆从中折断倒了下来。
顿足收腿扭腰转胯回身。
枪尖毒龙一般从腋下飞出直刺雄阔海的面门好一式漂亮的回马枪没有战马高畅仍然使得如此完美。
雄阔海措手不及前冲的步子也无法停下来只来得及把手中残留的那只巨斧往上一举当在面门前。
“叮!”
枪尖击在斧面上出清脆的声响。
雄阔海仍然在往前冲高畅手中的枪杆在那股前冲的大力下顿时弯成了一道弧线高畅只觉手心麻无法握紧长枪。
雄阔海继续前冲斧面遮住了他的视线但是他能感受到枪尖上传来的力道自己的对手就在前方他要冲过去把他撞翻在地。
高畅的手一松枪尾翘了起来带着枪身飞上了天空。
突然之间手上一空前面没有了阻滞雄阔海身体的重心稍稍向前倾斜他收不住势子踉踉跄跄地向前冲去在松手的同时高畅原地跃了起来。
一个连环踢左脚踹在雄阔海的右大腿上右脚踹在雄阔海的左大腿上借着这股力量他的身子跳得更高。
“沧啷!”
长刀在空中出鞘双手紧握刀柄。
本来雄阔海还能把重心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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