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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畅仍然被裹挟在窦建德为他安排的五十多名亲卫之中他从平原带来的那几个亲兵已经落在了队伍的后头被大军分割开来。
虽然只是几个小小的亲兵。窦建德仍然专门安排有人监视他们采取人盯人地战术紧跟在自己的目标身旁每两个人负责一个。
张龙张虎两弟兄负责盯住高畅的一个随身亲兵那亲兵的战马似乎受了重伤。慢慢落在了最后甚至脱离了队列张龙和张虎依旧紧跟在他的身旁随他一起掉队了。
前方的火龙越游越远身旁除了张虎手中地那支火把燃烧的亮光之外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风在黑暗中穿寻将火光吹得左右摇晃。
那个高畅的亲兵一直低着头手不停地抚摩着身下战马的鬃毛。似乎在和战马交流让它坚持下去。
然而。那匹战马的度越来越慢由小步跑变成了慢步走。终于悲鸣了一声身子一软倒在地上那个亲兵从战马上一跃而下。
张龙和张虎两兄弟跟在那个亲兵后面两人骑着马并肩而行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张虎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度前行。张龙则慢慢驱动战马让它加起来。
那个亲兵站在地上。弯着腰观察着自己的战马他距离张龙只有十来步远战马只要一个冲刺就能赶到。
张龙双腿猛地一夹身下战马的马腹战马长嘶一声猛地向前一冲与此同时张龙单手将手中的长矛举起身子微微后仰矛杆平直地端在腰间矛尖对着那个亲兵地背心。
窦建德下达的命令是到了七里井才动手将高畅和他地亲兵全部杀掉一个不留现在虽然还没有赶到七里井不过既然那个亲兵掉了队就可以趁机将他杀掉无须再按照原定的计划行事。
十几步地距离瞬息即到。
那个亲兵丝毫未曾察觉张龙的举动连头也没有转过来他好像伸懒腰一样直起了腰不过仍然背对着张龙张龙微微侧身在马上弯下腰矛尖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朝那个亲兵的后背直直地扎了过去。
张龙似乎瞧见了对方被自己的长矛穿起来的景象他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微笑。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亲兵突然转身动作之快令人匪夷所思。
视线中自己的矛尖似乎正中那个人影然而手上传来地感觉却是扎到了空处张龙的心不由一慌左手摸在了横刀地刀柄上。
长矛的矛尖贴着那个亲兵的腰间刺过然后战马从那个亲兵的身旁飞快地掠过战马鼻上喷出的气息紧贴着那个亲兵的脸颊。
同时白光一闪那个亲兵已经以极快的度将腰间的横刀拔了出来而这个时候张龙的手才刚刚放在横刀的刀柄上他偏出马身的身体也还没有来得及移回重心。
战马的度极其之快与其说那个亲兵那一刀是砍还不如是他将横刀立在了那里飞奔驰的战马将张龙的身体撞在了他立起的战刀上。
那刀锋正好砍在张龙没有护心甲遮掩的锁骨处然后斜斜向下就像庖丁解牛一样轻巧从他的腰肋下钻出拉出了一条大大的口子毫无滞涩鲜血瞬间迸射出来伤口内雪白的肌隐约可见。
与此同时张龙的持矛的手臂带着长矛飞起离开了他的身体远远地跌落在黑暗之中。
“啊!”
张龙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似乎将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这一声喊叫中他从马背上翻了下来脚挂在马镫上战马被他的身体绊倒却不曾停下脚步依然向前冲去冲入黑暗之中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不可能再存活下去了。
“啊!”
在张龙声惨叫的时候张虎出一声愤怒的呐喊他将火把一扔高举马槊冲了过来。
原以为可以轻易将那个人处理掉没有想到自己大哥十拿九稳的一击换来的却是自身的败亡张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愤怒似乎将他的心也撕裂了他的双眼一阵血红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那把染血的横刀。
距离那人还有五步远的时候张虎将马槊高举起来作势下击马击出之时正是战马奔到那人身边之际。
那人的身形巍然不动不曾往后逃跑也不曾往左右闪避他就像被吓傻了似的站在原地木然地望着一脸狰狞的张虎。
然后他动了。
手里的横刀从他手中飞了出来白光一闪犹如天外飞虹张虎高举着马槊正好露出了胸前的空门那横刀飞行的度是如此之快根本让他无从反应他猛地向一侧偏移然而这只是他意识中的反应而已现实中他的身形并没有来得及有所变化。
横刀的刀锋砍进了张虎的喉管。
横刀的重量以及飞行的度再加上张虎战马奔驰的度张虎的脑袋被横刀的刀锋砍了下来跌落在地骨碌碌地滚了开去。
半晌张虎无头的尸体才从战马上摔了下来噗的一声重重地落在地上。
他的那匹战马冲进黑暗中之后不多会又回转头来慢慢来到张虎无头的尸体边马头微微触碰尸体似乎想将主人唤醒。
地上的火把将一处草丛点燃跳跃的火焰将那个亲兵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那个亲兵慢慢移动身形拾起自己的横刀放回刀鞘之中随后来到张虎的战马前翻身上了马。
那匹战马似乎不怎么情愿被陌生人骑乘另一方面也不舍得离开自己原来的主人嘶鸣着不肯移步那亲兵轻轻抚摩着战马的鬃毛然后拍了拍那匹战马长嘶一声驰进了黑暗中。
两个时辰后七里井。
那场大雾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来得迅疾去得也迅疾。
雾气缓缓消散不过这对战局的影响并不大了薛世雄的三万大军已然崩溃不管是将官还是士卒他们只晓得亡命向前奔跑大雾中的突然袭击将他们吓坏了在如此情况下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反击其实只要他们回过神来三五成群的集结起来投入战斗窦建德就要吃大亏了。
当窦建德后续的三千大军赶到之后官兵们最后的胜机失去了。
胡天龙将三千精骑以百人为基础分成了二十多个小队。命令他们向四处逃散地官兵起攻击如果在冲击严阵以待的敌军时将部队分散成这样的小股部队无疑是找死然而在追杀溃兵的时候这样做就极其正确了!
漫山遍野都是逃散的溃兵这些溃兵根本不敢反抗就算是一大群人聚集在一起。然而只要很少的追兵那么一冲他们除了投降和逃跑之外就不会再有别的反应了。
冲!冲!冲!
士卒们神情振奋他们骑在战马上高举着武器。出意义不明的呼喝声像赶羊一样四处追杀溃兵收容俘虏。
这一刻窦建德地威望在他们心中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原本是抱着必死的心来和敌人战斗却没有想到获得了这样的一场大胜。
看来老天爷还真是站在了长乐王这一边啊!这个天下只有长乐王才能坐上啊!只要跟着长乐王荣华富贵不在话下啊!
高畅在窦建德安排的亲卫包围中策马本腾在雾气刚刚消散的大地上原野上。到处都是溃兵当他们地马队冲杀过来之后。那些人纷纷扔下武器高举着双手。跪伏在地上身子像筛糠一样不停地抖动丝毫不敢反抗。
在起冲锋之前高畅将那身银白色的铠甲穿戴上了头盔的挡板放了下来遮住了他的面容让人看不清他现在究竟在想些什么?
“高将军!”
一直紧跟在高畅身旁的一个亲卫突然开口说话了这一路上。除了特定的某个人之外没有任何人和高畅交谈。那个亲卫是主动和高畅说话的第一个人。
高畅缓缓驱使着战马他转过头望着那个亲卫却不曾说话他的眼神中一片死寂宛若荒凉的沙漠。
“以三百壮士击溃三万大军我们大王可算是世间少有的英雄啊!如此天下唾手可得高将军以为然否?”
高畅没有答话仍然冷冷地注视着那个说话地亲兵远处四散开去的精骑慢慢围拢了过来。
此时天色已然大亮刚才那场大雾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此处是一个小山谷在四周是一些低矮地小土坡。
一群溃兵出现在了对面的小土坡上他们瞧见了土坡下地这支马队齐声出一阵凄厉的嘶喊随后转身向土坡另一边跑去其中也有一些士卒停止了奔跑经过起初的一阵狂奔他们已经累了不想再这样绝望的奔跑了他们放下了武器跪伏在土坡上。
亲卫们瞧见了土坡上的那一幕不过他们没有理睬而是慢慢地聚了过来将高畅围在了中间。
大家都知道眼前这个人骁勇异常本方虽然人多势众又多是武艺高强的精锐若是一个不小心也极有可能被目标逃脱。
“高畅你心怀不轨意图自立对长乐王不忠你可知罪!”
那个亲卫突然变幻了脸色他抽出横刀刀尖直指高畅厉声喝道。
“沧啷!”
围着高畅的亲卫们纷纷抽出了横刀有的则手持马槊将槊尖对准高畅稍远一点地地方一些神射手则将张弓搭箭箭尖锁住了高畅的身形。
高畅仍然没有说话眼神依然冷冰冰地盯着面前地那个亲卫头盔的挡板挡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逆贼!还不下马就擒!”
那个亲卫被高畅的目光盯得毛骨悚然他握紧横刀的刀柄不敢驱马向前毕竟对手如此神勇就算逃不过本方的天罗地网第一个动手的人却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哈哈哈!”
高畅突然仰天大笑起来身形在马上前仰后合飘荡充满了讥讽就像在讥笑世人的无知愚昧一般。
“啊!”
在高畅背后一个性情鲁莽的亲卫忍受不了高畅的笑声他猛地驱动战马疾驰而来身子微斜手里的横刀划过一道白光朝高畅砍去。
亲卫们几乎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在他们看来这个鲁莽动手的家伙肯定没有什么好下场没有配合的情况下要靠独自一人的力量和高畅厮杀只会是送死!
然而事情的结果却令他们大跌眼镜。
横刀出一声呼啸从高畅的颈间划过高畅的人头应声而落笑声嘎然而止半晌无头的尸体才轰然倒地。
那个鲁莽的亲卫猛地从马上跳下来拿起高畅仍然套着头盔的脑袋欣喜若狂地高声大叫。
“我杀了他!我杀了他了!”
那叫声远远地随风飘了开去就像一个癫狂病人在歇斯底里地嘶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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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章 乐寿城破
四乐寿。
窦建德率领大军前往七里井突袭薛世雄之后乐寿留守的士卒不到一千人还多是老弱病残大军在七月初三出之后留守乐寿的宋正本和凌敬就将乐寿的四门紧闭在城墙上遍插旌旗做出一副有大军坚守的态势。
宋正本和凌敬将自家的十来个亲兵派了出去当作斥候游弋在乐寿以北打探前方的消息若是窦建德在七里井大败他们则会逃出乐寿作为投靠窦建德的朝廷官员一旦被官兵俘获下场不言而喻。
就在大雾弥漫七里井薛世雄大营之时站在乐寿的东门城楼上正好可以看见大量的红云飘浮在东半边的天空那一片天空就像在燃烧一般红的恕�
一支七八百人的队伍出现在乐寿东城门前看这支军队的装束和旗号乃是窦建德驻扎在交河的军队。
这支军队在城下叫门说是收到大王的军令特地前来增援让城门上的守军开城守军不敢轻易做决断忙飞快派人把城中的宋正本和凌敬叫到城楼上来。
宋正本和凌敬正在郡守府中对弈他们担忧着七里井方面的战事若是窦建德得胜该如何?若是失败又该如何?表面上两人在气定神闲地下着棋其实内心究竟如何?只有他们两人自己才知道。
听闻城楼上地士兵回报。有这样一支来自交河的援军赶到时他们齐齐变幻了脸色神情不仅没有喜悦反倒显得异常惊骇。
交河那是平原郡的地界在那里驻扎的窦建德军负责着监视着高畅军的动向就算窦建德向分散到四方征粮的将军求援也不会动那里啊!
现在。交河的军队出现在了乐寿这证明平原的高畅开始行动了。
宋正本和凌敬不敢怠慢将城内所有地士卒都聚集起来赶到了东门城楼下两人飞快上了城楼。
城下的援军打着杨字大旗宋正本叫了个大嗓门的士卒向城下喊话。
“下面是哪位将军。请上前答话!”
不多会几个轻骑离开了大队出现在了城门前为那人宋正本和凌敬都认识正是交河守军的统领杨昊文。
“本人乃是杂号将军杨昊文奉大王的军令特地前来不知楼上是哪位将军主事还请打开城门让我等进城歇息!我等经过了一夜行军实在是太过疲惫了!”
杨昊文朝城楼上抱了抱拳。然后大声说道。
宋正本和凌敬互相望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他们知晓了对方地意思这件事情必定有诈!
城下的交河军统领杨昊文或许是真的。但是那支军队就不见得是真的交河军了虽然说路途疲惫不过那个杨昊文的脸色也未免太难看了。
平原的高畅军已经行动了吧?交河失守之后再将俘虏的守将胁持伪装成交河军前来诈城
这样的雕虫小技怎么能逃过他们的眼睛只是乐寿的守军只有这么多就算是敌军不来诈城。而是堂堂正正地来攻打这个小城也是守不住地啊!
既然如此。倒不如将计就计!
“果然是杨将军我是凌敬我马上叫人放下吊桥打开城门!杨将军请暂且等候片刻!”
凌敬把脑袋探出墙垛对下面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