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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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传奇- 第6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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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对不起君雾臣的识人之明了。”

顿一顿风胥然伸手在桥栏杆上精雕细琢地狮兽身上一点点缓缓抚过“而林间非……朕还记得他的父亲先皇的琴师林无水。谁也不能想到那样一个小小的教坊乐工宫廷里默默无闻二十年的老人儿会有那样的勇气拒绝为离国使臣演唱不合国事间礼制的乐曲。更当堂直斥使者失礼罪责。虽然这样的举动得到满朝举国的赞赏先皇也由此垂青但被暴怒地使臣扼伤了喉管乃至从此再不能出声。只得由歌伎转做琴师到底是毁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听到风胥然深深一声叹息青梵脸上表情不由略放温和:“以父子相承当年林间非严辞喝退东炎使臣。保全我国体尊严也是堪慰林大师英灵的了。”

抬头瞥他一眼风胥然颔随即又摇一摇头:“不。林间非的脾性与其父其实大不同。林无水一生只有这一次真正刚强林间非为人。却是一旦抱定了信念就绝无动摇;看似温和平易。心志之坚。意愿施为根本不受任何人左右——这或许就在于他比林无水读了更多书。知晓更多历史修养也更加完备地缘故。而这一切都根源于君雾臣的一句话‘盛选朝廷有功之后入太学授课以备侍读’。”

见青梵黑眸中光芒闪烁风胥然顿时轻轻一笑。“北洛的会试改革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君雾臣执政头一桩便是在大比上做文章但真正动到宫中、太学却至少是十年后的事情。遴选功臣之后并寒门百姓中出类拔萃者入太学传谟阁决策下第一名受惠者应该就是林间非吧?林无水辞世时向先皇求恳愿为独子谋一进学门径。但若选侍藏书殿中他身份过于低微无论何等功绩也难登厅堂。是君雾臣一道宰相谕令亲自送他到太学从此开北洛一切乐户仆籍者晋身之门。这样地手笔、恩德……难怪林间非与你二十年相交一次次的扶持袒护至于如此。”

闻言沉默着良久青梵才深深吸一口气:“然则林间非为人老成持重举止有节有礼。便是有私情旁人亦尽知其心也绝不能加一辞于他身。太上皇陛下既说他对柳青梵种种袒护但于他实际言行只怕同样不能有任何指责吧?”

“是啊若说小心谨慎林间非堪称朝廷楷模。就是比起你万事谋划、算无遗策的精明但因为君氏的血脉、骨子里那一份骄傲‘滴水不漏’四个字或许还是要让他一步地。”风胥然淡淡笑着半侧的面容因为天上愈加深沉的夕阳光芒显出浓重地阴影。“但蓝子枚和林间非、宗熙两个都不同。既没有直接受过君氏恩惠也不真正明白君雾臣举动地用心他只是凭着自己地学识眼界靠读书人一腔正气和傲骨一步步爬到了朝廷的高位;他也习惯用自己地学识眼界用他自持立身也引以为傲的正直骨气去衡量和评价君主和周围同僚的言行。这个人正直是正直到了极致。就像朕到现在也不能忘记的胤轩九年大比鸿图殿上宣布殿生名次是他当场嚷出还有试子才识在三甲之上的话——青梵没有记错的话也是从那一次开始你才真正从藏书殿走到了擎云宫的朝堂?”

“是我不会忘记也不能忘记那时的情景。”

“那一年的试题是我们一起定的‘天下之所以乱’。根结在养用不当能从朝廷举士用人角度说得透彻的文章林间非、宗熙、蓝子枚啊当然还有司廷朕到现在还能记得其中佳句章节。青梵你制定历年《通考策》应该是都能全篇背诵吧?”

胤轩帝淡淡地笑着回转过头来背对着夕阳的面容陷在完全的阴暗里青梵却看得清他眼中的光彩。“那一年大笔会试广揽天下贤才求国之栋梁。如今在朝为国之柱石者数量之巨历届不能并论相提也可谓是二十年来第一盛事了。那一年上来的殿生入朝为臣子的没有哪一个是德行有亏对不起朝廷当年的评价与期待。而他们官场上二十年。在京城、朝廷上的时间也都不短对你柳青梵所作所为、多年来地文章言行看得最是透彻。很多事很多话也只有他们来说才能最周详也最有说服他人的力量。青梵你的敏锐周密自不会注意不到朝中这七日来的安静。为什么林间非、宗熙、多马、言邑这些人都撑住了死不开口为什么被承安试子学人骂到狗血喷头几乎要万劫不复的蓝子枚。在泰安殿、在宁宫、在传谟阁都没有遭受到任何的鄙视白眼这其中的道理我并不想再多说。”

青梵低着头凝望桥下流水。见水面上只留下最后薄薄一层金红其下就是无尽的昏暗幽深。沉默良久风胥然才听到耳边传来轻轻的一声:“你是说在朝廷大部分还能冷静思考地人心里。经过蓝子枚这样一番陈词慷慨终于确实地意识到这许多年来我柳青梵做了多少朝廷国法所不容皇权至尊所禁忌的事情?因为‘爱尔索隆’仅仅是君氏与风氏的誓约。王族之外几乎再无他人知晓所以在这些眼睛看来蓝子枚所言凿凿。柳青梵当真罪在无赦?如果仅仅是这些的话。风胥然。我并不需要你来刻意地提醒我。对蓝子枚我虽有怒气。有不平不甘但丝毫没有恨意——他是这样地臣子他用他的方法实践着自己的正直和正义;而我非常清楚地知道人各有其正义。”

“人各有其正义……吗

胥然静静地笑一笑将双手袖到身后目光锐利地凝“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确实是一语中地的总结。不过仅仅是‘正义’两个字青梵似乎也不能完全包括你经营‘灵台’图谋暴利的事情?”

“‘灵台’的话原属于道门产业不过稍加整合统一号令管理。虽然取得利益之众足可令世上侧面众人眼红但就经理行商这件事情本身无论北洛还是大周地律法都没有任何禁止吧?何况应该上缴的税赋‘灵台’属下可是一文也没有短缺甚至连一时片刻的迟缓都不曾有过。”毫不闪避地迎上风胥然目光青梵同样挺直背脊“至于说到垄断、私利聚货盐铁矿藏原本自然是当属于国家朝廷。但对大周一统前各国以各种方式抵押、变卖给‘灵台’经营足有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地盐池矿山也要扣上‘阴谋权力、私相垄断’地帽子就算正直如蓝子枚这一条也是欲加之罪完全无依无据、不合国法世情吧?”

顿一顿见风胥然张口就欲分辨青梵冷笑一声:“一本议罪书除了凌越职权威胁至尊只有这一条指责最是危险但也只有这一条最是可笑。‘身为廷臣而行商贾’大周律禁止官员经商但从来没有说凡人一朝身登龙门三代九族就无一个能操商贾之业吧?‘朝上施为主政必为朝下阴谋取利’朝廷上一切能通过上下朝廷公议由君王颁旨成为国策律法地条文当然以百姓利益为根本;涉及市场就必须符合货品交易的规则让遵循了市场规律法则地商家获得更多的利益和信誉。经营之道岂是一个‘投机’一个‘敛财’就能说得尽的?说到贪婪聚货、私人以惠我倒真想知道以朝廷的俸禄内府的供给我区区一座大司正府、一座未岚别业哪里就显出铺张豪华?我府中出入衣食行走哪一点是奢侈?我聚敛到手的那些钱财这许多年经营用度怎么就没有在日常言行与人交际往来中显出一点半点痕迹?我府上、随行周围被擎云宫影卫盯得死死的仆从属下又是哪一个有天大本事在你胤轩皇帝的眼皮底下私藏一锭白银黄金?”

“但云照影呢?你的影卫四通号的老板其科多。淡云又是‘灵台’的主掌经营如此一份天大的家业真是好大的本事!”被青梵语义中讥讽挑衅风胥然心头也升起怒气。“既然明知道这一条危险为什么从大周开国便再不遮不掩偏是要刺动钱粮资财这一条至为敏感的神经?若你仅仅是倨傲无礼凡事自有主张自行其是说话间随心所欲盛气凌人过了头……那也都没什么要紧。但只加上聚货敛财这一条你就是自寻死路。连全尸都再不打算为自己留!你柳青梵是什么人?大神殿预言的‘天命者’西蒙伊斯地代言人。你年轻有才干眼光见解无不高于人运筹帷幄文武兼资;在整个大6从文人士林到军队行伍从朝廷庙堂到江湖武林从各国王族到各地的普通百姓你的声望、手下收揽的人心胜过了同代的任何人更在你赫赫君家历代的家主之上!而你又不知足地收敛如此多财富……柳青梵。换你是皇帝是普通的臣子你不会想若这样的人一旦生出了异心。或者手下的人突然有了什么特别地想法而因为彼此的关系联络要你也不得不跟着有什么想法这个国家、这个朝廷将会面临何等样的危机这整个大6的局势会是什么样地变化……难道柳青梵你自己。就不会有先制人将一切可能危机扼杀在无形的想法和行动吗?”

青梵抬起眼只见站在文亨桥桥面至高风胥然一声比一声更紧更厉的话音传来。虽不高却如滚滚惊雷阵阵直下。

而风胥然的背后。夕阳。已经完全被夜幕吞没。

“这……就是蓝子枚真正地忧虑。也是你极力挑动、支持他上本并且大闹我生日宴的根本缘由吗?”静静对视那双鹰眸。沉默良久柳青梵方才淡淡开口。“这是真正的理由么风胥然?”

像是对自己抑制不住冲动的一时口快略有些后悔风胥然一怔之下转开了眼眸。伸手扶住桥栏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这是你自己在《异国史录》里标记说明地帝王心腹之言又何必来问我?天子权威至高不容挑战凡关系国本命脉必是乾纲独断岂能受任何人、任何势力干涉掣肘?柳青梵是你口口声声教导君权神授、享命于天也是你力倡新政裁汰无用老朽的官员怎么可能不理解这眼下的一切。”

“我理解所以我才要问这是你真正地理由么风胥然?”抬头定定看向暮色中明显苍老地面容柳青梵收敛了习惯地微笑面色宁静而沉着。“就像君氏一族的存在随着时间推移言行决断越来越放肆隐隐凌驾于皇权所以蓝子枚要为他地公心正义维护朝廷国家的统序不容侵犯错乱。而这也正符合了你一贯强干弱枝皇帝集权的旨意。为了不使有任何的大权旁落因此要抢先动手防范于未然风胥然你仅仅是出于这个原因和目的所以才支持了蓝子枚的举动利用朝廷中一些所谓元老勋戚受到新朝打压的郁愤不满想借此来剪除风司冥执政最大的潜在威胁吗?”顿一顿口气已从最初的冷静肃然直转入质问般的冷峻严厉“风胥然你要从朝廷、从这世上彻底地剪除我真的不是对君雾臣曾经

纠结想为你风氏一族与我君氏做个彻底的了断吗

“柳青梵不君无痕这一问即便不出口我想你也知道不可能从我这里得到确切的答案。”凝视青年水色袍服风胥然沉默片刻方才淡淡答道“对君雾臣种种的纠结已经是朕心中的一个死结往者不能复生则死结也永远没有解开的那一日。凡事用君雾臣教导过的方法去思考也是四十年来的本能你又叫朕如何回答你这一句?尽可以说我顽固因为我已经老了没有心力也没有时间去试图改变。再说青梵执著于一个所谓确实真正的理由真的有必要么?”

接到风胥然眼中的怀疑青梵轻轻摇头:“对我当然有必要。胤轩帝、太上皇陛下您刚才说柳青梵行事背后许多真正的理由不能当众公开我自己也无意向俗人表露心意。而人各有其正义在我看来理当如此、毫无可疑的事情在某些人眼中就是悖天逆理、大恶大奸——一切只看各人站在何种角度以怎样的眼光看待。但蓝子枚所能见与太上皇陛下您所能见虽有众多统一蓝子枚却绝不可能有你眼光的一半深远。那种种越轻慢私心偏袒背后那些真正的理由你自然可以看到。也自然可以理解;当蓝子枚找上泰禾宫你是唯一有权利可以选择说明或是继续隐瞒。当然你的做法是与他站在同一方向甚至比他更进一步彻底地激起他所谓良臣地‘忠’与‘直’……知道这一点风胥然起码可以将我的怒气转移一些。因为除了你我从来不知道还有哪个人当得起我真正的愤怒。”

“除了我。世上没有其他人当得起你的愤怒——那么司冥呢?”鹰眸里闪过一道锐利精光风胥然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意“当着众人的面会差一点将‘爱尔索隆’脱口说出。虽然立即有林间非、上方未神提醒之后又是司冥及时赶到才没有勾出那段最不该勾出的秘密往事。但也由此可见那一日蓝子枚的举动。是真正勾起你怒气的了。‘十不赦罪’就算你柳青梵确有许多言行可指责处没有完全地颠倒是非但言辞过度。不能体察用心而妄评议地地方却也比比可见这才刺激得连你也要失去一贯冷静。可是青梵这七天。朝廷并没有声响动静。就连最了解你用心、身份地位也最能够为你彻底解围的人。也看不见他任何的动作。青梵难道对他。你心里就没有一点活动想法?”顿一顿风胥然微微眯起眼“不要对我说彼此信任因此全无介怀的话——你我之间不需要任何虚伪掩饰。”

“活动想法……风胥然有地时候我真无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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