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大夫卢琛卢大人。今日是第一次来一定要给我好好招待。”不等身后中年男子开口便继续说道“我还有事一会儿便不奉陪了。”
凤九生会意地微笑颔“三公子放心九生自不敢怠慢了贵客。”
青年微微一笑随即起身离去。目送他背影消失凤九生这才转向卢琛嘴角微扬“听说卢大人喜欢漂亮的男孩子不知是也不是?”
卢琛一怔严肃端正的面具随即打得粉碎。“凤老板果然好消息。”
“卢大人说哪里的话呢?九生就是再笨也知道此刻阁里的红倌儿是谁送进来的。既然是三公子亲自带大人来……”凤九生抿唇一笑顿时满室生春“也该是让大人尝尝味道的时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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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力地推开身上昏迷的男人只一个动作便耗尽了全身的气力。趴在紫檀木床头喘息片刻落到实地的脚步还是浮软异常猛然一个踉跄差点撞上坚硬的紫檀木桌角只能强侧了身子跌倒在满地衣衫丝帛的碎片之中。
因为醉梦阁特制药物的关系进入此地来一个月的他身上早已没有了什么力气。好容易凑齐起原料配成类似迷药的药粉将急色的嫖客迷倒此刻绝不能再因为受伤昏迷耽误大计:出逃的机会只有这一个而他绝不放弃!
抽出床铺底下早已准备好的黑色底衣尽管质地异常柔软动作也极其小心穿着的时候还是牵动了满身的伤——前对对方施加一点一点的凌辱似乎是那无用的男人的恶趣但却是给了自己足够的时间和机会做下手脚。用力咬住下唇阻止几乎抑止不住的呻吟他悄无声息地推开了向北的雕花格子窗。
醉梦阁本是依水而建引入醴江支流弥河之水构造出这本应独属于温润南方的水榭亭台的园林美景。而自己所在的摘星楼位于全阁东北角院墙之外正是滔滔弥河。
不足一丈的距离从前的自己哪里会放在眼里?但此刻的身体就连一步的挪动几乎都要使出全身的气力。
细碎而洁白的牙齿蹂躏着薄薄的唇鲜血映着惨白的脸色竟有一种异常娇媚妖艳的感觉。
但那双幽蓝的眸子却闪烁出异常坚定的光芒。
——他要离开、什么都无法阻止!
西陵东都临瞿十里繁华、夜夜笙歌寻欢作乐的人们没有听到春寒料峭的夜风中重物落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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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寒刺骨的河水惊醒了神志求生的本能迫使他开始划动手脚。
——这是弥河穿临瞿而过折向西南进入北洛最后汇入沧澜江的支流宜江。北洛商业达各国商人往来其间纵是此刻的局部战争状态也没有禁止商队的通行甚至充分利用了这些商队向各国购买战争的各种消耗品尤其是大量的粮食。而这正是大6其他国家无法拥有的眼界和胆识。
为头脑中自动演绎的这一段苦笑三声:看来无论经历什么都无法改变自己的皇子本性啊!在那个皇帝之下最尊贵的位子上坐得太久连思维都被训练得完全符合国君的模式即使是在如眼下这般根本无法自保的情境下都会自觉自动地考虑国家政务得失……
或许正是以为自己在那个位子上坐得太久久到忘记了天家只有胜利者而没有必然和绝对才导致了今天如此悲惨的结局。无所谓究竟是谁出的手也无所谓醉梦阁到底是何人的手下唯一的结果就是这一次自己陷入了真正的危险——武功尽失、身中媚毒、甚至沦为青楼小倌嫖客手中的玩物;外界不知自己生死想也可知朝中局势定然一片混乱;边境上僵持的总体战局事实上却是屡战屡败折损无数……但最可怕的却是自己已经三个月没有回宫月见散的效力就要完全失去了!
身为西陵太子自然是上方王族的纯血儿。一头金黄色的柔一双天水蓝的清眸一抹艳如点朱的红唇一段弱若流水的身材——融和了男子的刚强和女性的秀美世人眼里的上方未神是完美如神校乃凇�
但又有什么人知道真正的上方未神既没有金也没有蓝眸?
月见散可以改变人的容色但每一剂的药效却只有十天。而自己却已经整整半个月没有服用了。镜中的眸子已经由水蓝转向幽深不出三天就会显出本来的颜色;而月前兀自灿如阳光的金也正自变浅变淡。
真实容貌显露的那一天便是玉碎宫倾、人死国灭之日——多年来缠绕自己的禁言警告……或许这副容貌本来就是夺命的诅咒。
冰冷的河水、益沉重的手脚、目光所及茫茫无尽的黑暗……失去了最后一丝求生意志上方未神顿时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之中。
卷一:相见欢(北洛篇) 第四章 寂静武陵村(一)
从沉沉的昏睡中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四肢百骸没有一处不是在针刺般剧烈疼痛。而正是这种刺骨的难耐痛楚提醒着他自己还活着。
活着情况应该十分恶劣只是还活着而已……
他不知道该庆幸自己活着的幸运还是叹息活着的不幸。
柔软而温暖的感觉自己应该是躺在什么地方的床上——如果是醉梦阁那他一定会在聚齐起力气的第一时间了结自己的性命。
不过这里似乎没有醉梦阁那股甜香而糜烂的气息。而是一种清淡得几乎不可察觉却又无处不在的青草野花的清香给人自然而安逸的感觉。
让人忍不住想就这样愉快地睡下去……
心中陡然一凛不容许自己在任何时候沉溺的他猛然坐起而完全忘记了浑身痛麻非常——结果自然地抬起不过半尺的身子狠狠地摔在了床上。
“喂即使醒了也用不着出这么大响声提醒我嘛!”一个清脆婉转的声音随即在耳边响起“真是佩服你哪居然可以一睡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根本就是睡死了呢!”
少女独有的轻快活泼而带着三分娇气的声音让他呆了一呆“是你救了我姑娘?”
“废话!当然是有人救了你不然你还以为这里是轮回殿不成?塔尔那家伙又老又丑你是那只眼睛看见姑娘和他有半点相象啊!”
居然将大6人人敬畏的死神称为“那家伙”而且评价为“又老又丑”看来救了自己的人当真是非常的不同呢……少女轻快的声音有着极佳的传染力便是自己都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这里这么黑很抱歉没法看清姑娘的长相呢。”
“没关系……啊——”少女突然尖叫一声“你再说一遍!”
“这里这么黑……”自己经历也算极丰但如此般漆黑得完全不见半点光亮的地方却还是第一次碰到。“夜里也不点蜡烛吗?”
“你说什么哪天这么亮点什么蜡烛啊——”少女突然噎住“你以为……现在是晚上?什么——”只听她一声极尖极响的大叫随即传来桌椅碰撞东西落地的声音然后是一个人夺门而出的巨大响声。
困惑地眨眨眼随即明白地垂下睫羽。原来会这么黑是因为……他看不见了。
静静地躺在床上头脑中似乎完全塞满又似乎空无一物。
稳稳的脚步声传入耳中。几乎是反射性地他坐直了身子却再一次跌倒在床上。
“你最好不要乱动。”耳中传来平稳而温和的声音“现在的你需要充分的休息。”
“可是他眼睛看不见了呀——”
少女满是焦急的清脆声音传来他不由露出一丝感动的微笑。
“我同你说过几遍了丫头?要解开他中的‘锁心蛊’除了以毒攻毒别无他法。真是的千蛛丝、嫠蛇胆、悲酥秋风各自毒性环环相扣不说居然还有见鬼的‘十丈软红’再加上月见草残留的毒性……‘黄泉’用下去虽能尽解他身上蛊药媚毒但那般强大的毒性在体内冲撞任是个铁人也得去了半条命何况他之前还被人废了武功?眼睛本是人体最柔软的器官禁受不住也是自然。”
男子的声音稳定依旧虽然语气平和却有一种令人冷静的威严意味。他知道与其说是讲给少女倒不如说是告诉自己究竟生了什么。但听他将自己所中毒药一一道出心中却是惊骇非常:这些毒药皆是极其稀有月见草更是秘藏禁药他不但可以一一辨认甚至说已经解去自己身上绝无解药的蛊毒和媚毒……若非习惯了克制情绪只怕自己早是大叫了出来。
“那他的眼睛还能好吗?”
“得”的一声轻响想是男子敲在少女头上“笨丫头你到底要我说几遍?他身上其他毒素既除拔除‘黄泉’毒性自然便能恢复视力就是任何一个白痴都知道这个道理——”
“哇哇哇哇……坏痕居然说人家连白痴都不如……”
“云将这聒噪的丫头给我丢出去!”
“好!”
“不要啊痕——哇你居然真用丢的啊!坏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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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少女声音的远去屋子顿时恢复了宁静。
沉默片刻“谢谢公子救了我。”
“不是我救的你是云和丫头在河滩上捡了你回来才顺手权做一回药人试验的。”温柔的声音带着淡淡笑意“你身上的毒很是麻烦身体又相当虚弱不能用药石针砭输导偏偏我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解毒方法来。‘黄泉’的药性我一直都还不能十分确定但那样的情况也只得侥幸一试了。初时‘黄泉’和那几味药性相激作起来的样子确实很可怕几次都以为你会撑不过去。”说到这里顿了一顿随即轻轻地笑道“真的很高兴你能够挺过来。”
“无论如何还是活着比较好。”
原来无论如何自己都是不会放弃的。无论之前一个月的遭遇多么屈辱不堪无论武功能否恢复、眼睛是否永远失明活着生活便有希望——想到这里心中竟是突然一阵轻松。
“活着真好。”他又说了一遍。
“是啊活着真好。”那男子轻轻地叹息似的重复了一遍。
屋内又一次陷入沉默。
“我……叫重华。”打破微微有些令人不安的沉默他说道。上方未神字曦颐又字重华只是多年没有人叫过连自己对这个名字都感到异常的陌生。
“无痕这里的人都叫我无痕或是痕。”似乎是觉察到他异样的心绪无痕轻笑起来“你是西陵人吧?不过紫色的眸子真的很少见呢。”
上方未神顿时呆住了。
陡然想起月见散的药性已被解除他的真实容貌已经彻底地展露在这个名叫无痕的男子眼前。
紫色的眼眸。
缠绕一生的噩梦。
纯正的上方王族血统竟生出这样一双被妖魔诅咒的紫色眼睛——西陵的上方王族是西蒙伊斯大神座下司掌生命、收获和艺术的女神爱提丝的后裔爱提丝被紫眸的妖魔昆司埃特迷惑奉献出健康的鲜血培养妖魔的魔玉玉髓。得到强大生命力量的妖魔吞噬了爱提丝的灵魂动了与西蒙伊斯神的大战。虽然妖魔最后被神击败爱提丝也获得重生但从那以后女神的神力便有所衰减无法保证每年的丰收。紫眸是女神后裔西陵王族的禁忌而银月色的长也是妖魔昆司埃特幻化成人类后的标志——如此可怕的样貌母亲为了保住一族的性命不惜以美貌同巫医交易用月见散改变他的容貌。虽然做了二十余年的太子其实如惊弓之鸟终日处于惶恐不安之中。也许对自己而言被视为妖魔的恐惧远比死亡为甚吧。
但无痕却似完全不知其中利害只是微笑着说道“像紫晶一样澄澈纯净的颜色真的很漂亮!”语声里竟流露出一丝怀念似的感叹。
上方未神沉默了。
“这样美丽的眼睛不适合泪水。”感到一只温暖的手抚上自己的面孔修长的手指稳定从容地拭去抑止不住掉落的眼泪随后整个身体被揽进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我不介意借给你我的肩头。”
卷一:相见欢(北洛篇) 第四章 寂静武陵村(二)
上方未神是被窗外的说话声吵醒的。
“云照影我警告你不要以为你比我大了半年就可以命令我!”本来应该是充满威胁狠决的话语却被少女语声中天生的娇柔清甜破坏殆尽。“痕的原话是‘留下一个人好好照顾他’他可没说是我们中的哪一个!”
“但痕同样吩咐我们今天日落之前将所有新采的药草分类晾干收好你以为凭你把蛇皮当蝉蜕、将菃草当甘草的本事做得来这项工作?”
英气勃勃而带着三分笑谑意味的声音是上次那个叫做阿云、将少女“丢出屋子”的少年。
“我哪里有把菃草当甘草!”
“而且我明明还记得上次有个家伙偷溜进少爷的药房把巴豆精当成醒酒粉害纯叔虚脱了整整三天!何况连痕也说护理看护的工作历来就是女孩子的专长。”少年笑吟吟地补充一句“还是花弄影你根本不是个女人倒是和我们一样的‘臭小子’?”
“云——照——影——”
听到外面一阵乒呤乓啷杂物乱飞的声音上方未神不由露出一抹微笑。
几乎每一天都是在这样生机勃勃的对话中醒来。无痕说过他体内残毒须得半月才能除尽那时方可将“黄泉”之毒解开恢复光明但此刻眼前的一片黑暗却并不令他心生烦躁。或许是因为目力的缺失耳力和身体的感觉都比过去灵敏了十倍。即使看不见任何东西他也努力在被允许下床的第三天熟悉了方圆五里内的一切。
这是距离西陵东都临瞿百余里大青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庄。大青山是大6中心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