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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玩着腰间蓝玉风胥然淡淡笑着眼中越地幽深无底。“青梵刚才说‘仅是这一点’……那么以青梵的意思是朕还有第二点喽?”
“靖王殿下的事情既然被闹大池郡王殿下古怪荒谬的突奇想就显得不是那么希奇而值得长时间议论。不过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正好给盛怒的陛下火上浇油;皇上一通作之下池郡王在京中这些日的销声匿迹也就自然而然毫无可疑。北方的事情少了京中有心人的掣肘做起来显然是要便利而有效率得多了。”
“虽说比之前办事的效率确是提高了不少可惜到现在依然还没有决定性证据的消息传来。秋原见到的那段土坝又被他亲手毁掉听到兰卿的回报朕真是心疼万分啊……”
听到“兰卿”二字青梵下意识地抬头看风胥然一眼见他脸上神情坦然但随后透露出隐隐的痛心和无奈。青梵心中倒是有些不由自主的佩服和感叹沉默片刻这才轻声道:“皇上也不必太过心痛。江山社稷、百姓民生为国之最重。历经此次劫难百姓与朝廷齐心对于国家的根基和未来……还是有好处的。”
挥一挥手胤轩帝淡淡笑一笑:“青梵无须安慰朕也知道你的心思原非表现的那般公正公平。这种身为君父看到亲生的皇子不肖、为一己之私毁坏家国根基的痛心疾青梵便是聪慧过人想是也无法与朕感同身受。”略略顿一顿“这几日承安的热闹虽说朕早有预想真实所见的激烈却还是大出朕的意料。为了瞒过自己的大罪不惜落井下石诬蔑手足同胞甚至颠倒是非无中生有那一道道狠毒招数是用得毫不手软更无半分迟疑。一个私派爪牙杀人灭口一个纠集文臣数黑论黄各存私心的两人居然这一次配合得天衣无缝。加上你的旁观朕的纵容那些街头巷尾的百姓只知道说些皇子王孙风流韵事当成谈笑却不知道这北洛的朝廷眼看着就要被一群佞臣小人翻手云覆手雨了!”
“青梵惭愧!”
“惭愧什么?长痛不如短痛你不过是做了最好的选择而已。”风胥然冷笑一声“不过事情能到今天这样却是全亏了司冥。虽然未有只言片语交代却能因势利导随机应变单是这份冷静沉着皇子之中便无人能及。而今天当众一番举动又把若璃和司廷从可能的风暴漩涡里面推开——真不愧是你柳青梵的弟子!”
青梵闻言顿时微微一笑:“皇上是不是高估靖王了?”
“朕看得清楚那双眼可是清明到不能再清明呢!”扬起嘴角胤轩帝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难得他头脑能保持这般冷静不过朕倒要看看“朕这个儿子的极限到底是在哪里?”
卷四:朝天子(天下篇)…上 第二十五章 碌碌忙忙机关尽(上)
出去——没听说今天停课吗?统统给我出去!”
一踏入书房便有一物迎面砸来风司宁侧头避过见雪白墙上顿时留下一团墨迹脸色已是一沉。随即听见九岁的次子风亦大喊大叫风司宁不由一声喝道:“这是干什么?!”一边说一边环视室内:“卓师傅呢?又被你赶出去了亦?”
听出最后两个字的份量自知闯祸的风亦不由缩一缩头下意识看一眼身边的兄长。
伦郡王世子风亦瑾连忙站起来:“父王卓师傅因天气变化前日着了寒不肯耽误了儿子们的课又熬了两日今天实在起不起身来。方才遣人过来告了假倒不干二弟的事。”稍稍停顿随即继续“二弟方才无礼亦瑾代他向父王请罪。都是儿子失职身为兄长却没有教导好弟弟。请父王责罚亦瑾亦琏年幼便饶过他一回。”
听气度沉着的长子言语从容条理清晰风司宁心头被勾起的火气很快被压了下去。顿了一顿方才向风亦瑾点一点头随即转头向身后的王府长史赵翼道:“这可怎么好?正要听卓明议论他这一病时候可不凑巧。也不知道现在身体到底如何……”略一沉吟转向风亦瑾道“亦瑾你立时去内医署招了太医来然后亲自带了过去给卓师傅看病。”
“是父王!”风亦瑾连忙躬身行礼一边招手示意弟弟风亦跟随自己离开。
“亦。”默不作声看风亦琏急急收拾了桌上东西。跟着哥哥乖乖顺顺的模样及等两人从身边走过要跨出书房门去风司宁突然开口喊住次子。
风亦一惊身子一震随即钉住脚步。怯怯不敢抬头低低叫一声:“父王。”
沉默凝视他半晌风司宁眉头拧起脸上露出不悦又无奈地表情。“亦琏你要学风亦璋。就该从根本上学个彻底——人家是骨子里的刚强。为自己占到了理所以天不怕地不怕。藏书殿里才敢跟皇上强项可不是你这般恃强凌弱的驱赶先生欺负下人!学不来他的眼界胆识却想在家里撒泼你最好再仔细掂量掂量自个儿的轻重!”
“是……儿子知错了父王。”
“知错就该记住下次绝不再犯!还有”风司宁语气加沉“下次再让我现。是你惹了事情却让亦瑾替你兜着当心我拆了你的骨头!”
“是……”
“知道了就去!凡事多学着点你哥哥——都快十岁的人了一点世子样子都没有!”
见风司宁虽然语气凝重脸色却没有那么可怕站在一边的风亦瑾连忙行过一礼随即拉战战兢兢不敢抬头地风亦退了出去。
目送两位王子离开又看一眼座上凝视二子背影若有所思地风司宁。赵翼自到一边桌旁取了茶壶茶杯斟了一盏送到风司宁身前。一边轻声笑道:“王爷对二世子似乎太严厉了。”
“严厉是对他们好!”风司宁狠狠说一声随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这才叹一口气道“这些孩子知道些什么?都是在王府长大所有人护着保着一丝心意都不违背;自高自大惯了从来就不晓得擎云宫里地凶险!看着那风亦璋在藏书殿的威风就一心想有样学样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极点!他要是有亦瑾一半心思明白、文词上能叫人看得过去或是有风亦璋一半武艺就算他要闹翻了天我也由得他去——偏偏什么都没有!文不成武不就仗着有哥哥做靠山就以为万事无忧这副性子岂不是迟早拖累亦瑾?”
赵翼微微一笑:“说到诚郡王的大世子亦璋殿下武技还有胆略在皇子王孙中确为翘楚。琏世子原本不好文词之道若果然能在武道一面见贤思齐有上进之心还是好的将来对大世子也是助力。”
风司宁扯一扯嘴角挥手示意他在自己下坐下。又品一口茶水这才慢慢说道:“那日藏书殿的事情老三也做得实在漂亮。自己不说话倒叫十一二岁的孩子出来咋咋呼呼嚷得惊天动地。那藏书殿读书的、侍读地都是些什么人?不但当着皇上林相还有藏书殿一群太傅把自己剖得干干净净还借着这场热闹把风头吹到各府宗亲还有满朝要员的耳朵就连柳青梵那样精明的人儿都要站出来说诚郡王明白大局议事公道才让儿子也受了影响。我这些兄弟们当中就属老三凡事有心机比狐狸还精较泥鳅更滑。你看看最近这满朝
可不是都往东头吹去的么?”
诚郡王府坐落在擎云宫外、承安中心大道长安街的东。见风司宁略显不屑地撇一撇嘴赵翼顿时会心。随即笑一声道:“王爷这话赵翼可不敢全赞同了。最近承安京天时有异风头乱得紧。东风西风固然常有当间转了风向的也不少。风一乱便容易扬沙扬尘这种天气当真敢在外面走的人其实也是不多地。”
“风一乱沙尘一起就是原本清楚自己风向地人也未必找得到自己原本的路。赵翼你这话倒说得有点意思。”风司宁露出微微的笑容随手展开桌上一副字“今年地天时不对上了年纪的人都觉出些什么来。你看苏辰民昨日送来的这一《杂感》诗虽然抄的是多少年前的旧作仔细看看这墨色这运笔这用心……真不知道当中藏了无数新意。”
“苏辰民苏太傅是两朝的老臣了经的事情既多眼光跟别人自然不同。”
风司宁笑一笑随手推开被风亦瑾、风亦当作字帖的诗稿。“眼光不同但脚下却不见得便能够随着眼光转了道。”顿一顿“倒是卓明偏偏在这当口病了——伦郡王府到底比不了别处少了一个合计参谋的人就觉得没依没靠的。”
赵翼微微欠身:“天时无常人有病痛也是常理。卓先生只是冷暖变化时候得的寒热又强按了几日几副药剂下去当无大碍请王爷放心。”
“也没有什么不放心。只是我身边能用的人虽不少能信的就你们两个。眼下这一阵子风头这么乱事情又多又杂卓明一病府内府外的事情该落到你一个人头上这……唉!”
风司宁叹息声未落赵翼已然跪倒在地:“王爷赵翼得王爷知遇此恩粉身碎骨也难报答!为王爷做事是赵翼的福分王爷还如此怜悯体恤这让赵翼怎么回报王爷才好?”
“我怎会不知道你的心思?起来起来!”风司宁笑一笑起身将他扶住然后退到座椅里。“从当年藏书殿要你给我做伴读一直跟到今天。胤轩六年大比你得中了殿生我没肯放你出去做官你也不声不响;堂堂殿生却委屈在我府上做一个长史把什么事情都打理得有条有理。我不比其他皇子又非嫡出若不是偶然排行在前面直是可有可无——说到底是我委屈了你。”
“王爷这话实在让赵翼无地自容。皇上皇子虽众但嫡庶从来不是我北洛看待皇子的根本。而论到文武才智虽然都说诚郡王文采潇洒而武略上有靖王爷在旁人绝难凌驾但是赵翼却看得出王爷绝非人下之才!”抬起头双眼定定看向风司宁“王爷你处处隐忍不肯示人以能藏书殿上诗文也好策论也好都只作平和中正从不想出言惊人以奇诡制胜。诚郡王固然文采斐然诗词歌赋优于其他皇子可是王爷平时与我们谈论诗文所显出的胸襟见识真正有过之而无不及。至于军事长才沙场征战王爷自不比靖王但战事根本在于国力在于后援。殿下在工部多年自胤轩十四年战事起协助林相统筹协调支援前线各项事务。这其中的辛苦殿下从不在别人面前提起功劳却是尽数分归了臣属从事——这些臣下看在眼里又怎么能够不尽心尽力为王爷做事?”
“听你这么说我心里是舒服多了。”风司宁轻轻叹一口气重新坐回椅上。“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从来都不想跟别人去争什么。藏书殿也好成年礼后开衙建府也好一切安安稳稳的就不做多求。都说亦瑾的沉稳安静是像足了我他一个孩子其实也就学到些皮毛罢了。只是眼下的时局承安京纷乱至此人人相争我便是想不争……也是不能了。”
“天时变异王爷因时而变而动也是顺应了天意。”赵翼微微低下头将风司宁的茶杯斟满递上。
“天意……”风司宁微笑一下眼眸中却透出森森冷意。伸手接过茶杯淡淡抿一口沉默半晌这才微微笑起来。“常言说‘天意难测’只是这承安京的风头虽乱头顶上的天色却不算难辨呢。”
听风司宁语气赵翼顿了一顿刚要开口却听书房外突然传来一声低低笑声。
“伦郡王殿下说得不错——这承安京头顶上的天可是要真的变清朗了!”
卷四:朝天子(天下篇)…上 第二十五章 碌碌忙忙机关尽(中)
司宁和赵翼同时一惊但赵翼很快就笑起来:“又装敢惊了王爷的驾还不进来赔罪?”
门帘一掀一人长身而入径直走到风司宁面前躬身行了一礼同时口中朗声说道:“礼部侍丞赵达见过伦郡王。”
“起来坐吧。”风司宁挥一挥手脸上露出宽和的笑容。看一看赵达身上官服“赵大人是从传谟阁过来?有旨意?还是……有什么消息?”
赵翼看了从容自若的赵达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略略的紧张。
赵氏是北洛东南望族族中历代均有优秀士子入朝为官。赵翼幼时以善读机变被选入宫中藏书殿做二皇子风司宁的侍从伴读;风司宁成年开衙建府后他又继续留在伦郡王府中充任长史并不入朝出仕。因此赵翼少时虽有文名此刻在京城之中声名却是不显。而赵达与藏书殿太傅苏辰民之子苏远、内阁执事应向奕之子应未动等人文章诗赋齐名胤轩十五年大比文试得中殿生三甲声名已是传遍天下。自入朝为官赵达便在礼部行走礼部由治郡王风司磊主管协理而赵达的亲妹正是风司磊的皇子正妃——这一层关系让赵达仕途益平顺数年时间做到礼部侍丞。虽然胤轩十年新政之后有文名有才干的年轻官员升迁皆快但真的论及品阶越之遍观朝中却只有秋原镜叶、王仪等寥寥一二人真正在他之上。
七皇子风司磊性情要强好争风司宁却是温和恬退。两人性情殊异。朝廷政务、六部所掌也少有相交彼此之间往来极少而门下幕僚自然也各个小心。赵翼既身为风司宁王府长史不轻易参与朝事政务赵达在朝中也一贯表现出对于七皇子风司磊的亲近。因此在朝臣百官看来赵翼与赵达两人虽是同宗同族但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