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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边已经完全没有了气息的两个太监那五人的脸色皆是惨白一齐起身跌跌撞撞地向湖里走去。有一个走得慢些青梵冷哼一声衣袖一拂那最后一人身子顿时凭空飞起重重地跌进湖里。
看着湖中五人不停地挣扎青梵站起身来负着手冷冷地打量着跪了一地的众人。“现在你们中间会水的去将他们几个捞上来。”
话音刚落已经有好几个侍卫冲出去就救人。
当那五人气息恹恹地被拖到自己面前的时候青梵轻哼一声“什么叫灭顶之灾你们可给我好好记住了。现在给我滚一边去!”说着转向众人“你们也看见了侍卫宫人中会水的竟只在少数。宫里水泊不少保不齐哪天又有哪位主子落水。”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目光扫过众人“现在不会水的站到我左手边会水的到我右手边立刻!”
宫禁森严但是寻常却难得见血。因此此刻就连大皇子一向嚣张的侍从也乖乖地跟着众人站到了他的左手边。
青梵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我听说凡会水者必有淹水呛水的经历而且那是学会游泳的最快方法——现在我要你们用这最快的办法学会游泳!记住是每一个人都学会;只要还有一个不会就别想离开这晨星湖一步!”
溺水或许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
而溺水之人的求生欲却可是称得上是世界上最强烈的。
所以柳青梵的这个决定无论对于会水还是不会水的人都是极其可怕的惩罚。
和苏顿时呆住了他终于意识到了这个少年的冷血无情:相比于这种生不如死却又绝不愿死的酷刑杖毙反而是要仁慈得多。
湖中一片沸腾挣扎而在岸上看着的人更是几乎没有一个的身子不在摇摇晃晃。就连在武场见惯了鲜血受惯了打击的两个侍卫都不由战栗而那个被吩咐到秋肃殿做事的小太监早已是站立不稳地倚靠在身后树干上了。
“够了。”柳青梵终于吐出了这两个字。看着全身无力趴倒在湖边的众人和苏不由心中戚然。
冷冷的目光再次在众人身上扫过。“在宫里伺候的人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以后都好好地认清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守着规矩起去!”
望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和苏终于确定——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少年有着帝王一般不可侵犯的绝对威严。
※
“是这样啊……”
听完和苏的述说风胥然背着手立在窗前一道黑色的人影静静地侍立其后。“现在那孩子在做什么呢?”
“柳公子已经回到秋肃殿亲自为九殿下煮粥熬药。”
风胥然微微颔。“真是……非常厉害。为所有人制造一个机会时间、地点、在场的人物、可能的后果都经过精确严密的计算难得他竟能将一切都利用得这样充分这一手杀鸡儆猴、敲山震虎可做得漂亮至极。影吩咐把秋肃殿的影卫都撤去吧——对那孩子应该已经不需要了。”
“是的陛下。”黑色身影微微一躬。
“柳衍大概无法想象他那样小心呵护的孩子根本不需要那些所谓的保护吧?够快够狠更够心机算计真不愧是君雾臣的儿子!”风胥然冷笑一声“三年不鸣一鸣惊人这青云第一声果然是不同凡响呢。”
听到“君雾臣”三个字和苏心中微微一惊脸上却没有任何流露。静静地看向胤轩帝身边的“影”只听他又躬身问道“陛下柳先生那里可还需要……”
风胥然微笑了:“就让他们在那里吧。影卫常年辛苦在柳衍那里却是轻松得多了。”
“是陛下。”
风胥然轻轻挥了挥手影子随即消失在大殿暗处。
挥手示意和苏也一并退下风胥然凝视着殿外一片花明柳媚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
衍你真的太小看柳青梵了。那块小小的石头需要怎样的功力技巧怎样的计算配合才能够达到那样的效果?没有人看清那颗石头是怎么来的但整个擎云宫里能有这份功力如此完美地控制一切的人除了你们师徒两个还会有什么人?在暗潮汹涌的皇宫之中想要立足必先立威;而立威则需要一个恰好的理由和事端。如果说擎云宫早是埋下火种导火索却是柳青梵亲手点燃。将袖手旁观的两名太监杖毙将其他侍从宫人严惩无贷却又将呼救的小太监和应声而来的侍卫越级的提用雷厉风行恩威并济已让九皇子风司冥在擎云宫彻底立住了脚跟。
柳青梵你还会让我看到什么呢……
卷一:相见欢(北洛篇) 第十四章 且自逍遥随我性
北洛…随都
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
突然想起这句话青梵忍不住嘴角轻扬目光从棋盘转到低眉垂目静坐一旁的柳衍身上。
两天前离开国都承安两人一路上如游山玩水一般轻装缓辔徐徐而行。青梵虽已是十五岁但先是居于君家山庄再是随柳衍隐居山谷之后又长在皇宫竟是从没见过这西云大6上的城市风光。随都是整个大6有名的繁华都邑见他在市集上流连不去柳衍实在不忍打断他难得的轻松索性便在客栈租了房间住下。
让柳衍惊讶的是青梵走得虽急却带了一只可折叠的钢精棋盘——那本是风胥然的爱物风胥然性好围棋棋力亦颇为不凡特地铸此棋盘好随时对局以前自己与他相携为伴共游山河之时经常见着却不想被青梵连下三局赢了过来。此刻见青梵拈着一枚棋子轻击棋盘意态之间流露出说不出的从容淡定柳衍不由微微失神。
没有风所以任由窗开着。客栈原是临着街只这一带房间靠着宜江——西云大6上最大河流沧澜江的分支。宜江可以说是沧澜江最温和的支流静静的流水让人丝毫无法将它与沧澜江的波涛壮阔联系在一起。
烛光轻晃两下。
青梵眉头微挑脸上笑容却是不变。
只听“叮叮”两声几块茶杯的碎片在空中撞击出清脆的响声——柳衍手中的茶杯已经裂成五块流星赶月一般疾射向青梵掷出的碎片。相撞的两块顿成粉末悄无声息地落入宜江之中。
青梵微微地笑了。“师父现在可以让他们进来了么?”
柳衍抬起了头丰神俊朗的秀雅面容上流露出一丝感慨与欣喜交织的复杂神情。
“你……终于是现了。”
他轻声道随即向窗外提高了声音“你们——进来吧!”
※
影阁。
昊阳山中、道门影阁。
除了道门历代掌教无人知晓的存在。
无论多么光辉堂皇的组织无论多么清正端严的门派无论多么正直刚强的群体只要在这个社会中生存就必然会有与其光明相对的黑暗一面。百年声威赫赫的道门西云大6第一大门派自然不会也不能例外。何况自三十年前掌教逸阳子决心大开修真之门之日起道门便已成为西云大6上门徒组成最为复杂、内外关系牵涉最广的门派。
昊阳山后幽冥谷中影阁正是为了维护门派安全、剪除各种障碍和危机原由自道门开创之日起便一直暗中存在的最大秘密。
影阁中培养着众多的“影子”。他们不是杀手一旦出手却比那些职业的杀手更为狠辣;他们不是傀儡服从命令却比任何训练有素的军人更为坚决。出身道门“不滥杀无辜”自然是影阁行事的第一准则但“拦路者死”却是阁中影子在真实战斗中最大信条。他们身在暗处随心而行不受西云大6上任何一条国法门规的限制唯一遵从的对象是道门实际权力的执掌者。所以收服影阁也是成为道门掌教的最大考验;而收服的第一步便是在没有任何提点的前提下现影阁的存在。
二十五年前十六岁的柳衍闯入了幽冥谷却直到十年后才真正收服影阁——虽然那时影阁对他毫无用处。眼见十五岁的青梵竟能现“影子”们的暗中跟随甚至安排周全施以袭击柳衍不由暗叹后生可畏:此刻安静地跪在自己和青梵面前的三个白衣人应该便是目前阁里身手最佳的“影子”吧。即便如此若非自己出手及时他们定会伤在青梵手下。那一手“袖里乾坤”的暗器手法青梵在自己所教基础上做了不少改进虽然不脱道门武功根底却是幻妙奇绝变化无方纵使身手群反应迅如“影子”陡然遇上也是难以应付。
而且青梵将力度控制得相当好那些碎片虽然去势凌厉但及人身前力道已渐衰微可以伤人示警却不至于夺人性命——这孩子素来知道自己心思出手之际已留三分余地却不知这样的做法竟让他一下子得到了影阁的认同。柳衍微微叹一口气随即微笑起来:青梵……果然是天生的上位者。影阁这处世的利器本来就是想交给他的却没想他竟是自己拿到了它。
“属下、影阁、月影…纯参见掌教。”居中跪着的白衣男子看起来大约三十五、六的年纪收敛了一身的阴翳语气极是恭敬。
“影阁阁主见过本座唯一的儿子青梵。”
微微侧过身子他向青梵深深一礼。“影阁月影见过青梵少主。”一边从腰间取下一面黄金打造的精致令牌毕恭毕敬地双手奉上。
“那是什么?”
“承影令。只有影阁的令牌才可以号令影阁上下没有令牌即使是阁主本人也无权调动影阁一人一物。”说着将黄金令牌举过头顶“以承影令之名影阁上下愿尊少主为影阁之主。”
青梵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转向柳衍。
“青梵接下吧。”柳衍沉吟片刻抬头凝视着月影纯“影阁已认定少主的这件事情本座希望你在最短时间通知所有影阁成员。另外传令所有影子三天内撤回幽冥谷非特殊之事不奉命不得出谷。”
“属下明白。”月影纯恭恭敬敬地又行一礼这才站起身来抬头直面柳衍。“启禀掌教少主武艺卓绝自是足以自保。但少主身份尊贵轻易不能劳动月影以为还是需要两个人在少主身边做些粗使活计的。”
柳衍微微一笑转向青梵。“青梵你看如何?”
同是微微一笑青梵从容说道“既是阁主好意青梵不敢不领。”话音微顿看了看仍然跪在他身后的两个白衣少年用眼神询问月影唇边已然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月影纯微现喜色“这是影阁为少主安排的贴身影卫。”
“贴身侍卫?”青梵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你们且抬起头来。”
两张全然不同的面孔却令人产生两人一模一样的错觉那种如出一辙的清冷气度令青梵脑海里顿时浮出四个字——冰雪皎洁。
又是微微一笑“名字。”轻轻吐出两个字他向两人走近一步。
“启禀少主除了阁主称月影之外影子是没有名字。”看出青梵目光里的疑问月影纯连忙说道“每一代影阁阁主的名字也都是侍奉的掌教所赐予的。月影不才继承了阁主之位又蒙掌教赐名为纯故以此称名。”
“这样啊……”青梵点了点头凝视着眼前两个虽然跪着却高昂着头的少年。“写影残影。”
跪在地上的少年不明所以地看向青梵不明白那几个字的意思。
“你们的名字。”青梵微笑了一下将那块方才接过的黄金令牌放到左边少年的手里一边粲然一笑“月写影这是你的名字也是你第一个任务。”
“少主!”不仅仅是那白衣少年连一边的月影都被青梵的举动吓到了。
“一年时间我要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影阁阁主。”青梵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容声音却冷冷清清没有一丝温度两句话说罢长袖一拂已然退回到柳衍身边。“青梵还要谢谢阁主的一番盛情作为回报”他顿了一顿嘴角微微上扯成一个优雅的弧度“现在阁主可以运气检查一下你的小阳天。”
闻言月影心中顿时大震。小阳天是他所练武功的枢纽所在随着内功的精进阴寒气息也不断在此处郁结渐渐成为全身唯一的练门。他素来小心却没想到被青梵一口叫破。然而一运气下却陡然现郁结之象全无想来必是在什么时候被青梵破解了去。惊骇一去他顿时伏跪在地。“感谢少主的大德为月影去此顽疾。月影此身已全付掌教与少主之手但有所命万死不辞。”
看着三人消失在窗外的身影青梵微笑了一下。月影的伤不是一时形成柳衍怎么可能不知不治不过是想让自己藉此立威罢了。想到这里忍不住向柳衍投去感激的一眼却现他眼中满是温柔笑意。
※
“杨柳岸残影依稀;当时明月空照燕分离。倚楼望江南千里路遥翩跹几番天地。”突见屋上白影晃动青梵顿时停住一双犹若星辰的幽黑眸子静静地盯住来人。
“属下拜见少主。”
纵使是在倾斜光滑的屋顶上柳残影的身形也看不出一丝紧张优雅完美的礼仪让青梵不由地微微一笑轻轻扬了扬手中精致的长口细颈瓷瓶“不必多礼。”见他身子不动一双明亮的眸子却牢牢盯住自己青梵微微一怔随即轻笑起来“残影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不用拘礼尽管说就是。”
少年明亮的眸子显得异常幽深:“既然这样请恕残影大胆。残影想问为什么少主选择写影作为下一任影阁阁主而不选择残影?”
“是这个啊……”青梵微笑一下将瓶口凑到嘴边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