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己先后几次停下来,言明具体要去的地方的时候——甚至这其中,那小厮也几次的问过我要去的地方在哪,尾随的人完全可以提前到达,在那里预先等待我们。然后他把刀子给了那小厮,在我击杀那小厮之后,在我背后写了字。毕竟,那八个字里只提到了我叫武大,和我杀了人,并没有提到任何关于“莫愁馆”的字样,这样是最为合理的,在那几乎是封闭的房间里,不可能有什么人在观察我,我不知道。
如果事情是这样的话,那还有一个谜题,字是如何写下的。武大紧张的思索着。就算是对方是在那小厮还活着,与自己攀谈的时候所写的,字迹也确实很难达到那么工整。刚才自己是把对方想象成一个身怀绝技的人,有了不得本事。当意识到对方很可能只是一个身体灵巧的普通人后,武大觉得关于写字也应该要换个思路了。也许对方只是有一种什么特殊的办法,能够把字写到自己身上而不被发现,大宋朝这么大,保不齐就有哪个专门研究邪门歪道的人,掌握了这门技巧。
就好像那天张树救西门庆的时候,不也有了那个什么“恶魔吐息”之法,这个世界上,一定还存在着其他的秘术,这里面一定有一种是可以怎么在别人身后写字,然后不被察觉的办法。
当把事情这么想了一遍之后,武大的心安定了许多。这种对方是普通人的猜测更符合逻辑,毕竟那种鬼怪的事情也不可能被天天遇到,自己长这么大,也就是昨天晚上看到了死人再次的爬起来,剩下也没看到什么邪性的事情。
对方如果是个普通人,武大倒不怎么怕他,甚至有兴趣跟他斗上一斗,让他知道神的厉害。然后再构思一个布局,将对方杀死,这难道不是最大的享受吗?
现在,只剩下了最后的一个问题。武大的表情凝重了起来,这才是真正关键的所在。这个问题就是:对方为什么要在自己身后写字?
为了将自己的罪行告发出来?显然不是,如果想告发自己杀人的罪行的话,最好的办法是暂时不惊动自己,然后收集证据,明天白天,直接把证据送到衙门,同时在阳谷县城里广为散播。真凭实据放在面前的话,自己无论如何也抵赖不得。相反这样提前的在自己身后写上字,就会让自己有所防备,提前准备。对方既然知道自己是武大,就一定知道自己的弟弟武松是本县的都头,在自己有这种关系的前提下,还给自己一个晚上的时间进行准备,这很显然是不符合逻辑的。
那就是,不想让自己被官府捉拿,但一定要让自己身边的人,比如武松知道自己的罪行?这种打击对自己肯定会很大,而且写在身上也确实是不错的选择。就好像我刚才进门的时候,被那些伙计看到了我身后的字,一旦我当时没有处理好的话,想必第二天,桂花楼的伙计将会走一大半,武松也会很快知道这件事。到时候,自己将像一个发芽的土豆一样,从中间慢慢的烂掉,一点一点的在痛苦中死去。可是这存在着一个关键的问题,那就是我从事地点县城外,返回桂花楼的这一长段路途,一旦有人提前告诉了我身后有字,我就会想办法处理衣服,比方说那个轿夫如果再多一句嘴,恐怕我在轿子里就会脱掉衣服进行处理,这种白灰写成的字,只要使劲的擦几下揉几下,就会变得字迹模糊,那个时候,他的努力不就是白做了吗?还有,如果对方有能力写上八个字,那应该也会很容易的写十个字。只要在杀人前面加上一个具体的地点——妓院或是树林,那相对地方尸体的发现,将会让自己无法抵赖。看来对方的目的,也不是如此。
比起对自己真正的敌意,这写在身后的字,更像是一种玩笑,不是吗?这种玩笑含有示威的性质,对方并没有想直接用这些字让自己如何的被动,恐怕对方真正所想的是,当自己读到这些字的时候,会发生怎样的恐惧,和对这黑暗中写字的手产生如何的敬畏心理。既然产生了敬畏心理,然后对方一定会利用我的这种敬畏,做一些别的事吧。
至此,武大觉得自己已经把事情的前后都想了个明白,除了个别的几个问题,比如字是如何写上去的之外,整个事情通过自己的思考和分析,都已经渐渐的浮出了水面。他的神经也略微的放松了一些,这种高强度的思考和分析,着实是让他身心疲惫。
对了,晚上还没有吃饭。武大摸摸脑袋,这才是现在必须要解决的问题,既然回了桂花楼,那一切就都好解决了。
武大对这镜子又仔细的检查了一下,确实看不出什么血迹,如此这般,就可以去大堂吃饭了。今天晚上没多少客人来,有一些生鲜的材料不吃的话,明天也会被扔掉,索性今天晚上就吃好点,也给自己压压惊。
走在走廊里的武大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好像从回来到现在,都没有看到刘林的身影。按理说自己要是回来了,刘林早就该出现到自己的房里来说说今天的营业额什么的了,这是刘林一直以来的习惯。而自己回来的话,肯定会有伙计第一时间告诉他。
这事儿真奇怪。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节 入定
更新时间:2012…2…27 11:03:10 本章字数:5315
武大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来到了大堂,大堂里还是那几个伙计,只不过都是精精神神的站着,浑然不似刚才自己突然进来时的模样。
“让后厨给我炒几个菜,我还没吃呢。”武大随口一说,马上就有伙计向后厨走去,武大知道,跟这些人也说不上什么,底层的伙计,知道的很少。
坐了一会,武大发现刘林还没来找他,如果说刘林在店里就肯定会来了,看来是他有事情出去了,那就有必要问一下了。
“刘账房去哪了啊?”武大对大堂里站着的一个伙计说。
“回禀东家,刘账房刚才跟那个叫张树的伙计出去了,还带着两个轿夫,好像是去武都头府上了。”那人弯腰回答。
这声“东家”叫的武大心里很是舒服,现在但凡是在桂花楼里还叫自己东家的伙计,那都是可以算的上是自己的人。而那些心里仍然归属于武松的人,通常还是叫自己为掌柜。看来这个伙计很上道,可以多问问他。
“走了多长时间了啊,这晚上店里没个人怎么行?”武大也就是随口一问,你想啊,刘林去武松那能待多长时间,无非是送个东西,帮忙跑个腿儿什么的,有一会也就回来了。
“回禀东家,刘账房走了一个半时辰了。”那伙计的动作几乎没动,仍旧是那么回答。
一个半时辰?武大的心里疑惑了起来,按说刘林绝对没道理在晚上客人正多的时候离开这么久,尤其是在自己不在的情况下,虽然今天没什么客人这也不合理,看来是有什么特别的事。不过桂花楼的伙计还都不知道,也就是说这事不怎么需要多余的人手,想来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情。
再说,昨天晚上刚刚折腾过,今天怎么可能会有大事呢?刘林不在也好,趁着这个时间,我正好可以好好的洗个澡,把一切在想想清楚。刘林毕竟是武松的人,而且这小子脑子鬼精,一旦要让他发现什么破绽,在武松那说上些什么,我也就不好办了。刘林和张树今天晚上都去忙活别的事了,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估计也不会引起什么大家的注意,等到明天莫愁馆的事传开了,我完全可以当做没事人一样再四处跟别人打听消息,反正也没有人知道我今天下午去了莫愁馆。
不对!有人知道。武大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今天下午和晚上所发生的一切事,只要到明天早晨,有一个人就会知道事情的大部分真相,那就是西门庆!
西门庆把我送到的胭脂巷桂花楼,他把我交给了老鸨秋雁,他是那的熟客,应该会认识一些姑娘,我进去的时候胡乱搂抱的那些,最后大多数都出现了在我的床上,并被我杀死。莫愁馆虽然焚毁,可是尸体的位置不会有什么移动,那六个女人死在一个房间里本来就会让人生疑,即便是烧的面目全非,但男女还是可以辨认的。六个女人,没有男人,她们的尸体在妓院的废墟里挤在一起,并没有男人,这从常理上就是不好分析的。
况且他们死亡的房间,并没有任何易燃的东西,很可能她们的尸体不会烧的那么彻底,只要有人能模模糊糊的辨认出她们的名字,西门庆就可以通过这一切,辨认这场杀戮跟我有跑不掉的关系,后面的火灾也会连带着往我身上想。
真是糟糕糟糕。本来找西门庆是为了去妓院方便,让他领路。现在想想看,妓院就在那,自己随意的找个轿夫也就找到了,最多就是不是莫愁馆,话又说回来,要是不在莫愁馆玩了一下午,也许还不会遇到秋雁这样黑心的老鸨,自己也就不能一时兴起,杀了那么多的人,那现在的自己,应该是玩完了姑娘,做着轿子,悠闲的回来,而不是会出现这么多的问题。
但是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到西街西门药铺再把西门庆干掉了,自己的身体已经极度疲惫,况且西门庆的手下也有不少的伙计,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当着他们的面干掉西门庆。事情越来越麻烦,要掩盖最开始的杀戮,唯一的办法就是创造新的杀戮。但是掩盖新的杀戮,却更加的困难。
武大长叹了一声,想要当神,想要靠杀戮来拯救这些愚妄的人,实在是很麻烦的一件事,对于自己来说,现在面临的问题很多,可能会泄露身份的人也很多。粗一想就有那个被自己抽了一巴掌的妓女,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在火海中送命;那个在自己身后写下文字的神秘人,不过他的这种行事方式,到有些让人看不懂到底是敌是友;还有西门庆,武大唯一可以证实的就是这些,西门庆这小子如果得了这条情报,一定会想办法公布于众,因为他在内心深处是很反感武松的,这一点武大明白。
等等,对啊,我刚才怎么没想到,西门庆反感的人是武松,不是我啊!如果他贸然的把事情公布于众,虽然会让我情况被动,但却会加速武松对他的仇恨,武松一定会找个机会给他好看,即使不干掉他,西门庆想要从军什么的也是不可能的。
如果我是西门庆的话,一定会把这事隐忍下来,慢慢的收集证据,等到过一段时间,再把事情公布出来,到时候给武松一个包庇的罪名。人命关天,何况是六七条,这种包庇的罪名足够让武松下狱,甚至招来杀身之祸。
也就是说,对于最危险的这个人,我有着充足的时间去应对,在西门庆等待的时间里,我一定会有办法对付他的。
武大刚刚想明白这些事,饭菜就已经摆了上来。这时的武大再也没心思琢磨什么别的事情,他的眼里只剩下了这满桌的饭菜,毕竟一下午和一晚上都没吃东西,又做了这么多对于体力消耗巨大的事情,再加上一路焦虑的分析和思考,让武大看到饭菜的时候,才感觉自己原来真的饿的要虚脱。那饭菜的香气,好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抓着武大的鼻子。
武大几乎不抬头,他所做的唯一的事就是不断的吃。这种感觉已经好久没有了,上一次这样还是刚刚到阳谷安顿下来的时候,那时候的武大一天没有吃东西,以至于当吃的东西摆在面前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不抬头的吃,只是那个时候的食品没有现在这样多,他很快就吃完了,但是肚子里还没有饱的感觉。
武大的心里突然一动,那个时候,潘金莲应该也是饿了一天,她也没有吃东西。但自己在吃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她,自己独自把东西吃光,她都没有吃上一口。想来,潘金莲那时候,又多饿了一顿吧。
不知道为什么,在武大拼命的风卷残云时,脑海里竟然不时的闪出与潘金莲相处的不同画面,只是与下午的时候不同,现在想到的潘金莲,虽然也是那样的白嫩,但都是穿着衣服。这些画面,无一不是潘金莲在伺候自己的饮食起居,而这些事在从前,尤其是在潘金莲还没有离开阳谷之前,武大是绝对不会注意的。
武大的嘴并没有停下来,他依旧拼命的吃,直到他觉得再也咽不下去,才把筷子放下,重重的打了个饱嗝。
然后,泪水从眼眶中流了出来。
人在吃撑的时候,就会流泪。武大这样对自己说。
现在,武大要做很多事,他要去洗澡把身上的血迹都擦掉,他要好好的把血衣处理好,最好是烧掉,他要好好的睡上一觉,来补充损失的体力。
要做的事太多了,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怀念过去那根本从来没有被发现过的爱情。
刘林
刘林没费多大劲,就找到了先前在原地等待的轿夫。他惊奇于张树对于方向的把握居然如此透彻,而且很显然,刚刚自己要去找人的时候,张树用确定不了方向的理由来搪塞,在这一刻也不攻自破了,但这都不影响张树的神奇身份,他就是一个神奇的人,而自己,着实的做了一次见证者。
武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