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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此时,外面传来了那轿夫的声音:“对,这样就好。刚才轿子左边轻右边重,分量都压在右肩我们兄弟可吃不消,那样轿子也抬不稳,就像这样,左右肩一边重,刚刚好。”
二郎这才明白刚才轿子摇摆的原因,那姑娘站在右边,虽然没多少分量,但也如同天平一般让轿子的右侧重了很多,两个轿夫右肩吃紧,因此轿子颠簸。现在这女孩扑倒在自己身上,重量都压在中间,也就左右平衡了,如此说来,想快点到胭脂巷,还得保持这个动作。
武松低头看去,那姑娘怯生生的望着自己,眼眸之中仿佛在说着只有星星和月亮才明白的悄悄话,二郎第一次发现,自己并不是蠢木头一根,原来也能看到女孩子家的心里话,虽然他并不明白这心里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为什么喜欢海砂呢?武松突然想到这个问题,虽然他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想法,但思维好像无孔不入的蛇,在意志的牢房中找到了宛如灰尘般纤细的瑕疵,用水滴石穿的柔和凿穿了二郎本来认为一辈子都不会破碎的桎梏。
我喜欢海砂,是因为在桂花楼的那一次想见,我觉得她如同仙子一般美丽,能够拥有她是我一辈子的幸运。当时我并不知道她的性格,并不知道她的经历,更不知道她的秘密,于是我就喜欢上了她。
在那之后,她身上的秘密一点点的显现了出来,我不经考虑的把她身上所有的事情都大包大揽在了自己身上,险些遭受了灭顶之灾,幸亏张天师早有算计,让我回到过去,拯救了大家的性命。
然后安道满死了,为了海砂,为了我的爱情。当我得到爱情之后,我惊讶的发现,这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海砂每天都在沉睡,康复的日子遥遥无期,我们名义上已经婚配,但始终不能圆房,甚至连说点夫妻间的话都不那么容易。虽然很多人以不同的方式向我表达了意见,比如哥哥,比如吴嫂,他们都认为这不应该是我承受的,既然娶妻,就应该过正常人的生活,我不应该跟这样的海砂过一辈子。
但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觉得,这是海砂的一部分,我喜欢她,就要连带着承受她的疾病,把她治好,就是我的责任。
现在,海砂的病已经有所好转,我把各大势力都在争夺的陨铁戒指,给了她,让她感觉好一点。可我要的温暖呢?没有,这温暖甚至更加的遥遥无期了,我不断的骗自己,可这又是为了什么?
如果,我没有见过海砂,而是直接遇到这姑娘呢?我是不是可以娶她?她一定会给我那种想要的温暖,最起码不会让我在结婚几个月之后仍然没有见过女人的身子。
这种想法一闪而过,武松猛的摇摇脑袋,这好像是他避之不及的邪念,无论如何禁锢,它都会跑出来,让自己心烦意乱。
那女孩扭动着自己的身子,的确这样的动作太不雅观,简直是完全的趴在了武松的身上。但她自己根本不可能改变这种动作,武松只得出手帮忙,最后在几番调整下,那女孩横着坐在了武松的腿上,总算不像刚才那样使二郎难堪了。
“都……都头,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坐在你身上,真……真是罪该万死。”那女孩的脸上已经有一些发青,看来确实是有一些恐惧。
二郎心里明白,并不是她想这样,而是这轿子内的格局让她不得不这样。
武松微微摇了摇头,按捺住自己胸中燃烧的火焰,用最平静的语气说:“没关系,这轿子太小,而我块头太大了。如果我是像你这么大的小姑娘,咱们两个坐这轿子,也不会像这般拥挤了。”
“是,都……都头说的对,我……我从来没跟男人这么近的待在一起过,也……也不知道都头这般强壮,我……我以为我跟都头能够做的下这顶轿子。”那女孩说到这,再次紧咬着嘴唇,这个动作是最让二郎心醉的,在这样近的距离,武松感觉到一种不能自已的情绪在体内急剧的膨胀。
那女孩咬罢嘴唇继续说:“不然的话,我一定会让都头上轿,而我……我在外面跟着跑的。”有一抹绯红爬上了女孩的脸颊,轿子内对比外面要暗上许多,虽然如此近,但朦胧的感觉却比轿外来的更加震人心魄。
“外面实在是太冷了,你就这样坐着吧。”武松感觉那女孩向着自己的胸膛靠的更近了,也许是错觉吧,于情于理他都觉得不能把女孩往外推,二郎用手轻轻的扶住女孩的后背,他甚至感觉自己的手掌心微微渗透出了汗水。“反……反正没多久就到了。”这女孩说话的时候经常这样的隔断,跟她对话几句之后,二郎居然也沾染上了这样的腔调。不知道那女孩是以为寒冷还是恐惧才会这样,更不知道二郎是为何也会这样。
武松感觉到时间被无限度的拉长了,欲望与理智的搏斗使得眨眼如同万年,仿佛轿内一个呼吸的时间,天地都会腐朽。二郎口干舌燥,他不得不轻轻的咳嗽,以让自己不那么难受。
“都……都头你没事吧,是不是着凉了。”女孩突然转头问到,那张脸如同玉琢的一般。
“没事,我只是刚才跟的有点累。咳咳。”一说话感觉口舌更干,咳嗽也控制不住起来。
“都……都头,我说一句话你可别生气啊。”女孩怯生生的说,然后仿佛受伤的小鹿一般用眼睛看着武松,那眼神里满是惹人怜爱的恐惧。
难道是这女孩发现了我的冲动?武松心头一惊,如果让她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传出去可是对自己大大的不利啊,唉,武松啊武松,走江湖的时候总说别人见色起意,想不到你自己也是这种货色。
“你说吧。”二郎叹了口气:“我不会生气的。”武松已经准备好了接受女孩的质问,只是他绞尽脑汁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因为在真相面前,辩驳是苍白无力的。
“你跟他们说的不一样。”女孩的声音变得俏皮起来,脸蛋也洋溢着喜悦的光彩。
这好像春风一般,在寒冷的冬夜里吹开了二郎这可柳树的纸条,嫩嫩的叶芽在枯草粗糙的心上发了出来,弄的武松心里痒痒的。而女孩的头发似乎也刮到了二郎的鼻子,让他的鼻子也痒痒的,武松很想打喷嚏,却有怕打到女孩身上,破坏了这个二郎想永远持续下去的氛围。
永远持续下去,就这样,她坐在我的膝头。如果胭脂巷不在县城内该多好啊,它最好在遥远的京城,不,京城也不够遥远,它应该在天的尽头,我可以憋着这个喷嚏,永远不打出来,永远。
每当产生这种想法,二郎都狠狠的咬自己的舌头一下,迫使自己清醒。但是下一刻,“邪念”的洪水便波涛连天。
“怎么不一样呢。”武松片刻后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回答问题,希望这种呆愣不会显得太过于失礼。
“莫愁馆的人都说你这个人很凶的,动不动就会杀人。你一瞪眼睛,连阴间的鬼神都要惧怕三分,你一挥拳头,连高高的山冈都会被击倒。他们说,你说话的时候,就好像狂风携带者砂石,让人睁不开眼睛。你怒吼的时候,就好像大海的狂狼一般……”那女孩的声音突然在这里停了,微笑的表情也马上的变成了恐惧:“对……对不起都头,我不是有意这么说你的。”
武松能感觉到那女孩要站起来,但是几次发力之后都没有成功,二郎轻轻的按住了她的肩头,摇了摇头:“没关系的,我倒是挺喜欢这种形容,不过听上去这不像是我,倒好似那开天辟地的盘古,哈哈哈。”二郎其实并不十分想笑,他的笑声在自己听来也有些干枯,只是他希望通过这种笑容,能让女孩放松一些,别那么恐惧。“那你认为他们说的不对?”武松对女孩心中的自己很感兴趣,他很在乎这个女孩怎么形容处于“自我正义”中的自己。
果然,女孩脸上的恐惧迅速的褪去,欢喜再次的爬上了脸颊,闪烁着让人心醉的光泽:“也许都头面对老虎啊,活尸啊真得好像是传闻当中那样的凶煞,但是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倒显得很平易近人,很……”女孩在这个“很”字上停留了很长时间,二郎能够听得出来这不是因为说话的习惯而产生的停顿,而是在思考,在犹豫。
很怎么样呢?武松非常感兴趣,几乎是竖着耳朵听的。
“很温柔。”说出这话的女孩有一些不好意思,急忙转过脸去,避开武松的目光,但是她转脸的方向居然是武松的胸口,猛得一下,女孩如同触电一般离开,满是娇羞的脸颊,在二郎的眼里,显得可爱无比。
“我倒没想到,一个打死老虎和活尸的糙汉,会被人说成是‘温柔’。”武松自我解嘲的笑笑。
“您真的很温柔呢,我感觉的到。”女孩说话的声音很小,倒好像呢喃一般。“您能不能温柔的抱抱我,我这一辈子如果能被像您这样的英雄温柔的抱过,也算是值了。”
武松没想到女孩会踢出这样的要求,尤其是这种让他心脏乱跳的要求。不过,那脸颊,那眸子,那语气,如何能被她形容的“温柔的英雄”所拒绝呢?
二郎微微的收紧双臂,把女孩抱在怀里。他能够感觉到女孩那从单薄的衣衫里传来的瑟瑟发抖的体温,以及那平淡而浓烈的幽香。
“您的拥抱真温柔,我……我真是太幸运了。”女孩把脸埋在武松的胸口,小声的说道。
武松能够感觉到女孩说话和呼吸哈出的热气,通过衣衫,传达到皮肤上的刺痒。细小的钩子,勾抓着二郎的心,让他不知道如何去答复。
“只是一个拥抱而已,以后一定会有人更温柔的抱你的。”二郎惊异于自己会说出这种情话,如果换一个场合,他一定会被自己的露骨而羞愧无比,但此时此地,他却觉得这样的话语合适异常。
“不,这拥抱是最温柔的。能享受您最后的拥抱,我真是太幸运了。”那女孩的声音中,也有了一丝兴奋。
武松觉得这话有些不对,但是也没细想。“改天我去莫愁馆帮你赎身,我的夫人还缺一个丫鬟,要是你到了我家,这种拥抱以后还会有的。”
“您没明白我的意思。”女孩扬起脸颊:“不会有以后了。”
二郎正在惊异,突然感觉到腹部一凉,紧接着疼痛如潮水般袭来。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节 证人
更新时间:2012…2…17 11:23:51 本章字数:5247
这种感觉二郎非常陌生,他一生中从未经历过如此大的疼痛。不,这不仅仅是一种疼痛,而是一种金属贯通身体的冰凉刺骨的恐惧。
二郎的感官在疼痛的刺激下显得异常灵敏,他听得到有东西滴落在轿子地面的声音,不需要看二郎也明白,那是自己的鲜血。
眼前的女孩的脸依旧是那么的美丽,只不过在剧痛之中,这美丽显得扭曲而又狰狞。
“你是谁?”武松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感觉,体力如同流水一般迅速的在身体上逝去,那些灵敏的感官在确定了自己真的是被女孩所袭击之后,也慢慢的变得迟钝起来。不知道是因为流血过多,还是因为本身就不愿意相信刚刚还倾心交谈的女人,对自己刺出了这样狠辣的杀招。
“我是谁?”那女孩甜甜的一笑,笑容当中少了很多刚才的羞涩,多了潇洒的畅快。“到现在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吗?我以为你真是什么了不得人的人物,原来不过如此。”
武松感觉到腹部猛烈的一痛,他明白,这女孩把手里的刀转了一下,这一转,只怕是肠子也被扭断了,流血的速度成倍的加快,武松知道,现在必须要推开她,就算这一切都是梦境,自己也不能在梦中死去。他使劲的推女孩的身子,这刚才轻如羽毛的身体,现在竟如同铅铁一般沉重,无论武松多么用力,这女孩都像是水蛭一样的吸附在他身上,不曾移动分毫。
“现在想把我挪开了?”女孩吐气如兰,就好像她在进行的并不是杀戮,而仅仅是小女孩的抱怨一般。“忘记你刚才多想让我坐上来了?你以为我感觉不到吗?”女孩伸手一按武松的两腿中间。
在剧痛之中,这种感觉仍旧清晰无比。武松这才知道,原来下体已经膨胀,奇怪的是刚才自己竟然没有丝毫的察觉。
“你知道吗?你这东西硬起来了,大概你想用它插进我的身体。可是,很遗憾武松。”女孩已经是趴在二郎的耳边说话,呼吸中卷带的热气,让杀手的陈述也显得无比温柔。“可惜,它失败了,我手里的刀子比它要硬的多,刀子也想进到你的身体里,它成功了,哈哈哈。”女孩边笑着边把刀从二郎的肚子上抽了出来:“感觉到身上没有力气了吧,你猜得没错,这刀子是淬毒的,现在我该了结你了。”
这短刀是黑颜色的,二郎一生当中从没见过黑色的刀,他甚至恍然间觉得这仅仅是他死前看到的幻象,他已经认不清白色,一切在他眼中,都只是墨一般的乌黑。
这是死亡,和终结的象征。
武松已经放弃了抵抗,密闭的轿内,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现在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不过就算自己能说话,那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