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地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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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地忧伤- 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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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这门一拉开,一个小孩就一头闯了进来。两个保镖模样的人追到门口,因为烈风雷堵在那里,也没有立刻硬闯进来。
  那小孩跑到包间里的角落里蹲下了,他看上去只有七八岁,胸前挂着一个卖烟的箱子,那里面的烟大多都给人打掉了,只剩下零散的几包。而他的嘴角额头都挂着血丝,惊恐的缩在角落里,对屋子里的人投来求助的目光。
  “这怎么回事啊!”水易歌笙眉头一皱,拍了拍桌子就站起来,怒气冲冲的说:“这么小的孩子,是谁这么狠心下得了手啊!”
  本来还与她斗酒斗得有些面红耳赤的柴渺也立刻与她同仇敌忾的说:“哼,对付一个孩子下得了这么重的手,这么有能耐,怎么不上战场去打鬼子呀!”

  第二四四章 剑拔弩张

  此时守在门外的,是两个穿着黑西装,保镖打扮的大汉。他们没有立刻追着小孩进这件包厢,而是站在门口看了一下,在遭到两个美女的抢白后,脸上略显一种恼羞成怒的表情。然后扫视了一眼,发现包厢里总共只有五六个人,其中两个是女人。就把手放在了西服里,似乎准备发作。
  这两人不这样还好,烈风雷一看他们竟然有想发作动手的倾向,他就来了兴致。当然他也不说什么,只是抱着手站在门口,面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看着这两个人。
  凌杳一看见那两个穿黑西装的人,就想起了《功夫》里面的斧头帮,还有冯小刚那一声很拉风的狂喊“还有谁——”同时他也在同情那两个黑西装的家伙,要是他们真敢冲进来的话,他们的下场就将会是被烈风雷扔到墙上去挂着,然后说不定烈风雷也会很嚣张的来一句“还有谁——”
  柴渺走到那小男孩的跟前,掏出手绢来给他擦拭嘴角和额头的鲜血。小男孩本能的躲避了一下,但是在柴渺友善的笑容鼓励下,没有再躲避。在柴渺为他擦额头的血的时候,小男孩似乎感到很痛,咬着牙哼了一声,却没有叫出来。
  这时得到消息的一个领班快步走了过来,对站在门口的烈风雷说:“对不起,先生,打扰你们了。那个小孩是个小偷,请交给我们处理吧。”
  “小偷?”凌杳回过头来看了看那小男孩,不温不火的问:“偷了什么?”
  “偷了……偷了三楼包间里一位姓蒋的先生的钱。”那领班对这包间里的人一再的阻扰他们捉这个小男孩有点不悦,而很显然,他所谓的偷了谁的钱,只是临时编出来的。他故意说出三楼包间姓蒋的人来,大约是想让凌杳等人知道一个底细。
  凌杳说:“如果是偷东西的话,应该交给警察局啊。这么小的孩子,难道你们还想私设公堂自行处理?”
  柴渺给小男孩擦去了脸上的血迹和污迹,问:“小弟弟,他们说你偷了人家的东西,是真的吗?”
  那小男孩似乎觉得这几个人不是坏人,就大着胆子说:“没有,我去楼上卖烟,他们拿了烟不给钱。还打我。我就骂他们是坏蛋,他们就到处追着打我。”稚嫩的童音,因为委屈和害怕而有些战抖,让人听来不禁感到心中微微一疼。
  烈风雷哈哈一笑,说:“不知道是谁说了谎话,不过大人说话说得吞吞吐吐含糊其辞,只怕还是小孩说的是真话呢。”
  那领班有些恼怒,说:“这种小偷儿的话,怎么能信呢?那位蒋先生很生气,一定要给这小偷儿一个教训,不然这辈子都只能当小偷了,蒋先生这是为了他好。几位不要给这小偷儿骗了,这样的小偷儿说话,怎么可以相信?”
  凌杳听领班口口声声的说到“蒋先生”这个人,不禁饶有兴趣的问:“蒋先生?是哪位蒋先生?不知他又要给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什么教训呢?”
  那领班终于不耐烦,说:“先生,请你们不要多管闲事,要不然,你们会有麻烦的。”
  烈风雷哈哈大笑,说:“麻烦,老子最不怕的就是麻烦。这件事,我们还管定了。”
  那领班铁青着脸说:“好,既然你们不识好歹,那就怨不得别人了。”他的两手一挥,那两个黑西装的人插在衣服里的手猛然抽出来,跟着出来的,则是两把明晃晃的砍刀。
  “我还以为是斧头帮呢。”凌杳摇了摇头说:“原来是砍刀帮啊。”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哗啦”“哗啦”两声响,那领班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呢,两个黑西装的保镖已经被烈风雷甩飞了出去,撞烂了对面包间的门板。领班回头看了看痛苦的叫唤着的那两个保镖,揉了下眼睛,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之后,才回过头来,看着烈风雷和凌杳,问:“几位是哪条道上的?还请明示一下,今天这事,既然到了这个地步,几位也别想轻易走出这个门了。”
  因为打架已经升级,二楼包间里的一些客人见势不妙,赶紧闪人了。更多的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则从楼上楼下的涌了过来。
  凌杳之前一直都还在火锅里捞菜吃,这时候终于扔掉了筷子,说:“看起来,你这家火锅店还不是那么简单啊。怎么,想以多取胜吗?”在这包间里面,除了烈风雷外,还有另外;两个凌杳的贴身卫兵。因为凌杳不喜欢他们在他吃饭时站在一边,所以一开始的时候他们都坐在一起吃火锅。在那个小孩闯进来之后,他们也都很快的站起来,占据了屋中两个非常要紧的位置,藏在衣服里的手枪都拿了出来,打开保险,子弹也都顶上了膛。
  这年头身上有枪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不过他们手中拿的,都不是大路货毛瑟军用手枪,也就是通常所说的驳壳枪,而是美制的M1911。倒不是说M1911就比驳壳枪好,但是相对司空见惯的驳壳枪来说,M1911在一般人眼中,还是很少见的。因为少见,顿时也就让他们的身份显得莫测起来。
  那个领班大概做不了主,一溜烟的跑到别处去了。很快,一个头发谢顶,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笑容可掬的冲着烈风雷和里面的凌杳等人拱了拱手,说:“不知几位客人怎么称呼啊?因为一点小小的意外打搅了几位客人的美餐,实在是不好意思。”
  凌杳看着他问:“你是店主?”
  那个男人笑着说:“不是,我是五爷的管家,五爷正在陪一位重要的客人,不能下来招呼,非常的抱歉。”
  凌杳摇摇头说:“一个小小的饭店,也有这么多名堂?我不管你是谁,你们老板是谁。这顿饭已经吃不下去了。我要走,这应该没问题吧。”
  “当然。”那个男人很公式化的笑着说:“非常的抱歉,这顿饭,就算我们饭店请你们几位的。一回生二回熟,希望和几位交个朋友。”
  凌杳笑笑说:“我想我们不会只打这一次交道的。对了,这个小孩,我想他没有偷什么东西。看样子挺可怜的,我就带他走了。”
  那中年男人迟疑了一下,依然是笑着说:“好,既然先生说了这句话,这个小偷儿就让先生带走就是了。只是还是请先生留下一张名片,生意人,最看重的是交朋友。”
  凌杳又笑了笑,说:“那就对不住了,我可没什么名片。”
  那中年男人说:“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说非常遗憾了。几位,请吧。”说着,做出了送客的手势。
  柴渺将那小男孩抱了起来,跟在凌杳的身边,一行人从一片黑压压的保镖中间穿了出去。隐隐还听见背后有人再说,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不就是几支手枪而已!然后依稀是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说,你他妈知道什么,这几个一定是军队里的人,五爷不想惹上这样的对头!
  “老烈,”上了车后,凌杳对烈风雷说:“查查这家餐馆的底细,江湖上的事你熟。这年头谁都不容易,如果他们没有什么太过的劣迹的话,适当给他们一个警告就算了。”按道理他作为警备司令,对这些黑道势力是要严厉打击的。但是他知道在这个年代,黑道势力和地方警察乃至政府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现在要对付的是日本人,也许在铲除城内的汉奸特务和日本特工上,这些黑道人士还能帮上忙呢。加上今天的事虽然剑拔弩张,但是那个中年人最后处理得还算温和。他也就打算放过他们一马了。
  只是那个小男孩,凌杳看着,觉得心里隐隐一痛。他的孩子,应该也有这么大了吧。他的母亲嫁的是一个医生,生活条件倒是应该不会很差的。至少,不会像这个孩子这样,小小的年纪出来卖烟挣钱,受到恶人的欺负吧。他只能希望,希望他们母子都还过得很好。
  这时,柴渺抱着小男孩上了车,问:“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儿呀?姐姐送你回家好不好?”

  第二四五章 命运它总是喜欢作弄人

  这时候小男孩已经没有先前的那种惊恐了,他看着柴渺,用他稚嫩的童声回答说:“我叫凌浩然。”
  凌浩然。凌杳觉得这名字有点熟。但是突然,他的脑袋炸了一下,嗡嗡作响。猛的探上前去,头在车顶上撞了一下也没发觉。只是伸手抓住副驾驶座上柴渺怀中的小男孩,问:“你叫凌浩然?那你妈妈叫什么?”
  小男孩被他抓痛了,而且他的样子也很吓人,他扁了扁嘴想哭,却又倔强的忍住了。却也不回答他,只是拼命的往后退,在柴渺的怀里挣扎起来。
  “师座,”柴渺赶紧说:“你吓到他了。”
  凌杳也觉得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了,但是,不止是名字,他仔细的看着这小男孩,发现他的眼睛、鼻子以及弧度优美的下巴,都和依然魂牵梦萦的沙罗很像。真的很像,不是他的错觉。他的心跳得厉害,呼吸也很急促。但是除了那种可能见到自己阔别多年的孩子的惊喜外,更多的则是一种担心。如果这孩子真是他和沙罗的孩子,那么他现在的处境意味着什么呢?这是他不敢深入去想的问题。
  柴渺抱着小男孩,从他的名字和凌杳的反应来看,已经能猜到了个大概。她温柔的哄着小男孩说:“小弟弟别怕,叔叔没有恶意的。这样,你要是不想告诉他的话,告诉姐姐,妈妈叫什么名字好不好?”
  小浩然现在对她是非常信任了,他不去看凌杳,只是看着柴渺说:“妈妈就叫妈妈。”
  柴渺笑了一下,又问:“那妈妈在哪呢?姐姐送你回去找妈妈。”
  小浩然低下头,难过的说:“妈妈病了。”
  凌杳一听就很着急,不过他知道自己已经给孩子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只能示意柴渺问清楚。而在柴渺的细心呵护下,小浩然的戒备正在一点一点的消除。由他指路,汽车开进了一条偏僻狭窄的小巷。这小巷在城市的一个角落里,两边都是一些破败的房屋,街道上显得十分的脏乱。和他们之前吃饭去的那条街相比,真是有天壤之别。
  凌杳现在非常的紧张,他虽然觉得这孩子很可能是他的孩子。但是他还是希望这不是他的孩子。不是因为别的,他只是希望沙罗依然过得很好。上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是一个中产人家的太太,有佣人,生活一定不会很差。他不希望她遇到什么不幸,她只是一个弱女子。
  来到一幢老旧的三层楼房前,小浩然说到了。柴渺牵着他的手下了车。也许是回到了家的关系,也许是离那些坏人远了。小浩然这时候活跃了一些,他主动的拉着柴渺往前走,走进了那栋楼房。楼房里非常乱,走道上堆满了各种杂物,还有生着火的煤炉,地板上漫着些污水。不时有一两个神情木然的人走出走进,虽然看到他们的时候难免会多看几眼,但是似乎也没什么好奇心,低下头继续做原本手里的事去了。
  小浩然的家是在走道最里面的一间,光线很暗。小浩然拿出钥匙来开了门,推门就喊了一声妈妈。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咳嗽声,跟着这个女人说:“浩然,今天这么早?”
  柴渺没有跟进去,她只是站在门边。转过头来,看到凌杳已经泪流满面了。她默然的走了出来,后面跟着的烈风雷还想问个究竟,却被她一手拽了出来。后面的卫兵,还有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的水易歌笙都是一脸的疑惑,但是,柴渺都只是给他们做了一个耐心等候的手势。
  沙罗,我的女孩,我的天使,我的妖精,我的痛。
  凌杳眼前浮现的,是许多年前,那无边无际的森林里,两个穿着军装的少男少女漫无边际的行走和无助的眼神,是上海的那间阁楼里,两个清贫却充满欢笑的小夫妻简单而浪漫的生活,是那一次相顾无言,泪流满面的对视。所有的往事全都像电影片段一样从眼前闪过。他看见小浩然走到门边,惊讶的看着他流满泪水的脸。他对他笑了一下,伸出手来。
  也许是因为他脸上的泪水,小浩然忘记了先前对他的恐惧,伸出小手来握住了他的两根手指。凌杳俯身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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