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多,像陈瓜子这类的也就砍了二三十个,京城的地痞流氓就都看不见了。
领政大人就是领政大人,酒席钱实打实地全额预付,这让那些开酒楼的人喜翻了心。他们喜翻了心不仅仅是因为不用担心酒席钱,而是真的开心。
这人要是真的开心了,就恨不得人人都开心,所以往往就不在乎钱了。这一天,几乎每一家酒楼都在当街开上几席,过路的人和街坊四邻随便吃随便喝。
这大冷天的,当街开席当然不能七个碟子八个碗的,几乎都是火锅。人们也不坐,就围着桌子站着,吃着火锅,喝着烧酒,那滋味,甭提了!
这一天,陈海平麾下的女人,凡是在京的几乎全部出动,她们都来做主人,陪客。
当然,陪客是虚,宣传是真。在这件事上,榜样的力量那可真是无穷的。而这也就可想而知,这一天的热闹过后,就像鹿家一样,很多家都会开始不太平了。
此外,为了庆祝领政大人的母亲的大喜日子,很多商人都请戏班子,当街搭台唱戏。
热闹从白天开始,一直持续到深夜,因为很多酒楼都一样,只要有人,席就不撤,坚决不撤。
这一天,最震撼人心的一幕出现在婚礼庆典上,当陈海平带着妻子儿女给十三奶奶和于发山跪下,大礼参拜,口称父亲母亲,所有人都被震撼了,很多人都感动的落下了热泪。
当然,泪流的最多的人是十三奶奶。
――――――玉狮子大街西端东侧,在一排苍劲的青松下,有一所三进的院子,这里现在是温体仁的府邸。
南京是陪都,各个衙门口都齐全,但毕竟不是都城,有些规矩和北京是不一样的。比如内城,如果是都城,内城居住的不是皇亲国戚,就是官员,是没有平民的,但南京就不一样了,居住了不少地主富商。
现在南京由陪都重现变成了都城,所以居住在内城的平民就得清出去,但这事儿牵一发而动全身,也不是那么好弄的。
不好弄就得慢慢来,但给那些北京来的大官准备府邸还是不难的,也不可能难。阁臣是最大的官儿,当然应该最先有府邸。温体仁是今年六月以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预机务,所以他现在有了自己的府邸。
南京也是很冷的,温体仁怕冷,书房里,温体仁和闵洪学围着暖炉相对而坐。
暖炉里的木炭是极品的闽山炭,产量极少。
一般所谓的好炭就是火力旺,且无烟无味,但闽山炭稍有不同,它不仅火力特旺,持久,一炉炭烧完最后只剩下一点白灰,而且还有味。
暖炉里的闽山炭有二十几块,都是寸许大小,方方正正地堆叠在一块。这时,炭已经烧透了,看上去真有晶莹剔透之感,而且还散发出了阵阵清香淡雅的松木芬芳。
这就是闽山炭最奇妙的地方,它只有在烧透了的时候才会散发出这种香味。
木炭晶莹的红光从暖炉里透射出来,映照在温体仁和闵洪学的脸上。
红光是一样的红光,但人不一样,所以效果也不一样。红光照在温体仁的脸上,使得温体仁看上去愈加的温厚,但照在闵洪学的脸上就看上去有些狰狞。
温体仁是孤臣不假,但这也不是说一个党羽也没有,秦桧还有仨好俩厚的呢,又何况是温体仁。
这个闵洪学就是温体仁的党羽,而且是家臣似的的党羽,对温体仁极为忠心。
闵洪学是温体仁的老乡,当过云南巡抚,这些闽山炭就是闵洪学孝敬给温体仁的。
“国丈大人现在的心情怎样?”温体仁拿着火筷轻轻拨弄暖炉里的木炭,一边随意地问道。
“国丈大人的心情好极了,每天都春风满面的。”闵洪学笑了,使得那张刀条脸看上去愈加的狰狞。
周奎心情好,也就意味着周皇后大致接受了嘉定伯的那张按礼单数目大小确定的官员名单。温体仁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心里却不屑地骂道:“真是个蠢女人!”
见温体仁沉思不语,过了一会儿,闵洪学低声问道:“大人,我们该怎么做?”
温体仁道:“什么也不做。”
这些天来,上上下下一直都忙着给崇祯办丧礼下葬的事儿,其他的还顾不上。昨天,所有的事儿都完了,好戏也就该上演了。
―――――紫园,临时的皇宫。
十一月二十三日,上午巳时,临风阁里,周太后安坐在珠帘之后,神情有些紧张,又有些激动,但好在隔着珠帘,外面的人看不真切。
周延儒、温体仁、何如宠、钱象坤、吴宗达在珠帘外,隔着丈五左右两厢站立。
这五位就是原本的内阁大臣,现在只是缺了一位首辅大人成基命。
袁崇焕被下镇府司诏狱之后,钱龙锡不得不辞职,随即,二年十二月,崇祯命礼部右侍郎周延儒任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直文渊阁,不久,又再命何如宠、钱象坤并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直文渊阁。
周延儒野心勃勃,进了内阁之后,立刻又盯上了首辅之位。为此,周延儒暗中策动原抱奇、丁进和、李逢申三人攻击韩旷。
原抱奇官居中书舍人加尚宝司卿,但他这个官不是考上来的,而是捐的,所以周延儒一打招呼,原抱奇喜出望外,立刻奋勇向前。
原抱奇打头阵,最先跳出来攻击首辅韩旷,说韩旷纯属无能之辈,又是袁崇焕的座师,请求皇帝罢免他。
随后,左庶子丁进和和工部主事李逢申也跳出来,攻击韩旷。
对韩旷而言,原抱奇还没什么,但丁进和和李逢申不一样,他们都是韩旷的门生故吏,这弄得韩旷心灰意冷,便再三要求辞职,崇祯帝最终同意。
把韩旷弄走了,但这个首辅之位还是没有落到周延儒头上,继任者是李标。于是,周延儒再接再厉,又开始琢磨李标。
李标一月接任,三月辞职,干了还不到两个月。但把李标赶走之后,周延儒再次失望了,这次的继任者依然不是他,而是成基命。
忽悠韩旷和李标都还容易,但忽悠成基命可不容易,这个老家伙可比韩旷和李标难缠多了。为了赶走成基命,周延儒又忽悠崇祯,六月,把温体仁和吴宗达引入了内阁。
温体仁一入阁,成基命就更难受了,但人算不如天算,没曾想,风云突变,还没等把成基命赶走,突然就变天了。
周延儒对首辅之位那是志在必得,虽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但依然痴心不改。以前,他最大的依仗是崇祯皇帝的信任,现在崇祯死了,最大的依仗也就没了,而且为了争这个首辅之位,他把东林党的人也得罪了太多。钱谦益、韩旷、钱龙锡,这三位都是东林党的大佬,弟子门生都有很多,虽然之后他尽力挽回同东林党的关系,与一些东林党人交好,但效果还不大。
在朝中,由于时间还短,他死党还很少,影响力还不够大,尤其是在内阁之中,更是如此。现在虽然走了嘉定伯周奎的门子,但在事情没有个一定之前,这心就安稳不下来,这回他可是下了血本的。
就在周延儒心神不安的时候,周皇后在珠帘后说话了,她道:“诸位大人,如今国事危殆,现在首要之务是把内阁以及各部衙的官员确定下来,不知几位大人有什么高见?”
一上来就是戏肉,周延儒的心立刻就揪了起来。现在虽然有周皇后的首肯,但麻烦的是内阁里没有一个他的人。
崇祯最反感臣下结党,周延儒就跟温体仁学,举荐阁臣时非但不敢举荐和自己走的近的人,更不敢暗中操作让自己的人入阁。
这在当时无疑是聪明的,只要取得崇祯皇帝的信任,那就什么都有了,但现在却成了个**烦,这都是让那个该死的陈海平给闹的。
这些天,周延儒分别找人,或自己亲自出面试探这几位,但没有一点效果,不到最后出头表态,谁也不知道其他人的态度到底如何。
总不能毛遂自荐吧,周延儒忍着,只有这些人争起来,他才有机会上位,而这就是他现在要做的,要让这四位争,争的越激烈越好。
沉默,就在何如宠刚要开口之前,温体仁说话了,他道:“皇后,臣举荐一人为内阁首辅。”
一听温体仁单刀直入,不要说周延儒,就是周皇后都紧张起来。原本以为,让谁当什么官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儿,但坐到这儿,周皇后这心里又没底了。
周皇后道:“不知老大人举荐何人?”
温体仁道:“皇后,臣举荐钱龙锡钱大人。”
这真是石破天惊,周延儒一听心就忽悠了一下,随即就把温体仁恨到了骨头缝里。现在虽然还有河南、陕西两地,但这两地看来也是朝不保夕,实际上,朝廷真正拥有的只是江南半壁。而在这江南半壁,不依靠东林党人是绝对不行的,所以温体仁举荐钱龙锡那可是既卖了个大人情,又让自己不敢轻易出面反对。
………………
第二百一十章 议政
第二百一十章议政
这个老王八蛋心里究竟打的是什么主义?周延儒很是困惑,他想不通温体仁为什么突然这么做,要举荐钱龙锡。
温体仁,这位一直以来的战友,现在和他也是面合心不合。
温体仁一向极为仇视东林党,为扩大自己的势力,温体仁能依靠的只有阉党,而要想依靠阉党抗衡东林党,那就只有把逆案给翻过来,但和自己一样,温体仁正干的起劲,打算借钱龙锡翻案时,天突然变了。
就是因为温体仁想要依靠阉党这件事,温体仁和他有了心结。要想翻案,最开始自然只能从小处着手,一点一点来。
温体仁入阁之后,打算起用阉党逆案中情节较轻的王之臣和吕纯如,但他虽然因为利益的关系伙同温体仁攻击钱谦益,可同时却又与另外一些东林士大夫有较密的政治关系,所以在起用阉党的问题上,他们的利益并不一致,他曾有意无意地拦阻了几次,因而就让温体仁怀恨在心。
这在以前,他自然不在乎,可。现在,这就成大问题了。此前,虽然对温体仁能不能支持自己,心里没有丝毫把握,但也绝没想到温体仁会举荐钱龙锡。
这虽然是一招妙棋,但对别人是,。独对温体仁不是,因为温体仁不是这样的人。周延儒很了解温体仁,温体仁绝不是可以跟东林党和解的人,在他看来,温体仁就是卷铺盖走人,也是不会主动跟东林党服软的。
这是怎么了?周延儒吃惊地看。着温体仁,但温体仁一脸庄严肃穆,正派极了。
周延儒吃惊,何如宠也吃惊,因为他要举荐的人也。是钱龙锡。至于钱象坤和吴宗达,两人都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来。
见无人反驳,周皇后急了,她不能让自己的父亲坐。蜡,何况这还关系到自己的权威,关系到皇家的脸面,不能一开始就挫了锐气,而且如果连头一炮都哑了,那以后不是得处处受困吗?
不行,绝对不行,她这个监国皇后要当就要当的。名副其实,摆设她可不干,绝对不干!
很显然,何如宠、。钱象坤和吴宗达都指望不上,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周皇后等着周延儒开口,但片刻之后,她发现这个希望也破灭了,周延儒根本就没有开口的意思。
周延儒为什么不开口,其中的原因周皇后倒也想得到。为了做这个监国皇后,周皇后当然也要做点功课。虽然时间还短,但对一些主要人物之间的关系还是有了起码的了解。
钱龙锡倒霉,被下狱,周延儒和温体仁都脱不了关系,现在温体仁举荐钱龙锡,而周延儒如果跳出来反对,那这个仇口就结大了。
何况,看这形势,就是周延儒跳出来也不见得有什么用,所以这种赔本的买卖,周延儒又怎会愿意干?
周皇后虽然明白,但还是生气,可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又过了一会儿,周皇后无奈地道:“温大人,钱龙锡现在还是待罪之身,又不是阁臣,如何能成为首辅?”
从“老大人”变成“温大人”,温体仁心里一笑,不待旁人插言,立刻道:“皇后,臣所虑者非只钱大人入阁成为首辅一事。”
周皇后不解,诧异地问道:“还有什么?”
温体仁一脸凝重之色,他躬身一礼,然后严肃地道:“皇后,还有给袁崇焕平反之事。”
众人再惊,这时,就连钱象坤和吴宗达都有些动容。
袁崇焕的逆案是丈夫定的,丈夫尸骨未寒,温体仁就要来翻案,这还把皇家放在眼里吗?周皇后不由轻轻哼了一声,不悦地问道:“温大人,你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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