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兴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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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兴华夏- 第3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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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木户孝允,仿佛一下子变得老了,好似60多岁的老人。

柳原前光看着这一幕,也流下了眼泪。

而在对面,林义哲看着刚刚完成签字的木户孝允,眼中也禁不住闪过敬佩之色。

熟知世界近代史的林义哲,对日本“明治维新三杰”之一的木户孝允,一直保有一种难言的崇敬!

日本近代的木户孝允,约略可比中国汉代的张良。张良父祖五代相韩,韩为秦灭,与秦可称世仇——木户孝允生于长州一户姓和田的人家,为长州藩之祖毛利元就(号称战国第一智将)远支,毛利家在关原之战中败于德川家,因此也可称与德川幕府有世仇;张良以家财求客刺秦——木户孝允以家财游于江户求倒幕救国之计;张良“状貌如妇人好女”——木户孝允形容清俊,从他留下来的照片来看,即便以后世的标准也是清秀美男;张良椎秦博浪沙,又为任侠,青年时当为慕武好义之人——木户孝允习学多家剑道,初以“桂小五郎”(童年曾过继桂姓武士家,即以桂为姓)闻名剑士中,亦好武之人;张良刺秦不中,侥幸亡命下邳,而得黄石公传《太公兵法》,终为帝师,堪称传奇——木户孝允游于京都,得艺妓(后为木户孝允之妻)传递情报与掩护,侥幸于“池田屋”事件中逃命(此次事件中,长州维新志士领导大部分被斩或被擒),又侥幸于“禁门之变”后乔装潜逃,亦堪称传奇;上兵伐谋、其次伐交、下兵攻城,张良为刘邦谋,皆伐谋、伐交之计,可称战略大家——木户孝允最早提议各强藩联手对敌幕府,审时度势,又积极于“禁门之变”后促成“萨长同盟”,为倒幕胜利之最重要契机,可谓是战略大手笔;裴松之曾赞张良“青云之士”,而木户孝允累次提议“渐次立宪”,政治眼光于“三杰”中可称最高者,日本后来的政治,就大致沿着木户孝允所规划的轨迹运行,其“青云之士”的美名,可谓当之无愧!

远的不说,就在此时,当此签订丧权辱国条约之时,虽有天皇电令,不过为一支签字之笔,然其表现出的心怀担当,气魄胸襟,哪怕以伊藤博文之雄才大略,柳原前光之奋发有为,此刻亦无法相比!

在各自签约完毕之后,双方交换了条约文本,举行了一个简短的发布会后,日本使团成员便匆匆离去。

而这份被称为《北京专约》(又称《北京专条》、《中日北京专条》、《台湾事件专约》或《台事北京专约》)的条约的签定,宣告了“中日甲戌战争”的正式结束。

《北京专约》的主要内容为:

(一)中国此次出兵,是为保民义举,驱除贼徒,日本不指以为不是;日本此次出兵,乃“贼徒暴走”,非日本政府意愿,中国亦不指日本政府为不是。

(二)日本政府驭军不严,为害中国甚重,故赔偿中国500万英镑(合中国白银约2000万两),具体支付,另有议办之据。

(三)日本国从前被害难民之家,即小田县船民者,非琉球之民,中国准另给银抚恤。所有此事,两国一切来往公文,彼此撤回注销,永作罢论。至于该处生番,中国自宜设法,妥为约束,以期永保航客,不能再受凶害。

(四)琉球为中国之属国,归中国保护,日本欲与琉球通商,须与琉球另订条约,经中国议准施行。

第四百零三章刘锡鸿

后人评价,《北京专约》是中国步入近代以来所签订的第一个“收获实利”的条约,因为此前中国对外签定的条约,无一不是丧权失地,且当时尚不自知,“而自台事专条订立之后,中国始知弃虚名,争利权”,最终促使中国人一点点的抛弃了陈腐的“天下观”,转向了“世界观”。

在《北京专约》当中,最能体现出这种转变的,便是关于琉球的问题。尽管在条约当中,中国依然称琉球为“属国”,属国这个词仍然属于中国传统的宗藩观念体系,不被当时的国际法所认可,但条约当中明确说明琉球“归中国保护”,用国际法的观念来说,琉球便不再是“属国”,而是中国的“被保护国”,中国是琉球的“保护国”。这意味着中国的传统观念已经在发生着悄悄的改变,不再被既通晓“天下观”又擅于“世界观”的日本玩弄于掌股之间。

《北京专约》是亚洲政治史和近代中日关系史上的一个重要条约,而正是因这个条约的签定,中国和日本这两个亚洲的主要国家,分别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北京专约》使中国从日本得到了500万英镑(合中国白银2000万两)的巨额赔款,正是靠着这笔赔款,中国打下了近代工业基础,为由农业国向工业国的转变开辟了道路。而日本因为这笔赔款的付出,背上了沉重的债务负担,而不得不依附于西方国家的金融体系,才得以完成了举步维艰的明治维新。

尽管《北京专约》带给了中国极大的利益,但同时也带来了巨大的负面作用。由于从日本得到了巨额赔款,相当于中国一年总收入的三分之一,“举国上下皆感极其富裕”,加之战胜了日本,使得清廷很多官员重新找回了****上国的“自信”,满足于已经取得的成果,骄傲自满的情绪又重新抬头,使得中国前进的脚步又一次放缓。

幸运的是,一群卓越而富有远见的官员们仍然保持着清醒,如果不是他们的努力,中国势必将又一次陷入到沉睡之中!

林义哲在给同治皇帝的奏折中总结此前中国屡败于西方的原因,以及此次台湾逐倭之役的得失,曾如此说:“……或云,彼国侵占我国土地在先,我民奋起抗击在后,纵有不是,尚属小过,远不及西国强权之危害流毒深远云云。殊不知若行国士之行,人便以国士待之;若行蛮夷禽兽之行,人便以蛮夷禽兽待之。不能自重,枉要人重,岂非贻笑大方?”林义哲深深的明白,事实上,中国长久以来的悲剧,原因正在于此,一方面愚昧闭塞、弱小落后,一方面却又自作聪明、自以为是,这两点结合,使得中国对外来文明、外来人士都充满排斥感,以至“全民弱智”。反观中国的邻国日本,在国门被炮火打开之后,立即打出“文明开化”的旗号,知耻后勇,励精图治,使国势蒸蒸日上,不数年便为东亚第一。常说“落后就要挨打”,中国人却始终将“落后”理解为拳头的力量,其实文明的落后、观念的落后,才是中国挨打最根本的原因!

事实上,到目前为止,中国除了经济与科学技术有所进步,愚昧闭塞、弱小落后、自作聪明、自以为是这几点,相对鸦片战争时的清朝而言几乎没有实质性的改变,对近代文明规则毫无尊重接纳之意,对外国仍视其为“亡我之心不死”,对本国的理解也停留在“天道无常,时势更易”的水准。林义哲等一群人,正是因为深刻的了解这一点,才有了后来中国国运的根本性转变。

在《北京专约》签订完毕之后,各国公使纷纷前来总理衙门道贺,庆祝“中国和日本之间恢复了和平”,总理衙门一时间格外的热闹。

在条约签订完毕,林义哲的“全权”便被收回,这一日谕旨下达,免去了林义哲“全权头等交涉大臣”一职,改为“台湾事务大臣,总理衙门行走”,并加太子少保衔,并未授予他另外的职务,林义哲当然明白这当中的奥妙,是以在郭嵩焘对此大惑不解甚为不平的时候,并没有解释。

“你这一次要得如此巨款回来,功劳不亚于台湾逐倭,而条约方定,便如此冷落,未免有些过了。”

在贤良寺郭嵩焘的居所,郭嵩焘正和林义哲一边喝茶,一边闲谈。

通过这一阵子的合作应对日本人,郭嵩焘和林义哲已然一见如故,成了无话不谈的忘年交。

“呵呵,我之前只不过是个小小的船政帮办委员,不过六七年时间,便数迁至此,朝廷恩赏不可谓不厚,我已知足了。”林义哲没有说出慈禧太后在“天地一家春”给他的许诺,而是笑着宽慰郭嵩焘道,“郭公放心,朝廷断然不会就此抛却我等。”

“鲲宇,你可知道,这洋务是出了名的费力不讨好,需要用人的时候,便临时召你我等前来,事毕只怕又要闲置了。何况又有人暗中构陷,你这一次,怕是又不知着了谁的道儿。”郭嵩焘回想起此前的官场经历,叹道。

看到郭嵩焘郁郁的样子,林义哲知道他应该是又想起了当年因左宗棠四道折子连参而被免去广东巡抚一职尚不自知的故事,只是微微一笑。

熟知中国近代历史的他,当然知道这一段公案。

只是郭嵩焘此刻不会想到,很快,他便会得到一项十分重要的任命!

二人正在闲谈,门房来报,称“刘云生”来访。

听到“刘云生”三字,林义哲心中立时变得警惕起来。

对于这个人,他可是相当熟悉的!

对于“刘云生”这个名字,后世之人咋听起来可能会觉得陌生,认为是历史上名不见经传的一个小人物,但如果把它换成“刘锡鸿”的话,只怕便有很多人知道了。

刘锡鸿原名刘锡仁,字云生,广东省番禺县人。原籍广东新会。。其父以贩鱼为业。其兄刘锡鹏,为道光二十三年恩科举人。刘锡鸿是19世纪60年代洋务运动时期著名的“反洋务论”者,是当时中国保守势力的代表人物之一。他曾于1876年任清朝驻英使馆副使和出使德国大臣,并兼任驻奥匈、荷兰公使。

刘锡鸿从小接受正统的儒家文化教育,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人生理想。在于道光二十八年考中举人,魁岸负气,有不可一世之势。他考取举人后做过幕僚,镇压农民起义。他后来加入郭篙焘的幕府,并成为他的心腹和得力助手,郭刘两人曾一度交好。后来郭篙焘被任命为驻英公使,而此时副使职位又空缺。于是,郭篙焘便提名刘锡鸿随同出使,刘锡鸿就这样成为了一名外交官,算是近代中国第一批走出国门的外交使节。但是刘锡鸿对郭篙焘只提名他为参赞而不是副使十分不满,这为他们俩后来反目成仇,积怨甚深埋下了隐患。

1877年,两人以中国驻英国使节的身份在英国参观游历,关系还算和睦。但是,国书未列副使名事件和领薪水事件使他们两人之间的矛盾终于总爆发。两人互相攻讦,他先后参郭篙焘“三大罪”、“十款”,而郭篙焘参他滥支经费,最终两人被“各打五十大板”,在1878年同时被召回国。回国后,郭嵩焘被免去官职,再未被起用,而刘锡鸿则继续担任光禄寺少卿,最后因为批评攻击李鸿章“跋扈不臣,俨然帝制”而被慈禧太后下令革职,后于1891年郁郁而终。

虽然历史上的郭嵩焘被罢免不得起用有他自身的一些原因,但当年刘锡鸿受了李鸿藻的指使,对他进行的无端构陷,却无疑是主要的原因之一!

“云生来得正好,呵呵,快快有请。”郭嵩焘此时并不会想到日后刘锡鸿会给他带来多少烦恼,而是高兴地对门房说道。

门房领命而去。见到有客前来,林义哲正要起身告辞,郭嵩焘却笑着对林义哲说道:“云生是我昔年知交好友,多年不见,却一直音书不绝。自我入京之后,便时时前来探望。云生曾随我多年,可谓知己,学问也是好的,鲲宇不妨也见见他,正好聊聊。他对鲲宇,也很是敬服呢!”

听到郭嵩焘说刘锡鸿对自己“很是敬服”,林义哲不由得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但表面上却还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他知道,刘锡鸿对自己的“敬服”,应该是建立在另外一个基础之上的!

不多时,刘锡鸿便进来了,并且还带来了礼物,见到林义哲在,没等郭嵩焘做介绍,刘锡鸿便满面笑容的上前给林义哲见礼。

“久仰林大人之名,今日得以亲见,真乃三生有幸!”刘锡鸿十分恭敬的说道。

听到比自己大许多的刘锡鸿叫自己“大人”,林义哲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好笑。

“幸会,幸会。”林义哲微笑着起身还礼。

“云生,来来来!这边坐!”郭嵩焘高兴地说道。

趁着郭嵩焘招呼刘锡鸿入座,林义哲仔细的打量了笑容可掬的刘锡鸿一眼。

刘锡鸿个子不高,身材瘦小,一张脸呈倒三角形,眼窝略有些凹陷,鼻子很大,留着山羊胡子,穿了一件皮袍子,腰悬美玉,乍一看上去,很有些中国传统儒士的“骨胳清奇”之相。

但令林义哲感到不舒服的,是刘锡鸿的眼睛!

刘锡鸿看人的目光,似乎总是闪烁不定!

这样的眼神表明,他应该是一个善于骑墙之人!

洋务派和保守派的斗争将中国官场分成了两大营垒,无论是在上层,还是在中下层,都这样营垒分明地对峙着。有没有中间路线呢?想在墙头上骑着坐一坐,看看风向的有,可他们在墙头骑不住,风大伴墙的多。

那么哪一派势力强一些呢?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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