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兴华夏》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龙兴华夏- 第16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第二百四十四章“我要跟你走!”

“柳原君,关于那个想要留在清国的人,你打算怎么办?”水野遵来到柳原前光面前坐下,问道。

“和清国总理衙门交涉,让他们拒绝接受这个人!”柳原前光斩钉截铁的答道,“绝不能让他成为清国的国民!”

“这件事真的很奇怪,柳原君。”水野遵小心的提醒了柳原前光一下,“我总觉得,这里面有阴谋的味道。”

“我们的敌人对阴谋诡计是极其擅长的。这一次我算是见识到这个清国人的手段了。”柳原前光冷笑了一声,“但是,来日方长。看我们谁能笑到最后吧!”

此时的柳原前光并不会想到,他的一生,乃至他的后人的命运,都将因为他刚刚说到的这个人,而发生意想不到的转变。

码头上,林义哲目送着“福胜”消失在海天线后,掏出怀表看了看,嘴角现出了一丝冷笑。

“七天时间,怎么也把信送到恭王手里了。”林义哲自言自语的说道。

在远处碧蓝如洗的蓝天下,“福胜”号炮舰正迎着渐涌的海浪,奋力前行。而在离“福胜”号更远的海面上,一艘体型和“湄云”舰差不多的中国军舰,正以异乎寻常的高速破浪航行。

这艘军舰,便是由林义哲下令,达士博设计,船政在极为保密的情况下建造的高速通报舰“飞霆”号。此时这艘通报舰正在全速航行,将林义哲写的密信送往天津。

“大人,该启程了。”

码头上,“威远”舰管带贝锦泉对林义哲说道。

林义哲点了点头,上了栈桥。

林义哲登上“威远”舰的甲板,迎着扑面刮来的海风,一动不动地站了几分钟,他的心情的似乎有些烦乱,有一种茫茫然若有所失的感觉。

刚才还笑容满面的应对日本人的他,脸上带着一种梦游者的呆滞的笑容。这时贝锦泉也走在甲板上,他一看到林义哲,立刻发现他的神态有些失常。

“大人,您这是?……”他小心地问道。

自从担任“万年清”号的舰长,到今日担任“威远”舰长,又陪同林义哲出洋,贝锦泉和林义哲的关系一直极为亲密,二人相处日久,对于林义哲的性格脾气,贝锦泉十分了解。是以林义哲情绪的异常,他一看之下,立刻便能感觉到。

“噢,没事没事。”林义哲努力的想要压下那个纯朴俏丽的排湾族姑娘的倩影,掩饰似的笑着说道。

“大人是想家了吧?”贝锦泉笑道,“这一次进山数月,夫人在家中,想是不知如何挂念呢。”

“这些由不得人的。”林义哲想起又一次怀孕的陈婉和亦有身孕且生了病了彩玥,担心牵挂之情便油然而生。

“大人真的要再去番界海岸看看吗?”贝锦泉问道。

“对。”林义哲点了点头,“再去看看,然后直驶福州。”

贝锦泉前去飞桥下令去了,不一会儿,驶出鸡笼港的“威远”舰转头南下,向番界海岸驶去。

贝锦泉走后,林义哲凝视着海面,又稍站了一会儿,然后便回到自己的卧舱。他在房中时而坐着,时而躺着,时而又谛听着蒸汽机发出的声音。他准备到前甲板上去,可是想了想,又回到桌前。

这段时间林义哲是双手捂着脸度过的,他既不是在准备什么,也没任何打算,只是想让头脑安静一会儿。

他情不自禁的遐思冥想,任凭自己的思想随意驰骋。他这时的思想同周围的一切若即若离,似是有关,又似无关,就像奔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的一匹马,东奔西窜,跑跑停停;时而如入无人之境,时而又那样呆滞而慌乱。这思想在事物的神魂中游荡,从显明的激动到隐秘的暗示,急起直落,变幻无常;它回旋于天地之间,同想像中的人物互通款曲,忽而把回忆忘却,忽而又把它加以装点。在这朦胧的思维活动中,一切都是那样活跃、突出,但同时犹如梦幻一般互不连贯。

他那只用手掌托着脑袋的臂肘业已麻木了。他昏昏欲睡,可他自己并未察觉。他感到口渴,便探身去解上衣口袋,但他解口袋时已是在梦里了。

随后梦境也消失了,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林义哲觉得只不过是把头俯在手上打了一两秒钟的盹儿。

梦境中,林义哲一时竟忘记自己是怎样来到这里的了。他不胜惊异地望着那赏心悦目的晨曦、兀立在翠枝绿叶间的陡岸、悠远而蔚蓝的天际以及那些挂在地平线上同时又是悬在他双脚之上的树枝。在断崖下面,仿佛就在林义哲的身后,波浪轻击着海岸。一滴晨露在叶子上闪着光,“嗒”的一声落在他那仍有睡意的脸上,凉冰冰的。他站起身来,只见到处都是阳光。篝火中已经冷却的焦木还在苟延残喘地冒着一缕细烟,这焦烟的气味使人在尽情领略林间的清新空气之余,更增添了一层粗犷的山林情趣。

林义哲从密林中出来,向坡地上的一片灌木丛走去。日光下的野草雾气蒸腾,湿淋淋的鲜花活像一群被强迫洗了冷水浴的小孩儿。这个绿色世界正以它那无数张小口呼吸着,它是那样葱茏茂密,使林义哲几乎难以穿行其中。他好不容易才来到一块五彩缤纷的开阔草地,随之便看见有一个年轻的排湾族姑娘正在这里酣睡。

他用手轻轻拂开一根树枝,怀着惊喜的感觉站住了。

疲倦的额绫正缩着一条腿伸着另一条,双手舒舒适适地垫着脑袋,蜷伏在不超过五步远的地方。她的头发凌乱地堆作一堆,敞着衣领,露出小的洁白的颈窝,裙子铺展在地上,裸露着两个膝盖,一截黑色的头发在娇嫩、凸起的鬓角上半遮半掩,长长的睫毛静卧在这面颊上的阴影里,枕在头下的右手的小拇指稍向脑后弯着。林义哲蹲下身,偏着头瞧着姑娘的脸庞,心中充满了狂喜。

也许在其他情况和场合下,这位排湾族少女给予他的只不过是表面而肤浅的印象,可现在他的感受却全然不同。他喜不自胜,整个身心均为之所动。

姑娘身边的一切——乌黑晶亮的长发、色彩斑斓的衣衫、裙褶都在沉睡,甚至靠近她身边的小草儿也似乎出自对她的同情而在打着盹……

周围晃动了一下,林义哲猛地惊醒了。

他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刚才是做了一个梦。他有些惆怅的走出了舱室,来到了飞桥之上。

此时已近正午,贝锦泉竖起上衣领子,一面在罗盘旁边走动,一面对舵手说着口令。

“威远”舰正顶风行驶。

“大人,快到地儿了。”贝锦泉指着远处的晶亮的沙滩和苍翠的山林,笑着说道。

林义哲举起了望远镜,突然间,他看到了海滩上的一个身影,不由得全身剧震。

那个刚才令他思绪不宁坐卧不安的人,正站在海滩上!

额绫也看见了他,她飞快地跑进了海水当中。此时的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跟你走!”

在一片湛蓝的海水中,她奋力地游着,将双手伸向那艘高大的轮船,面孔涨得通红,红得并不亚于桅杆上面那鲜红的龙旗。

从大船旁驶来一艘小艇,划船的水手一个个皮肤晒得黝黑。水手当中站着林义哲,他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温暖着她。

由于激动,由于云彩在飘动、波浪在翻滚,由于那远方的天色与海水的闪光,她已分辨不出究竟是什么在动:是她,还是轮船,或是小艇,——一切都在浮动,上下翻飞。

但是船桨已经在她身旁急剧地拍打着海水了,她抬起了头,林义哲俯下身来,姑娘双手抓住他的腰带,眯了眯眼,旋即睁开眼勇敢地对着他那张喜气洋洋的脸笑了笑。

林义哲把她从水中抱起来,她的心神焕然一新,用手抓住他的腰带。她心中充满了幸福美满的感觉。在额绫下决心睁开眼睛时,只觉这摇摇晃晃的小船,波浪的闪光以及逐渐靠近、发着隆隆巨响的轮船的船舷——这一切恰似一个回旋摇曳着水光波影、光怪陆离的梦境。额绫不知不觉已被林义哲用两只强壮有力的臂膀抱起来,顺着舷梯登上了大船。盖满了挂毯、地毯的甲板在阳光的照耀下酷似一个天国里的花园。额绫迅即发现她已经站在一个卧舱里——一个再好也没有的房间里了。

这时,从甲板上突然又传来了洪亮的乐声,它那胜利的音响翻动和震荡着人的心灵。额绫又闭上了眼睛,生怕如果注视着这一切,就会使它们跑掉。林义哲握住她的手,而她现在已懂得哪里是安全无虞的所在,把被汗水沾湿的脸庞藏在了他的胸前。林义哲自己也由于这一无法形容的、谁也享受不到的宝贵时刻的到来而感到震惊和诧异,他小心翼翼而又惊喜万分地将这个他刚刚梦见过的脸庞托着下巴抬了起来,他看到:姑娘的眼睛终于亮晶晶地张开了,这双明眸中蕴涵着人所具有的全部最美好的东西。

第二百四十五章瘴疠之忧

额绫看着林义哲,张开柔美的双臂,搂住了林义哲的脖颈。

林义哲定定地看着她,双手轻轻放在她的腰间,只觉得她身上气息温馨,混合着山谷间的花木清气和海风的气息,一时间让他心头充满爱恋之意。

“我要跟你走!”额绫在他耳边轻声的呢喃着,虽然声音温柔婉转,但却透着异常的坚决。

“好吧,我愿意带上你,可能今后的路会很不好走,但只要你愿意,我能带你走下去!”此时林义哲虽然心中满是幸福爱恋,但头脑并没有因为处在热恋中而发昏,听到额绫的话,他脑中电火闪念,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国事不可不顾,私情亦不能不酬!

林义哲在好生抚慰了一番额绫之后,留她在自己的舱房内歇息,然后便来到了“威远”舰的飞桥之上。

看到巡抚大人出现,飞桥上的人们脸上全都是一副忍不住笑的样子。

刚才巡抚大人和番女的那副小儿女情状,大家可是全看见了。此时“威远”舰上笼罩着一种半过节似的飘飘然的气氛,大家工作时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因为思想全集中在那桩从客厅到机舱到处都在谈论的抚台大人的风流韵事上了。

“这个……大人,您真打算带她走?”贝锦泉干咳了一声,问道。

“当然,她已经来找我了,就必须带她走。”林义哲道,“现在要是送她回去,等于是害了她性命。”

“啊?!”贝锦泉吃了一惊,“大人此话怎讲?”

“番人极重名节,未婚男女私订终身,如不能正式婚娶,举家视为奇耻。若此时将她送回,必不能见容于其父兄,说不定便有性命之忧。”林义哲正色道,“各路番社刚刚抚恤完毕,若因此事而前功尽弃,岂不误了国家大事?”

“也是。”贝锦泉明白了过来,“只是,夫人那里只怕……”他是真心的设身处地的替林义哲考虑,是以又提醒了他一句。

对于陈婉因卢颖妍的事将林义哲踢下床的事,他已是早有耳闻了。因为林义哲可是坐着自己的船出使伦敦的,害怕陈婉“恨乌及屋”,他可是好久没敢在陈婉面前露面的。

“夫人那里不妨事,她了解个中缘由,是不会说什么的。”林义哲嘴上说着,想起上次被陈婉一脚踢到了床下,心下亦是惴惴,但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出来。

在巡视完成之后,“威远”舰调头转向,告别了这片笼罩在宁静祥和之中的青葱翠绿海岸。

此时,“威远”舰上的每一个人都不会想到,当他们重新返回这片海岸时,会经历怎样的腥风血雨。

数日后,“威远”舰回到了福州马尾港。

陈婉远远的看见了林义哲下了栈桥,一队船政官员前来迎接,心中喜慰,正要过去,却蓦然发现林义哲的身后,跟着一个一头如瀑长发身穿黑红黄三色花布衣裳的年轻女子,不由得一怔。

她盯着那女子看了一会儿,随即不声不响的转身,向马车走去。

“夫人,老爷已经下船了啊……”一位侍女在一旁小心的提醒道。

“不用了,先回府等着吧,老爷有公事要办的,不打扰他了。”陈婉平静地说道,“去过衙署,自然会回府的。”

侍女注意到陈婉的脸色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说话声音里却透着冷意,便不敢再言语,扶着陈婉上了马车。

林义哲和迎接的众位船政官员寒暄毕,目光一转,从从群的缝隙中远远的望见陈婉的四轮马车已然掉头而去,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叫苦。

也是,卢颖妍的事还没完呢,这又弄回来一个……

林义哲因为有额绫跟在身边,他知道不好带她去衙署,在和大家稍稍聊了几句之后,知道船政这些日子一切运转正常,没什么重要事情要处理,便先奔家中而来。

到了家中,林义哲没见陈婉出来相迎,知道她此时肯定正在气头上,于是也没敢说什么,而是叫管家给额绫安顿住处,然后他换过衣服,便去陈婉房中敲门。

出乎意料的,陈婉并没有给他吃闭门羹,而是让他进了屋,只是她眉宇间的冷淡表明,这件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