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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青,宫里的大人物,每周一两次……这个几个关键词在皇月岚的脑海里合成了郑倩柔的样子,她在宫里认识的人不多,很容易就会联想到她身上,“仁青”即是“人青”,拼起来不就是一个“倩”字吗?会不会,郑倩柔每周秘密出宫,就是为了视察自己的生意?
可是,她有丞相之女、将军之侄的身世背景,又贵为皇后,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没必要劳心劳累的经商赚钱吧?如果仁青商行的大当家真的是郑倩柔,什么都不缺的她还需要这么多钱,就只有一个解释了。她要谋反,招兵买马是一笔极大的开支,没有钱办不到。
这也许是一条重要情报,皇月岚在心里默默的记下此事,没有再跟中年妇女讲价钱,让染歌把钱付给她后,拉着季墨渊的手离开了金铺,继续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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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一路悠闲的走走停停、东玩玩西逛逛,直到傍晚时分,一行人才抵达了苍崖山山脚下,在附近的小城镇内最大的客栈安顿下来,准备明日再上山。
从下午开始,天就一直灰蒙蒙的,乌云黑压压的堆积在天空中,将冬日暖阳遮掩的严严实实。傍晚时,终于起了风,不一会儿,一场大雪就将整个世界装点成一片银白。晶莹剔透的雪花纷纷扬扬的自天际飘落,一时之间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苍茫的白。
虽说北冰国的气候偏寒冷,可毕竟已经快要入春了,竟然还会下这么大的雪?皇月岚有点意外的走出客栈的房间,准备到院子里去看看。远远的,就看见季墨渊独自一人站在庭院内,仰望着天空,任凭雪花飘落在他的身上,打湿他略显单薄的衣衫。
季墨渊的神色凝重,带着几分追忆、落寞和伤感。皇月岚加快了脚步走到他的身边,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他身上,随口问道:“在想什么?”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季墨渊的身子微微一僵,侧头看了皇月岚一眼,拉紧了披风,又将目光移向天空:“果然天意不可违,想要下雪,即便是春天,依旧会下。”
这场雪让季墨渊想起了什么?他怎么会说这种认命般的丧气话?皇月岚用满是疑问的目光瞥了季墨渊一眼,但什么都没有问,只是道:“可是还有句话,叫做‘人定胜天’。”
“呵,那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季墨渊嗤笑一声,眼睛仍看着天空,与其说他是在嘲笑皇月岚与天争胜的想法太过天真,倒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的说服自己心底的不甘。
“谁说的?这社会女尊男卑,你身为男子却当上了皇帝,站在了权利的顶峰,这难道不是胜了天意?”反驳的话不经大脑的脱口而出,皇月岚很不喜欢季墨渊现在这副样子,脆弱的似乎雪花就能将他压垮,听天由命这种情况不应该发生在他身上,她眼中的季墨渊,敢于挑战世俗,坚强而自信。
“所谓的人定胜天,不是让你去左右天意,你要天下雪就下雪,这当然办不到。”皇月岚双手捧着因为她的话而怔愣的季墨渊的脸,强迫他面向自己,认真的凝视着他深邃的黑眸,深呼吸一口,缓了缓激动的情绪,娓娓道来。
“比如,天灾是无法控制的天意,人们不能避免。但是,人可以凭借自己的知识,在天灾来临前,尽可能的做好防范工作、降低损失;在天灾来临时,以顽强的意志力活下去、保护最重要的东西;在天灾结束后,用最大的努力去弥补已经造成的损失。这,才是人定胜天的真正含义。”
季墨渊惊讶看着皇月岚,她绝美的脸上映着雪地月色的淡淡银色光晕,宛如神祗般圣洁无暇,掌控一切的王者之气悄然流露,那双深紫色的眸子夺目耀眼、勾魂摄魄,他的神智甚至是呼吸就这么被她夺去。
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只是看着一个人的眼睛,只是凝望着一个人的神色,只是听着一个人的安慰,心就奇异的平静下来,所有的伤感、脆弱和无助,都在那一瞬间消失殆尽,那双深邃的紫眸,仿佛折射着万丈光芒。突然很想、很想、很想倾诉,想让她的温暖,来抚平自己的伤痛。
“朕的父后,就是在这样的春雪中离朕而去的……”季墨渊踌躇了一下,垂下眼帘,淡淡的说道,“朕的父亲本是最得宠的皇后,却因为诞下儿子而圣宠渐失。更有人诬陷我们父子有谋反之心,母皇怀疑之下更是冷落,父亲终日郁郁寡欢,一病不起。”
皇月岚静静的聆听着,一句话也不说,感觉到季墨渊如孩童般的无助,她单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他拥入怀中,让他能够靠在自己的胸膛上,得到些许力量。这些话,他憋在心里好久了吧,说出来才能够释然,真正的放下才能够得到解脱。
“母皇根本不愿再为父后花心思,父后的病就那样一直拖着。朕为了救父亲,也怨恨母皇对父后的怀疑和抛弃,索性弄假成真,夺下了皇位。可当朕终于有权利和能力来召集天下名医给父亲治病时,父后却……”季墨渊说到最后时,原本平静的语气已带上了抑制不住的哽咽。
“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有你这样孝顺能干的儿子,我想你父亲即使是离开也是幸福的。”皇月岚拍了拍季墨渊的背,柔声道,“你的父亲若是真的爱你,肯定不会希望你总是为他伤心。”她知道自己这些安慰的话空洞而无趣,可这个时候她不想沉默,她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季墨渊。
“努力去改变你能改变的,这一点你已经做到了,剩下的,就是用平静的心去接受你不能改变的。人生在世,快乐的过是一天,痛苦的过也是一天,为什么不让自己快乐的度过每一天呢?在你不能改变环境的时候,你还可以改变自己的心态。”皇月岚绽开一个明朗的笑容,语气轻快的说道。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乌云消弭,展露出深蓝色的天幕,皎洁的月洒下清辉,将这个银装素裹的世界染上闪耀的光辉。尚未沾染尘世污垢的雪洁白无瑕,剔透流光,就连空气中浮动着雪后清润的气息。
“好啦,我们是出来玩的,别想那些伤感的事情了!”皇月岚拉着季墨渊的手在雪地里奔跑起来,同时还毫无形象的扯着嗓子喊道,“暮庭,染歌,雪停了,快穿好外套,到院子里来,我带你们堆雪人、打雪仗!”
季墨渊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唇角情不自禁的扬起,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舒畅。皇月岚的体温带着不可思议的力量,源源不断的自那双白皙修长的手传递过来,似乎只要有她在身边,一切的伤痛都会变得云淡风轻、微不足道,只有幸福和快乐永存。?
☆、Chapter 172
? Chapter 172 月夜遇袭
翌日清晨,季墨渊一行四人就在侍卫的簇拥下,踏着漫山遍野的皑皑白雪,登上了苍崖山。这座山本身并不陡峭,它的名字来源于其背靠的悬崖峭壁,清流环绕,浇灌滋润了山上繁茂的山林,养育了多种多样的动植物。这样的景况,在北冰国这片寒冷的土地上,已是少有。
皇月岚观察过梯田和温室大棚的模型,当即针对实际情况提出了一些富有建设性的修改意见,而季墨渊在亲眼看到梯田和大棚的效果后,彻底相信了皇月岚的此举的功效,立即决定回宫后就下旨,将这种技术广泛应用到全国。
两人都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在他们雷厉风行的决断下,正事很快就办完了,其余的时间,皇月岚就带着众人利用不算太陡的山坡玩起了滑雪。直到把能想到的、能做到的全都玩了个遍,每个人都玩的不亦乐乎,弄得一身狼藉,众人才意犹未尽的决定下山。
冬天的天总是黑的很快,众人下山的时候还是残阳如血,走到半山腰时就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好在有雪地映着明亮的月光,辨认方向倒也不困难。抬头看看快要将月亮遮住的云,一阵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皇月岚忍不住催促为保证安全而放缓脚步的众人加快前行的速度。
天色突然一暗,只听“嗡”的一声刺耳的剑鸣,一道白光直逼皇月岚的面门而来,她的行动快过思维,在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之前,已经条件反射的朝旁边一躲,险险的避过了致命的一击。皇月岚身边的季墨渊反手抽出腰间的宝剑一挡,将偷袭之人逼退了数步。
“什么人?!”侍卫大喝一声,迅速的分成两路,一路将季墨渊一行人团团围住护在中间,另一路和从四面八方窜出来的黑衣人打斗了起来。皇月岚虽不甚了解,但也看得出这些黑衣人武功不弱,双方僵持着,谁也讨不到便宜。季墨渊见状,眉头一皱,嘱咐皇月岚注意安全后,就提剑加入了战局。
“等等,喂,别去啊!你这个笨蛋!”皇月岚阻拦不及,只能着急的暗骂,他们微服出行,行踪极为隐秘,知道的人少之又少,而这些人摆明了是早有预谋的埋伏在这里,八成就是来刺杀他这个皇帝的,他不好好的顾着自己的安危,还凑上前去打架,这不是送死吗?
皇月岚的目光紧张的追随着和黑衣人打的难分难舍的季墨渊那明黄的身影,看着看着,就看出了些许端倪,那些黑衣人的目标好像并不是季墨渊,因为和他对打的那名黑衣人根本没有下狠手,更像是要拖住他。
难道,他们的目标,其实是我?意识到这一点的皇月岚心中一凛,猛地发现大部分侍卫和季墨渊都因为打斗而逐渐远离了他们。保护他们的侍卫在不断的减少,但围攻他们的黑衣人却悄无声息的增多了。
随手捡起不知是谁掉在地上的剑当做武器,皇月岚深呼吸一口稳了稳心神,警惕的眯起眼睛死死的盯住朝她攻过来的黑衣人,不放过对方一丝一毫的动作。她虽不会武功,但多少还是会些拳脚功夫的,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放手一搏。反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拼了!
“当”的一声兵器相撞的声音,皇月岚反应极为迅速,成功的接下了黑衣人的一击。黑衣人像是完全没想到皇月岚居然能够反抗似的惊怔了一下,皇月岚抓住对方动作这一瞬间的凝滞,毫不犹豫的举剑往前一送,刺中了对方。
说来也怪,那一剑之后,皇月岚的身体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一招接着一招的不自觉的挥剑抵挡、进攻,那行云流水般的招式层出不穷,熟稔的就仿佛是已经烙印在身体上的记忆,皇月岚干脆什么也不想,放任自己遵从身体的动作行动,一时之间竟也真的让黑衣人无法近身。
“娘娘,小心后面!”躲藏在皇月岚的身后的染歌突然大声疾呼,因为从他的角度,正好看见一柄反射着银光的剑无声无息的刺向皇月岚的后心。得到染歌的提醒,皇月岚连忙回身一挡,没有让黑衣人的偷袭得逞。
“多事!去死吧!”一击不成,恼怒的黑衣人咒骂着,抬手就刺了染歌一剑,染歌“啊”的痛呼一声,眼睛一闭,头一歪,昏了过去。皇月岚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却无暇相救,她自身都难保,更别提救人了,这一分心,被黑衣人连伤几剑。
知道自己和对方实力存在不小的差距,皇月岚放弃保护自己身上不太致命的部位,任凭数柄剑刺中自己却没有丝毫的退缩,反而越战越勇,专攻对方要害,黑衣人没想到皇月岚会采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动作越发的束手束脚。
就在皇月岚势不可挡之时,胸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在噬咬她的心脉,她踉跄了一下,依稀看到有什么人挡在了自己的前面,随后她眼前一黑,就痛的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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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苏醒时,皇月岚已经安全的躺在客栈的床上了,身上的上都被细心的处理包扎完毕,透过窗户流泻满地的微红的晨光,诉说着现在的时间是清晨。她小心的活动了一下身体,身上包着的那些夸张的绷带纱布看起来挺恐怖,实际上她受的都是些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你醒了?”皇月岚的动作惊动了斜斜的靠在她床边睡着了的季墨渊,本就没有睡熟的他揉了揉眼睛,很快便清醒过来,如释重负的说道。“嗯……你这是怎么了?”皇月岚应了一声,注意到季墨渊此刻的形象时,微微愣住了。
季墨渊的发型早就在打斗中被弄乱,头发凌乱不堪,还有几缕黑发被汗珠黏在了额头上,熬红的双眼布满血丝,眼底隐约的黑眼圈透着深深的疲倦,身上明黄色的袍子也被刀剑划的破破烂烂的,上面沾满了不知道是谁的血,,经过一夜,颜色已经由鲜红变成了暗红。
“娘娘,虽然请来的郎中说您没有大碍,可您一直昏迷不醒,皇上心中担忧,硬是不休不眠的守了您一夜,连沐浴更衣都不肯,一直在这里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