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恒听后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挥手让他退下。
小一退下后,憋在心口的大气终于呼了出来。
君子恒没有怪他违搞了命令,将那夜的事情说将出来而怪罪于他,这令他不由真正松了口气。
小一退下后,君子恒独自站到窗台边去。
他打开半阖着的窗台,任少许的风吹拂过他的脸,神思有些恍惚。
她又走了……
就像上回在蓝骑营那般,给他布下了一阵迷雾之后便走得无影无踪。
只是这回不再只是迷雾,她清楚明白地告诉了他,任他去做选择——选择信她,或不信她。
而且这回她提前告诉了他,并言明不必去寻她,她自会回来,少则数日,多则……她没说。
但这回不找了,他想等等。
等时间给他一个答案,也给她一个结果。
这样的答案与结果,至少在现今谁也无法给谁。
那么就等等,等他想明白了,或接受了。
白青亭主仆三人一出宅院,便有琉璃塔的人自动备好马车,于是出县里到郊县那处宅院倒是没费多少时间,不过一个半时辰左右便到了。
下了马车,白青亭看到一个老丈。
老丈向她走过来,来到她面前时便问道:
“可是君夫人?”
白青亭笑着点了下头。
老丈约莫六十多岁,半弯着腰,走路一小步一小步的十分缓慢。
白青亭也不介意,也慢慢、慢慢地随着他走,小二与小七跟在两人身后同样以龟速走进宅院。
宅院果然如小二所说,不大不小,环境极好,一路青山绿水,虽没什么特别壮观雅致的亭台楼阁,但很干净整洁,该有的绝不会少。
老丈将白青亭三人带到后院一处院落,边走过院门边道:
“这是主院,宽敞明亮,摆投用品什么的也最齐全,若是还有差的什么物什,那便有劳夫人自已差人去买来了。”
老丈声音低低的,咬字却很清晰。
白青亭道:“这是自然,有劳老爹了!”
老丈听白青亭唤他一声老爹,抬起满是褶子的老脸对她笑了笑,很是慈蔼。
白青亭见状又问道:“这宅院一直只有老爹一人么?”
老丈摇了摇头道:“年前老伴尚在,如今倒真是只余我老头子一人了!”
原是如此。
她还想问问老丈可有儿女孙子,但一想怕问出什么不好的结果勾得老丈伤心,便也作罢。
岂料小七嘴快,与白青亭一个想法,便没白青亭的顾虑,她直言问道:
“老爹,您膝下的儿女呢?您这么大年岁了,孙儿孙女们定然也很大了吧?”
小七刚问完,便接过小二的一个横眼。
小七微愣,心想又说错话了?
老爹倒是不在意,看了眼被小二瞪得有些怔愣的小七后,便毫无芥蒂地回道:
“不怕夫人笑话,小老儿与老伴相依为命数十年,却无儿女之福,更无天伦可享!”
小七听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低下头去再不敢看人。
白青亭道:“都是我管教不严,让这丫头乱说话了,老爹可莫要见怪!”
老爹不在意地摆手:“无妨无妨!也不是头一个这般问了,早习惯了……”
老丈很快离开了院落,临走时说要是有什么事需要他老人家帮忙的,可到前院门房处寻他。
小七应得最大声最热情。
刚收拾好行装放入衣柜子,小二便让小七去趟门房,问问可这宅子附近可有人自种果蔬卖的。
小七蹦跳着去了,小二则与白青亭说了一声,便去拾掇许久未开过伙的小厨房。
白青亭看着她们一阵忙活,自己却懒洋洋地不想动,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小二与小七皆不在,她便起身出了寝屋,直走出院落。
出了院门,她回头一瞧院门上的老旧扁额,上面书写着——湡院。
只睨了一眼知道了院名,她便回头沿着红砖小路走走。
宅子的后院其实并不大,除了她主仆三人住的主院,就只有另一个小些的偏院。
老丈说他不住在偏院,他住前院的门房那里,于是偏院根本没住人。
白青亭走着走着不觉到了偏院,院门不但没锁,还大开着。
她站在院门前犹豫着要不要入内瞧瞧。
站了一会,突然听到里面有响动,她不禁越靠近些屏气细听,却半晌再听不到动静。
想起刚才听到的那个响动,就像是有人不小心踩动了落叶一般……莫非她听错了?
虽这般想,但白青亭多年深宫小心为上的生存之道却已成为本能。
她小心翼翼地退到院门一旁的墙下,靜听了一会还是没有异动。
她拧眉心道,难道真是她多心了?
正想着要不要干脆入偏院一瞧,小二已然寻来:
“少夫人?”
白青亭点下头,并示意小二噤声。
小二疑惑地瞧着紧贴着墙壁、神色有着戒备也有着疑问的白青亭。
她并不蠢,这时她已察觉白青亭似乎在防备偏院里的什么。
她几步走到白青亭身边,耳朵也贴在墙壁上去。
听了一会后,小二低声道:
“少夫人,奴婢听不出什么异常的声音,要不奴婢进去瞧瞧?”
白青亭点头:“一起。”
小二道:“还是奴婢先探一探……”
白青亭却已然走到了前头,快转入院门里,她道:
“不必,方才我确实有听到异常的响动,不过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没了,许是我听错,多心了。”
两人进了偏院。
偏院没有院名,就叫偏院。
院内与湡院的格局一样,只是各处略小了些,整洁干净得连片落叶都没有。
入院门后,倒是能第一眼见到一棵粗壮高耸的桃树,其年月甚久。
树下院内,白青亭都走了遍,可连片落叶也洠д易牛涫刀诘厣系睦裁挥校删坏煤堋�
显然老丈每日都有来打扫,且很尽心。
小二也将偏院内四处巡了个遍,却无果。
别说人,就是鬼影也没见半个。
白青亭无心再闲逛,便与小二一道离开了偏阮,回湡院去。
小二说,小七找老丈问到了离这宅子不远处有片菜田,还有爪果田地,都是老丈平日里自己种来食用的。
老丈说,她们可随意去釆摘来吃,不收银两。
小七还没去摘,先跑回来问要不要?
一进院门,小七便冲上来这样问。
白青亭浅笑道:“当然要,这样天然的果蔬、瓜果釆摘来食用是最好不过了,不过得付老爹银两。”L
☆、第四百二十三章小二别怕
天然的果蔬吃起来果然不一样的美味,再加上小七的厨艺竟然还不错。
对此小七甚是得意,只差下巴抬到天上去了。
白青亭只笑了下,略略转眸,随意间却见小二未似往意一般教训这个乱翘尾巴的小七,与平常一般的冷漠普通的面容,只是多了一分忧虑。
也不知小二是怎么了?
她只觉得出了来凤街宅院之后,一路上的小二都是心事重重的,或许这异常的时间应再拉长到她醒来之后,小二便开始如此。
白青亭起身想到外面走走,小二与小七同时跟上,她对小二道:
“那些我自宫中带出来的药物可有跟着带来?”
小二点头:“有的。”
白青亭道:“你去整理一番,看看有什么缺了短了的日常药品或其他医用品,你去趟县里采买一下。”
小二想起那药箱里确实没纱布之类的日常医用品了,遂点了下头,又看了一眼小七。
小七即刻会意道:“放心!”
白青亭好笑地看着她们两人打着哑谜,也不问,径自先走了。
小七连忙跟上,小二则折回宅子湡院将放置许久未动过了的木制医药箱。
宅子在郊外,出了宅子之后,除了不远子有一个庄子,就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大都种着稻田,也种有少数果蔬瓜果。
走近了,小七指着其中几块田地道:
“少夫人,这些便是老爹种的果蔬、瓜果!一片绿油油的,真是好看!”
葱葱翠翠,确实好看。
白青亭在田径边寻了个干草堆坐了下来,小七见状也跟着坐在她身侧。
小七一坐下,白青亭便问:
“在我昏睡的那段时间里,小二可有什么反常?或发生过什么事情?”
小七一愣,心想自家少夫人问这个做什么?
但不管做什么,小七总得回答:
“好像也没什么反常,若真要说有的话……那应该是少夫人醒来那一瞬间说了‘别去’之后,小二便叫住奴婢,不让奴婢去找公子来看看少夫人……少夫人不知道,当时你晕倒在地,奴婢与小二一进内室见着差点吓死了!”
这小七说话就是夸张,人哪能那么容易便被吓死。
白青亭道:“嗯,你们做得很好,那后来呢?小二又做了什么?”
小七道:“后来小二说她要出去一会,让奴婢好生看着少夫人,然后她便出去了。”
白青亭问:“没说她去哪儿?或找谁?”
小七摇头:“那会小二的脸色极是骇人,奴婢不敢问……”
白青亭侧眼看小七:“有多骇人?”
小七想了想道:“少夫人可能不知道吧,小二当初刚出师门的时候,满身的戾气,小字辈中谁也不敢轻易与她亲近,连说上一句话都得小心翼翼的,那会的小二与昨日里的小二颇为相似,很是吓人……”
吓人……是为了什么而变得那样吓人?
小七想知道,白青亭也想知道,可这事大概只有小二自已能解答,她接着问:
“小二师门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七道:“不知道,小字辈中没人知道,大概只有公子才知道吧,当初是公子招小二进的琉璃塔,并排行第二,仅次于当时的小一,而不久后,小二无论在哪一方面便皆被证实,她是超过小一的,于是渐渐地,我们小字辈无形中开始事事以小二为首,小一为辅……”
小七陷入回忆中,似是有欢乐,她嘴角微微勾起笑着。
白青亭重新看向田地中的那一整片整片的瓜果菜蔬,满眼的莹翠葱绿。
没有待太久,她与小七便回了宅子。
到宅子时,她又去歪了歪睡会,很快日暮。
到小七唤醒她时,已是做好了晚膳唤她起身用膳。
用完晚膳并沐浴过后,白青亭一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的模样:
“小二,小七,你们听好我接下来所要说的话。”
小七看向小二,小二却没有看她,看到小二点头,她也忙回过眸来跟着点头。
白青亭坐在桌旁,她伸手打早就吩咐小二拿过来放在桌面的医药箱:
“我的真实身份你们都知道,也知道我身上有特有的胎记,最明显的一点便是右脚丫上有一颗朱砂痣……”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看着两人。
小二道:“少夫人的意思是想……”
小七看向小二,听不明白小二话中的意思,心想自家少夫人是想做什么?
白青亭冲小二点了下头:“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小七问:“少夫人什么意思啊?奴婢不明白!”
小二道:“可是少夫人,这样一来的话会……”
白青亭也没理会小七的问题,她回着小二的疑虑:
“会很疼?会很难看?或者……他会不高兴?”
小二沉默了。
小七却越听越糊涂,这怎么还与自家公子扯上干系了?
白青亭又道:“你们应当知道,君家已与五皇子殿下挂上了关系,这种关系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倘若有朝一日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我是明家嫡女明天晴的身份被有人心挖了出来,并揭露作为对付君家的武器,你们想界时会如何?”
小二还是沉默着。
但白青亭知道小二能想出其中利害干系的,小七似乎也在她挑明了说的提示下想到了什么,脸色竟是开始有些异样。
白青亭道:“所以,这件事得做,必须做!”
宅子的寝屋并没有分为外室内室,只中间放了座八面的屏风做为遮挡隔开,勉强将外面隔开来了个小隔间。
白青亭让小七守在外面的小隔间里,注意着外面的动静,也随时注意着看能帮什么忙。
而她与小二则在里间开始。
床帐放下,她坐上床榻,小二也随着上了床榻,跪坐在她面前。
小二神色还是那般冷漠的模样,但白青亭知道不是,她自小二眼里看到了些许紧张。
宅子不大不小,寝屋也不是很大,所幸一张床榻却是足够的大,莫说夫妻二人同卧,便是再加两个人也是可以打滚的。
医药箱被小二带上了床榻,两人同坐在软厚的被褥上。
小二一一将用得着的药品拿出,其中有些还是她白日里刚刚到县里采买来的,没想到这般快地用上了。
这时的小二也明白了,自家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