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影卫》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我是一个影卫- 第2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梁文昊幽深的眼眸中渐渐浮起汹涌澎湃的怒意,却又生生地压了下去:“你还记得我给你的书上是怎么说的——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活着,你就得活着。”

    “这难道不应该是我死了,你陪着一起死吗?”战白立刻否认,说到这里脸色却忽然一变,将头扭到一边,过了一会扭扭捏捏地闷声道:“你给的书上头说得都是假的,我早就知道了。我用不着你陪我死……活着很好。”

    梁文昊身上毫无预兆地猛然笼上一层铺天盖地的煞气,将那侍女和大夫都吓得连打了几个寒战,眼看着便要发飙。

    君墨清微微眯眼,像是不被影响一般上前几步,将手搭在梁文昊的肩膀上,笑容清淡而柔和,轻咳一声道:“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战白身上还受着伤。”

    梁文昊深深地看了战白一眼,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拳,指甲掐进肉里却浑然不觉,僵立了一会,才收回了煞气转头离去,赌气般将门摔得劈啪作响。

    君墨清暗自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分辨不明的表情,随即开口向着战白道歉:“我这学生,从小便是这脾气,还要叫你包涵一二。”

    战白将薄被拉高一点,整个人缩进床里,眨眨眼睛开口回答:“脾气是差,不过没办法,谁叫小爷看上他了呢?”

    我默默扭头。

    爱情说白了,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王八对绿豆,这是天生一对,估计再大的分歧,那也能一炮泯恩仇。二货这种生物,甜起来能羡慕死你。

    这时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进来,朝着君墨清一鞠躬通报道:“君先生,俞子夷到访,现下已在正堂等候。”

    君墨清眉头微挑,展颜一笑:“是么,俞子夷果然是来了,来的还颇早。”他将目光投向我:“战玄,你把衣服换了,也一起过来吧。”

    我愣了愣。这种时候,难道我不应该藏起来避嫌的吗,还大摇大摆出去给人抓?可君墨清基本上还是挺靠谱的,只略微犹豫,我便照着他的话去做了。

    俞子夷还是原来的那副模样,明明账本被盗(或者说被抢)却没有半点焦灼之色,云淡风轻地捧了杯茶有一口没一口地品着。

    我与君墨清推门而入,君墨清将视线在他身上逡巡一番,唇边露出一丝笑意,开口道:“不知子夷此时到访,有何急事?”

    俞子夷施施然站起身来,俯身一礼,语气平静道:“君先生想必是知道的。”

    君墨清但笑不语。

    俞子夷垂眸掩住一抹异色,淡然道:“在下没有在灰烬里找到装账本的盒子,想来东西已经到了先生手里?但君先生无需如此戒备,在下虽然是华大人派来的,现下却无意为他求情而来。”

    君墨清轻飘飘道:“哦?”

    俞子夷抬头,一咬牙直白道:“在下愿为君先生效犬马之劳。”

    君墨清不置可否,抬手示意道:“子夷请坐,看这天光时候怕是还早,叫客人这么站着总不是待客之道。”

    俞子夷却并不打算和他打这机锋,目光直直地刺向君墨清,开口说道:“这场灾祸,华大人怕是逃不掉了。从君先生来这里的第一天在下便猜到了这个结果,您背后,大概是那位殿下吧。当今圣上喜猜忌,因为梁家一直对那位殿下有所不满,如今更是直接对着汾州动了刀子。因此那位殿下才索性壮士断腕,顺着圣上的意思削弱梁家的势力,私底下却借机将梁家的人都替换成自己真正的亲信。

    在下曾留意过——那位不显山不露水的葛轩同葛大人,恐怕就是殿下的人吧。否则在这势力错综复杂的汾州,他又怎么可能独善其身,还爬到了承宣布政司使的高位呢?”

    君墨清目光一凛,冷笑道:“你如此擅自揣测,可是大逆不道。”

    俞子夷冷静地回望过去:“此话天知地知,若在下是您的人,这些就算不上大逆不道。”

    君墨清紧紧地盯了他一会,忽然无声地笑起来,眼中闪着颇有兴味的光,不紧不慢回答道:“不错,可惜君某不需要无用之人。”

    俞子夷脸上跟着浮起一个笑容,眼中闪过一道光,挺身傲然道:“我虽一介布衣,却已在这权力场中摸爬滚打了多年,虽无经天纬地之才,腹中也多少有些学识计谋,何况君先生虽然已经拿到了账本,可这账本,除了上呈给圣上之外,还有些更好的用法吧。先生若是想扳倒华为然为葛轩同挪出位置,有我便够了。”

    君墨清缓缓地垂下眼帘,沉吟片刻,却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喜欢秦枫吗?”

    俞子夷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君先生这是何意?”

    君墨清笑笑:“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我不过是怕子夷折在这上面了。”

    俞子夷的视线略微颤动了一下,便又归于平静:“我与她,日后绝无任何关系。”

    君墨清满意地勾起唇角,点点头道:“如此甚好,要用到子夷时,我自会派人与你联络。你便先回去吧。”

    俞子夷再抬头便是一脸喜色,一双眸子里似是燃起了灼灼烈焰,礼数周全地行了个礼,便转身干脆地离去。

    君墨清看着他的背影,伸手按了按额角,轻笑了一声:“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那青楼出身的秦枫倒是重情重义,为了他甘愿冒险来找你,而俞子夷却能这么轻易地就舍弃了她,竟连她的去向也不再多嘴问一句。”

    这事实在是正常得很,很多出卖灵魂的都瞧不起出卖肉体的人。

    我沉吟一会,还是开口问道:“要用他?”

    “不,俞子夷此人可以利用,却不能用。”君墨清凝住目光,微侧着头看向窗外微曦的天空,淡笑着叹了口气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然则一个人终究要有点底线,若他不论谁都可以出卖,那又如何保证他不会在某天戳你一刀呢?”

    我不语。

    君墨清回头看我,温和微笑:“正涵做事,总免不了用些手段,你听了,可会有些心寒?”

    这些手段也没什么,现在看来除了那些个贪官污吏,谁也没被伤害到嘛。

    我坚定地摇了摇头。

    君墨清长长地叹了口气道:“你现在不怪他,是因为没看清他到底在做些什么。”

    我:……

    君墨清:“但正涵表面上做事狠绝,对在乎的人,其实总会留有余地。这份心思别人未必察觉得到,可我还是希望,至少你能够明白。”

    岁月没在君墨清的脸上留下痕迹,却在他的眼睛里沉淀下来,被那睿智平和的目光一望,即使是我,也难得对这位长者有了倾诉的欲望。

    他简直就是慢性社交障碍患者的福音啊!

    犹豫片刻,我抬头,忍不住开口道:“我看不懂主子。”

    “你想知道?”君墨清眉眼轻动,一哂道:“其实正涵简单得很,只需要几个词便能概括……”

    我期待地点头。

    君墨清仰头似在思索:“正涵是逸群之才,以及他……”

    我:?

    君墨清月白风清地一笑,思如泉涌张口就来:“博学多才、风度翩翩、足智多谋、思维敏捷、桑弧蓬矢、武艺不凡、鹤立鸡群……”

    我:……

    这是哪里跑来的笨蛋老师……君先生承认吧你绝逼是欠晋渣钱,还是几千万上下的那种……竟然这么勤勤恳恳地夸他,尼玛翻词典也找不到那么多褒义的形容词啊摔!

    我看君墨清滔滔不绝,根本停不下来,沉默一会,终于打断他道:“还是算了,我不想知道了。”

    君墨清意犹未尽地停下来,瞟了我一眼,淡然地笑笑,摇了摇头道:“你既然已经答应要和正涵相伴一生,就必须知道这些。”

    我顿觉鸭梨山大:“因为主子在乎我?”

    “不。”君墨清薄唇轻抿:“因为你在乎他。”





 第47章 影卫回宁安


   有了俞子夷的推波助澜;华为然果然栽了跟头;在这自己经营多年的地方竟然连点浪花都没能翻起来;枷锁披身穿上罪衣的时候;脸色无比灰败。

    他毕竟是个知府;具体怎么处置还需上报朝廷,但失去了利用价值,他的结局已经是定下了的。

    要我说;该;谁叫他贪污受贿、鱼肉百姓、杀人放火、随地吐痰、乱搞男女关系,大大小小什么坏事都做过了,用铁一般的事实充分证明了丫就是个人渣中的人渣。

    汾州之事终于告一段落,我们回宁安的时候;百姓夹道相送,最受欢迎的是卢定云,我都看到好几个小姑娘朝他抛媚眼了。

    不过卢定云已经加入了葛轩同教,简直就是终身不娶要当大魔法师的节奏,眼睛都不斜一下,高贵冷艳得很。我听到他私下里曾经偷偷向葛轩同表达了粉丝太多的烦恼,问人家怎么才能让妹子们讨厌他,葛轩同淡定回答:你正常表现就行。

    ……一针见血有木有。

    而君墨清并没有与我们同行,仍旧留在汾州当他的闲云野鹤。战白的伤没好,就被君墨清留下来多住上几天。

    难得梁文昊没有坚持带走战白,只除了神情有些落寞。

    这一趟里他似乎就充当了一个背景,一面大旗,其实背负的压力却是最大的。晋王临走前对我说的“文昊终究是梁家的人”,或许就是这个意思,出身世家,就必然为家族所累,一举一动皆牵涉巨大,原本该是无自由、无善恶的。然而他还是跟个傻子一样,孤注一掷地去做了这么件对自己毫无益处的事。

    他来的时候坐车,回去的时候却是与卢定云并排骑马行在队伍最前面,大风擦来,便将他束在脑后的长发吹得翻转翩飞,梁小侯爷难得正经地直直望着前面的路,一言不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卢定云瞥他一眼,语气生硬地打破了沉默:“你做的事情,许多人都看不到,但你做的确实是好事。”

    他居然还有安慰别人的这根筋,梁文昊颇有些讶异,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转头看他,受宠若惊道:“让我数数,你这是和我说的第几句话来着?”

    卢定云毫不留情白了他一眼:“你那张愁云惨雾的脸看得我眼睛疼,宁安的事情有晋王罩着,你怕什么。”

    梁文昊微一怔愣,自顾自极轻极轻地笑起来,开口说道:“我母亲信佛,我却不信,然而这佛家中因果二字颇为神奇。我虽然理解得不深,却也明白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有因就有果,有果就有因。自我来到汾州,有些事就是注定了的。然而大丈夫立于天地,当无愧于自己的良心,我既然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就绝无后悔的理由。”

    蹄音如雨,卢定云和梁文昊都有默契一般静默下来。良久,梁文昊晃了晃脑袋,一只手松松地握住马缰,另一只手搭上卢定云的肩膀,跟没事人一样揭过了那个话题,神采奕奕地开口说道:“我忽然觉得你这人不错,行,你这个朋友小爷就算是交了。”

    卢定云眯眼,特别嫌弃地拍开他的手,冷哼一声。

    梁文昊也不在意,仰头朗声大笑起来,那笑声里有着说不出的洒脱意味,让人听来不由想到茫茫大漠长河落日,似乎这尘世间的瘀滞于心的浊气一扫而光,连心胸也跟着变得明朗开阔起来。

    “走,等到了宁安,我就请你喝一杯酒!”

    “哼。”卢定云阴沉着脸拒绝:“不去。”

    “……你这小学究就是不懂享受。”梁文昊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正儿八经地感慨道:“你就当是可怜我呗,许久不去满月楼,我都记不得那里的酒水是什么味道了。”

    卢定云斜了他一眼,悠悠开口道:“不必着急,回去的路挺长,你慢慢想总会记起来的。”

    梁文昊:……

    我在旁边同情地看了梁文昊一眼。

    还是放弃吧,你看他们土豪根本就不需要朋友。

    不过说到回宁安,我心里居然也有那么一点点期待,想想应该是被君墨清那云里雾里的一番话给影响了。那天之后,我摸着面具,想起那些品味糟糕的衣服,想起那些莫名其妙的粥和肉松,忽然发现那些不足称道的好,已经不知不觉间积沙成塔地聚成了一颗真心,要说死心塌地还算不上,可我觉得,说不定我已经能够和他过上一辈子了。

    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我是曾经掐着日子活过的人,便是一分一秒也不愿意浪费,这么想着,竟多少有些归心似箭起来。

    一个多月后到了宁安,看着朱红色镶着十二颗铜钉的城门在晨光之中缓缓打开,我努力地勾起嘴角,尝试着露出了一个微笑。

    梁文昊见状连人带马后跃一步,大惊小怪地指着我道:“你居然笑了,太阳莫不是要打�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