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私人厨房时,老太太正摘下围裙向老赵绽放一个笑容:
“记得你以前也是这个时候起来。”
老太太把围裙递给晴儿挂起,随后把双手放入热水浸泡两下:“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你依然还是这时间点,来,坐,雨水大了一些,我反倒是睡不着,所以早起弄了些早点,希望你喜欢!”
轮椅缓缓驶过只能老太太操作的私人厨房,最后来到宽大洁净的餐桌面前,赵定天扫过热气腾腾的点心一笑道:“也不是我习惯早起,而是我已经老了,一个人老了,就习惯早起看看太阳。”
赵定天接过一条白色毛巾:“毕竟时日不多,以后又还大把时间长眠,倒是你跟上学时没多少改变,出身名门却喜欢下厨房,更想不到你现在数百人伺候,却依然留着一个属于自己的厨房。”
“你不记得了?”
老太太在拉开的椅子中坐下:“我小时候的愿望就是做一个厨师,能够做出美食给天下人享用,后来遇见你,我的愿望就稍微改变,想要成为你的妻子,相夫教子,每天给你做最好的食物。”
当赵定天脸上掠过一抹笑意时,老太太又轻声补充:“可惜你我终究没有在一起,我的愿望也就无法实现,不过想到你曾经欣赏我做的糕点,我就不想荒废了手艺,于是建了个小厨房练手。”
“谢谢你对我的厚爱!”
赵定天在老太太的示意中捏起筷子,落落大方夹起一块杏花糕送入嘴里,用力咀嚼两下道:“不错,你的手艺相比数十年前更进一步,这杏花糕做的甜而不腻,平生吃过的糕点中水准最高。”
老太太闻言涌现一抹笑容,意味深长抛出一句:“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论姿色,论权势,论手艺,论知识,我金秀秀有哪一点输给你的女人?林轻烟又有哪一点胜过我?为何你选择了她?”
“而对我残忍的拒绝十三次?”
听着老太太有些兴师问罪的话,晴儿和大金衣都生出了一抹无奈,虽然他们各为其主的站在主子阵营,但心里明白情感的事是万万不可掺和,所以两人都相似的沉默,没有半点准备圆场的意思。
赵定天脸上却没有太多尴尬,手指依然捏着筷子笑道:“她就是一个普通女子,除了会泡茶之外连饭都不会煮,哪里比得上多才多艺的你?只是感情的事说不清楚,或许我恰好喜欢她的茶。”
“也或许,你我注定有缘无份。”
老太太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给赵定天倒上一杯牛奶开口:“你这是客套话,你我都是理智之人,不会相信什么有缘无分的蹩脚天意,林轻烟如果真没什么过人之处,你会选择跟她一生一世?”
赵定天显然也清楚老太太的固执,抿入一口牛奶回应:“如果真要给你一个理由的话,那就是我跟她呆在一起很自然很平静,没有贪念没有欲望,而跟你在一起,脑海全是你说的宏图计划。”
“原来是我给你太大压力。”
老太太像是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昔日的赵定天几近就是一个草根,当时为了向爱新觉罗证明自己眼光独到,她急切需要赵定天的出色来证明,所以每次见面都大谈特谈鸿鹄之志。
她的眸子黯淡了一下,神情多了两分落寞道:“我以为每个男人都喜欢建功立业,我也不想浪费你的才华和能力,所以才每次见面都提供机会蛊惑你出人头地,想不到这就是我的最大错误。”
在赵定天悠悠一笑时,老太太又生出一抹不解:“只是你不喜欢建功立业的话,最后又怎么拼命往上爬?在我还来不及从离开你的伤感中走出,你已经成为了一国总理,高高在上俯视苍生。”
“我不喜欢每天热血冲脑。”
赵定天思虑一会,很诚实回道:“但不代表我不想为华国做点事,而且无论我做什么事,林轻烟都是毫无条件的支持,如果跟你在一起,不仅要面对强势的你,还要面对你背后的爱新觉罗。”
老太太长叹一声,表示彻底明白赵定天的心声:“我这些年一直苦恼自己输在哪里,还以为爱新觉罗是咱们之间最大障碍,没想到是我给你压力太大,其实我可以做个温柔女人,不急不躁。”
“可惜回不到过去了。”
在金秀秀掠过一抹遗憾和苦楚时,赵定天伸手给老太太夹起一片莲藕,目光流淌着一抹光芒:“即使没有性格不合这个原因,你背后的爱新觉罗依然不会给我们机会,我让你离开离得开吗?”
“你可是爱新觉罗的血统维护者。”
听到赵定天的话,金秀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置可否地回道:“爱新觉罗的血统在我眼里就是一个渣,如非当初对你过于伤心而绝望,我又哪里会屈服父母压力?更不会被血统论束缚住。”
赵定天微微眯眼:“它就是一个渣?”
金秀秀点点头,看着赵定天玩味道:“其实爱新觉罗血统论跟你所信仰的共产主义差不多,都是对下面人洗脑和巩固统治的东西,老赵,你扪心自问,中南海那些大佬有几个信仰共产主义?”
老太太脸上涌现一抹戏谑:“南长寿?西不落?东太白或华英雄他们?”她还手指一点大金衣道:“包括他!哪一个人心里真正信这些东西?但是为什么每次政府报告都要打了鸡血般吼叫?”
她言语犀利的哼出一句:“为什么电视,报纸,网络等传播工具,每隔一段时间都乐此不疲宣传你们是共产主义信徒?你们心里明明不相信,却依然坚定不移的打着这个旗号,原因很简单。”
在赵定天竖起耳朵聆听时,老太太毫不留情的指出:“那就是你们需要它来巩固地位维护你们利益,你们不相信也不认为它有多崇高,但你们需要让别人相信,这样才能忽悠他们为你卖命。”
“否则你们吃什么喝什么?”
在赵定天和大金衣苦笑一声时,金秀秀也指着自己道:“爱新觉罗的血统论也跟你们差不多,虽然我一直觉得它就是一个渣,但我必须利用它做洗脑工具,把爱新觉罗王族紧密团结起来。”
老太太手指一点:“当然,我不是王族最高权力者,但我也算是金字塔的受益者,我鄙夷这种血统谬论,但我需要用它来摄取利益,我必须让其余成员觉得,爱新觉罗血统是最高贵最优秀。”
金秀秀眼里迸射出一抹精光:“唯有这样让他们生出优越感,他们才会赴汤蹈火去维护血统,也甘愿受我们差遣剥削,也才有我现在舒适和奢侈的生活,所以我再不相信血统论也要维护它。”
“甚至谁要打压它,我就灭了谁!”
在赵定天和大金衣保持沉默时,老太太还淡淡补充:“共产主义和血统论没有本质区别,硬要说它们有不同点,那就是共产主义包装的比较高尚比较华丽,而血统论粗俗一点偏执一点罢了。”
赵定天把杯子放在桌子上,眼神带着一抹真挚回道:“其实有没有区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颗为国为民的心,基于这个基础上,无论是什么主义还是血统,我赵定天都会给予最大的尊重。”
金秀秀叹息一声:“你还是那个执拗小子。”
“固执却让人敬佩!”
说到这里,她忽然话锋偏转笑道:“我知道你是一个念旧情的人,但是我觉得,自己还不足于让你冒着风险,千里迢迢从京城过来,之所以跟着晴儿来如画山庄,是不是有些事情想要问问我?”
“确实有事问你!”
赵定天保持着波澜不惊,握着温热的牛奶开口:“朱雀是华英雄的亲信,金如姬是你的人,那晚金如姬在华西医院后面等的就是朱雀,只可惜朱雀还没展示风范,就死在西不落爷孙的手里。”
老太太悠悠一笑:“你是不是想问西不落的死?是不是想问我有没有参与?”她目光炯炯望着赵定天道:“实话告诉你,我确实被华英雄打动参与了部分环节,毕竟我要为金如姬讨回公道。”
“只是我也上了华英雄的当。”
第1812章 华雁轩
大金衣和晴儿闻言微微一愣。
两人似乎都没有想到老太太毫不犹豫承认自己涉及到西不落的死,毕竟这事扯到赵恒和西门庆,老太太认下事情等于认下麻烦,无论金秀秀是不是主犯,只要牵扯西不落的死必会遭受到报复。
赵定天倒是不奇怪老夫人的态度,金秀秀向来是一个敢作敢当的人,刚烈性子跟以前相差无几,所以淡淡接过她的话题:“你上了华英雄的当?以你的睿智和心思,你还会被华英雄忽悠了?”
金秀秀左手搭在桌子上,手指之间夹着一个杯子,但她并没有喝入牛奶,只是扭头看着外面的迷茫世界:“华英雄说祭坛一战可以打乱华西局势,可以让金格格夫妇的位置将来坐得从容点。”
老夫人脸上掠过一抹讥嘲:“谁知西不落死了西太保也死了,华西局面却依然固若金汤,没有动荡没有纷争,西氏集团更是被赵恒继承,我耗费不少人力物力,结果却是连口汤都没有喝到。”
“相反还要面对西门庆的报复。”
她悠悠一笑:“西不落横死,受益最大的人却是赵恒,这听起来着实可笑,也难免南长寿误认是你们爷孙布的局,迫使他不得不庇护华英雄!”她声音清晰:“或许,这也在华英雄算计中。”
在赵定天目光平和看着她时,老夫人感慨一声道:“这华英雄啊,我已经尽量高估他了,也很早就认定他是一个人物,却没有想到所谓的高估还是低估,百棺陵事件固然让华英雄暴露了出来。”
“但也把无数势力牵扯了进去。”
说到这里的时候,老太太脸上涌现一抹自嘲,似乎想起那个黄昏双膝跪地的男人,似乎想起那个白发苍苍家破人亡的老人,眼里有恨意,但更多是叹服,华英雄三言两语就打动她参与了行动。
赵定天手指摩擦杯子边缘,眉头一皱回道:“老实说,我看不透华英雄的所作所为,更不知道他这样做图个什么,我相信很多事情都有他影子,包括金贵妃主动自首也怕是华英雄手段所为。”
赵定天很直接摊出自己的想法:“但是我研究过跟华英雄有关的事件,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他,那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行动虽然精密和诡异,过程也算得上惊艳,但结果却是差强人意。”
赵定天抛出一句话:“他蛊惑西太保杀死了西不落,但他却没有从中得到好处,反倒牵扯进很多势力,让他处境变得更加艰难,华英雄应该是个人物,否则也不能隐忍十几年,但他图什么?”
“图什么?”
金秀秀听到这话笑起来,皱纹都随之变得消减不少:“相信很多人都跟你一样,华英雄算计来算计去最终却是家破人亡,金贵妃横死,华一熙永不归来,华雁轩又死在外宾酒店,他图什么?”
赵定天没有说话,他知道金秀秀还有下文,果然,老太太挥手让晴儿离开厨房,大金衣迟疑了一下,看看赵定天得到示意后也离开,整个厨房顷刻只剩下两人,安静听得见呼吸和窗外风雨声。
金秀秀手指点在餐桌上,一道透明的玻璃罩缓缓落下,把两人和餐桌全部封闭起来,只靠一根管子提供氧气,她这时望着赵定天开口:“你是外宾酒店目标对象,那一战也是你的暗中设局。”
老夫人吐字清晰的补充:“不仅死了很多六国精锐,让他们元气大伤动摇国本,稳定了华国的局面,华国也损失不少精英人物,其中就包括华雁轩,老赵,我想要听听你对这药罐子的评价。”
“坚韧不拔,坚贞可信!”
赵定天毫不犹豫的抛出八字评价:“虽然我对华雁轩没有太多接触,但数次的交谈我能看出他是一个有志青年,无论是他对抗病魔的态度,还是对华国子民的忧心,都昭示这孩子品质不错。”
他轻轻咳嗽一声:“华雁轩为了自己能够活过二十岁,十年如一日的吃药练武,用苦行僧的方式延长性命,这不是普通人所能做到的,换成其余人,怕是早用吃喝玩乐来走完人生最后的路。”
赵定天挺直身躯补充:“他曾为了获取情报还远去越都,或许有人会说这是镀金和装模作样,但要想想,那是兵家凶险之地的越都,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即使是镀金也需要天大的勇气。”
赵定天嘴角涌起一抹笑意:“这份勇气就值得我欣赏。”
金秀秀瞄了肃穆的赵定天一眼,似乎有点诧异后者对华雁轩这么高的评价,随后她挤出一抹笑容:“想不到你会如此欣赏他,如华雁轩知道怕是感慨人生知己啊,对了,你说华英雄图什么。”
“如果我说华雁轩还活着,你相信吗?”
赵定天闻言掠过一抹讶然,随后眉头紧皱陷入沉思,最后他望着老太太轻声回道:“我信!外宾酒店事件中,华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