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外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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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外交官- 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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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让同治知道她这半辈子是在替谁辛苦为谁忙!而且一旦同治帝知道了她慈禧是对的,那么风水一转慈安自然就是错的,那么没什么主意的皇帝就得听她的,就会跟她站在同一阵线上,就算是以后同治有主意了,那必然也是传承她的意志,慈禧自认才疏学浅不能向同治传授什么孔孟之学,黄老之术,但是这么多年积累的政治经验,慈禧自信大清帝国内可以出其右者那是少之又少,只要同治收了心,安了性还不是被她稳稳得抓在手心里。心里描摹着美好光明的前景,慈禧不由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母子同心的欢乐画面她已经梦想很多年了。
  学习西洋事务的确是好事,当年顺治朝时孝庄皇太后也曾让顺治拜汤若望为师,如今又适逢这个千古未有之境地,在众大臣面前也没什么不好说的,洋务派是她的人,大力支持之自是没话说,有“鬼子六”之称的恭亲王也不会有异议,就算是那些“清流”不满意,按老法子把他们的折子扣下就得了。不过最要紧的帝师人选问题却棘手得紧。
  这洋务和儒学当然不一样,要想找个教儒学的,随便挑个省就可以抓一大把,但是懂得洋务的全国也没有几个,那个流过洋的容闳倒是个不错的人选但已经随大清第一批留学生给外派到国外去了,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如果按同文馆的传统做法直接找个外国人来教,慈禧是决计过不了自己的那一关,皇庭内院一天到晚由着洋人肆无忌惮地乱窜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洋人自作多情的乐观实在是让人无奈,康熙朝的时候,就是因为康熙爷对外国传教士的管制有所放松,时不时地还接见过几个洋人,那些罗马教廷的传教士们就欢乐地给他们教皇写信说是“很有希望将中国的皇帝培养成基督徒。”这次她慈禧若是找个洋人来给皇帝当老师,说不准洋人能觉得能把大清国培养成他们的宗藩国呢!康乾盛世的时候大清硬气,有胆量也有实力跟洋人对着干,但凭如今的大清绝对再经不起一次“礼仪之争”。如果让恭亲王来教且不说奕䜣自己也是个半调子要教也教不出什么来,更是制造了他们叔侄沟通的机会,将同治皇帝生生推向了奕䜣一边,这绝对是与慈禧的初衷背道而驰。
  左右权衡之间,忽地听见一旁的醇亲王福晋问了一句:“姐姐可还记得李鸿章的那个义子?”
  李鸿章的义子?慈禧思索片刻模模糊糊地想起一个人来:“你说的可是那个姓沈的小子?”
  “好像是姓这个姓儿,这回还跟六王爷一块儿出国来着。”醇亲王福晋睁大眼睛,夸张地点了下头。
  慈禧想起来了这号人,心道,哪里是他跟着六王爷出国的,那分明是六王爷跟着这小子出国的,不只六王爷,还有整个大清使节团。倒是她自己忘了这场在天朝之内已是家喻户晓的访欧之行的始作俑者就是这小子。“妹妹怎么突然想到他了?”
  醇亲王福晋拍着手上的瓜子壳屑道:“这不是前两天才听我们家王爷提起来的,说是这两天要跟江苏总督上京,要不姐姐见见,那个孩子敢自个儿一个人去国外,肯定对西洋知道的不少,姐姐要找人教皇上学外文,说不定他能胜任呢。”
  “让他教?”当初慈禧召见考察团成员的时候沈哲还没回国,那次没见着,她自己也就忘了这么个人,现在仔细想想,恭亲王和考察团的成员的确在她面前提过这个沈哲很多次,按照恭亲王在考察中给他的奏折中的说法此次能和英国成功秘密结盟也是由沈哲提出的,要说能力,这孩子没什么问题,只是……慈禧颇为惋惜地摇摇头:“他太嫩了,和皇帝一般儿大,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先生都镇不住皇帝,就凭他行吗?再者说了,如今这小子在京城名声可不小,他是谁的外孙,谁的干儿子,谁的学生有谁不知道,哀家再拜他当帝师岂不是白送给那些‘清流’话柄。”
  “姐姐怎生糊涂了,学洋人的技艺怎能像学习孔孟之学那样正儿八经地拜师?”
  慈禧觉得这个妹妹今天聪明了不少,想来似乎从刚才开始就是她将话题一点点引到这的。不由冷冷地瞟了一眼醇亲王福晋。
  醇亲王福晋敏锐地感觉到了慈禧地猜忌,不自觉将眼睛垂了下去,心脏砰砰直跳,她有自知之名,论心计从小到大她都不是慈禧的个儿,这次要不是醇亲王坚持让她想法子向慈禧举荐沈哲,她是打死也不敢在她姐姐面前耍心眼儿,结果就是玩这么一次火,就立刻中招了。此时她也不敢再找什么借口给自己打圆场,只想着怎么跟慈禧承认错误,却听慈禧道:“那妹妹以为这事该怎么办?”
  醇亲王福晋暗自在桌子下面两手攥紧,手心里冷汗淋漓,在她的印象里,慈禧最恨的是别人在她面前耍手腕,这次为何对她这么宽容?她绝对不相信这是慈禧念及亲情的缘故。但已是有摸不清慈禧到底是何用意,只得硬着头皮,有些战战兢兢地按醇亲王交代的回答:“可以让他给皇上伴读。”
  慈禧闻言,满意地“嗯”了一声,面容已经缓和下来,她的确不喜欢臣下跟她用心计,不过如果叶赫那拉婉贞背后的是醇亲王,那就另当别论,反正这个提议正好符合了她慈禧的心意。
  慈禧对同治皇帝的伴读——爱新觉罗载澄也是早有不满,爱新觉罗载澄是恭亲王奕䜣的长子,京城里呼之曰“澄贝勒”,澄贝勒其人要说是个纯粹的纨绔子弟也不见得,为人聪敏,才学也是有一些的,只是生活放荡,是烟花之地的常客,在京城坊间声名狼藉,这么一号人物是个普通的皇亲国戚也就罢了,大不了朝廷养着他,反正如今的大清吃闲饭的八旗子弟是占大多数的,可他偏偏是同治皇帝的侍读兼发小,就不得不让慈禧担心,她本来就“玩心甚重”的儿子会不会哪天也被载澄拐带去什么不该去的地方。而如果让沈哲当侍读一方面可以对皇帝潜移默化,另一方面,沈哲是醇亲王举荐的人,用他换掉载澄也不用考虑怎么应付恭亲王,反正有什么事推到醇亲王那边就行了,跟她没有关系。
  姐妹两人有闲聊了几句,慈禧看醇亲王福晋也没什么心情在她这多呆,就索性让她跪安了。
  待醇亲王福晋退出房间,慈禧招了招手,一个清瘦的中年太监立刻垂着手弓着腰迎上来,那太监满脸堆笑,却不是让人厌恶的谄媚反而颇具亲和力。
  “小李子给老佛爷请安。”李莲英有一副好嗓子,尖细但不刺耳,说话时音调要转几个弯像是在唱戏。
  慈禧太后歪在榻上半眯着眼睛,懒洋洋地吩咐:“去打听打听,两年前私自去国的那个姓沈的小子现在在不在京城里。”
  

第二十章 帝师(下)
更新时间2011…1…23 16:57:23  字数:4618

 自辛酉政变以来,养心殿东暖阁为历代皇帝元旦开笔之处的御笔“明窗”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形形色色的大臣穿着有不同补子的朝服,带着红顶,或受召见或被引见,跪拜在九五至尊的龙椅前,龙椅两侧,大清帝国最尊贵的两位皇亲——恭亲王与醇亲王垂着手各立一边,龙椅后方,一帘黄纱隔开了外朝与内廷,而透过黄纱隐隐印出的两条看似纤弱的身影正是这个王朝真正的权利所在——两宫皇太后。
  本来,在龙椅上还应该端坐着一个始终没什么精神却迅速长大的小皇帝,不过现在,这个不知道让多少英雄尽折腰的坐塌上却空空荡荡,不见圣踪,大清的真龙在历经十年傀儡命运之后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困兽处境,抵抗无望就转而以沉默相争。
  透过纱帘,两宫皇太后看到跟随安德海进来的人影,高大修长,头微低,脊骨却挺得笔直,全无卑恭之态,脚底似乎带着股风,连垂在她们面前的黄纱都轻微摇曳,整个人透出的是典型少壮派式的干练自负。
  “奴才参见圣母皇太后,母后皇太后。”他的声音和他的步伐一样骄傲干脆,虽然是按照大清的规矩自称“奴才”却无半分维诺之态。
  西太后难得地在这样一个严肃的场面中舒展了眉心,嘴角甚至还破天荒地露出了些许笑意,她虽然早就大权在握,在朝中影响力远远在慈安太后之上,但怎奈人家入宫时是从皇城正门抬进来的大清名正言顺的皇后,无论怎样都要高出她一截,这么大庭广众之下,慈禧听见她的名头在慈安之前的事儿还是头一次,立刻对这个年轻人的好感度倍增,本还想趁他走近打量一下他的面相,但此时沈哲的头已经低了下去,抵着地面。
  慈安太后性情敦厚,当初决定垂帘听政之时也是怕皇权旁落,这几年看见慈禧能干索性开始当甩手掌柜,对政事的关心度更是与日剧减,此次除了知道是为载淳再物色一位侍读和这个候选人的姓名之外,其余一概不明。
  “沈卿家在哪个衙门当差?”
  慈安的语气和缓安详,似是个普通妇人,也并没注意到自己的称呼背后置了,没有一点异常,但一旁的慈禧却知道,她这一问已经是和平日不一样的态度了。
  若是平时,这种场合慈安是会从始至终一直保持沉默的,但这次召见对于慈安的意义远远大于召见个什么封疆大吏,军机大臣。
  “侍读”一职的权限甚小但其胜在与皇帝朝夕相对,影响着皇帝的是非取向,也就影响着大清的未来,其人选自是不能怠慢的,更何况慈安敦厚固然却并不迟钝,皇帝如今的侍读载澄既是皇帝的同族兄弟又与皇帝私交甚密,虽没能让皇帝有什么大长进这么多年下来也无大过错,这好好的偏要在皇帝亲政这个节骨眼儿上临时换马,怎么会是正常情况,慈安对权力不像慈禧有那么强烈的欲望,但是有一点她是不会妥协的,那就是对同治皇帝的培养。
  这股动力上来,她很长时间没活络的思维陡然转得飞快,几年来的记忆在她的脑海中一闪就回顾了个遍,终于又让她发现了点小破绽——她对历年新科才子也算关注,却从来没听说过这么人。还没等纱帘外跪着的人开口回应,接着就问了第二个问题:“沈卿家是哪年的天子门生?”
  比起上个问题,这个算是真正戳中了在场除了对这场几乎是作秀的引见毫不知情的慈安以外的另外四个人的软肋。——职位低可以说是朝廷埋没人才,但“举人”这个文凭只能说明是他还没把他“善其事”的器具磨锋利。
  慈禧是最先坐不住的,刚想说点什么把这事儿给掩过去,却听见纱帘外已经传出那个干脆爽朗没有一点自卑和尴尬的声音:“奴才供事国子监典簿一职,兼任总理衙门代办章京。蒙圣上不弃,同治九年始奉举人之禄。”
  慈安闻言却也淡然,只是丰腴的脸颊稍稍紧绷起来,吐出了一句——“哦。”
  东暖阁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不管这个东太后到底管不管事儿,有多少实权,可她到底还是先帝的皇后,是这间屋子里地位最高的人。
  仅仅这一个“哦”,不用什么别的言语,这个全大清国从礼法上而言最高贵的女人已经表明了自己对这个清朝官场新人的态度——对这个从传统意义上来看没有什么突出才华的年轻人并不看好,要当同治皇帝的侍读,那就是更没资格。
  “姐姐”慈禧再一次展示了她的强项——随机应变,几乎是接着慈安的“哦”字的落音就开了口,可叫了声“姐姐”又顿了一下,慈禧并不是思维突然短路,只是她已经许久没见过慈安太后了,以前人家是妻她是妾,这“姐姐”叫得也没觉得什么,现在慈禧位高权重,再叫比自己还小两岁的慈安“姐姐”还真有点不舒服,她不是个信命的人,只是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是天生注定,慈安是天生的皇后,就注定慈禧一辈子就得对她毕恭毕敬。慈禧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本来笑容已经有点僵的脸上迅速涌出了真诚。
  “姐姐有所不知,沈卿家同治九年中举时不过十五岁的年纪,次年就和六爷到西洋去了,这才未有进士及第之机遇。”
  慈安不知是思维单纯还是不愿拂慈禧的面子,竟似是接受了这个说法,颇为欣慰地问:“那沈卿家还是志于金榜题名的了?”
  慈禧这回是没给沈哲一点自主回答的机会,立刻将话接了过去:“那是自然,凡大清之士有何人不以此为己任?只是这殿试之期方过,下次又要三年,然皇上已要亲政,则一良友伴学不可耽误。”看出慈安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疑惑,慈禧的心里陡然涌上一股狠劲儿。先帝都死了那么多年,今时今日她慈禧想做的事还轮得到慈安来说道,语气也没有了起初的刻意地亲昵,恭敬的态度有些冷冷地讽刺“姐姐若是担心,妹妹已取来了沈卿家当年应考的答卷,这是骡子是马,姐姐大可自己定夺。”说罢,厉声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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