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吧,安民当初为了抓盲眼少女,下达了“格杀勿论”的疯狂命令,直接造成了醒狮被许多组织、个人排斥的恶劣影响,可是即便如此,醒狮那个老头子发句话,总参也授意军事法庭对他进行了“酌情处理”。
而郁宏,本身既有功又有过,局里也一力要求减刑,可军事法庭还是执意判决了他8年有期,这种赤裸裸的偏袒,任谁想来都会觉得心里堵得慌。
本来想讽刺一下对方,却被对方反讽的方华,脸色沉了沉,便不再说话了。
安民又炫耀几句,见车内三人像闷葫芦一样不吭不嗯,似乎已经认输,终于心满意足的离开。
待安民的身影消失在后视镜里,车后传来帕萨特关门的声音,胡玉咬牙切齿地呸了一口:“小人得志”
可即便知道对方是小人得志,又能怎么样呢?人家底气确实很足,比不了对方,自己这边也就只能憋着一口闷气了,一时间,车内只有一片沉默,窗外大雪无声飞舞,视野之内万籁俱静,偶尔会有一只鸟儿飞来,茫然的在寒风中徘徊一会儿,随后远远飞走,继续着漫漫旅途,然而天地茫茫一色,又哪有落足之地,最终只能传来几声凄哀的鸣啼。
这次的雪很异常,天气预报说是强冷空气南下,在申城附近形成了强烈的寒潮天气,才会出现这种往年少见的大雪,也因为这次大雪,申城地下世界不少活动,无论好的坏的,也都推迟了,比如——昆仑对几天前事件的反应。
沉默了一会儿,一直显得很安静的小英,轻声问道:“方华哥,昆仑的人究竟什么时候会过来?”
前几天的事,特事局内部所有人都已经知道,当然也清楚局里以及醒狮,被某个少年一手似有意似无意拖进了一个漩涡里,现在双方都在等待昆仑的反应,从某个方面来说,未来大陆地下世界的局势,就由昆仑的反应来决定了。
“谁知道呢,据说情报部那边得出的分析,应该是这一两天,不过雪下这么大,交通不便,大概会再推迟一段时间吧”说着,方华忽然直起身子,“目标出现,小英,通知后面。”
“哦”
雨刷轻轻刷过,挡风玻璃上的雪被扫开,重新恢复清晰的视野里,三人看到,单元门口,林同书与名叫林乐乐的女孩一起,骑着车子从车棚转过来,即使这样的天气,少年也依旧一身运动装,倒是女孩穿的有冬季气氛,白色羽绒服,黑色的旅游鞋,浑身上下臃肿得可爱,一身朴素颜色,只有头顶的帽子有些红的鲜亮,不知是否帽子颜色渲染的原因,那张清丽脸蛋也红扑扑的惹人。
两人在车子十多米外停了一下,也许是看到了雨刷的动静,女孩指着这边,向男孩问了几句什么,男孩摇摇头没有说话,随后她就不再问了,乖乖抱住哥哥的腰,地上积雪在细窄的轮子前分开,自行车艰难地前行着。
箱型车与帕萨特紧跟其后,新的一天,就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下展开
暴雪下了一上午,不过因为地形的关系,当然也不可能持续太长时间,到得下午14点左右,雪就渐渐小了,慢慢只有一些零星的雪花,在寒风拂卷下于天地间飘荡,不过即便如此,出行的人也比较少,市区还看不出来什么,到得郊区,车流就不复平日的川流如梭了,冷冷清清的三两辆车呼啸而过,劲风在后方拉出一条冰雪的混乱气流。
北部郊区,绵延国道穿过桥梁,隐约的痕迹延伸向远方,一辆桑塔纳从那边过来,到桥北端的时候,渐渐减速,随后,南端另一辆车驶了过来,双方片刻交汇、停下,桑塔纳的车门打开,一个中年人从里面出来,钻进另一辆车,接着桑塔纳便当先前行,呼啸着向申城疾驰而去,十多分钟后,另一辆车才跟随着桑塔纳在路面留下的浅浅轨迹,缓缓融入南面庞大的城市。
车里,一个约三十多岁的女人,望着坐在对面,远眺窗外的中年人,笑着问道:“有必要这么谨慎么?还专门通知我准备车辆,又是换乘,又是混淆耳目,弄得我从早上开始就紧张兮兮的,你不过就是来向特事局、醒狮传达组织内的决议,很轻松的任务嘛,还不是跟旅游一样?”
显然,她对中年人这样谨慎的行为,有些不置可否。
中年人并未因女人隐隐的轻视而动怒,他收回远眺窗外的视线,目光平淡地瞧了她一眼,微微摇头:“你啊,对这次事可能造成的影响还是有些估计不足,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巴不得我们和特事局、醒狮开战,好浑水摸鱼,如果不谨慎些,恐怕我刚踏入申城地界儿,就要面临一大堆进化者的伏击了。”
女人不以为然,“伏击你干什么?你又”说着,她突然顿住,愣了愣,缓缓转过头看着中年人,“不对,你这话的意思是组织里决定向特事局、醒狮妥协?”
中年人耸耸肩,“是啊,要不然呢?真的和他们打起来?现在的时代,已经不是动辄刀枪就能解决问题的时代了,组织里那些长老也没你想像的蠢笨,虽说句芒死掉了很可惜,但与其愤怒,并在愤怒下发动战争,还不如冷静理智的思考一下,退让一步,暂时忍下这口气退一步,海阔天空啊”
“呃”女人有些迷茫,据她近几天的了解,组织里对两个战斗组全灭、句芒被杀的事情,有不少人叫嚣着强硬反击,以维护组织的名誉地位,那些人都是近年崛起的少壮派,他们富有精力,能够最快接受新事物,带领组织不断发展并保持活力的同时,思想也更为激进,最近几年更是渐渐把持了组织里不少话语权,其中甚至有几个已经在长老团占据一席之地。
本来她以为,长老团应该会支持少壮派决议的,毕竟这一次少壮派有东方天帝那边的声音支持,据说在得知句芒死亡的消息时,那个看似已经日暮西山,却也越发刚愎自用的老人,盛怒的威压将整座别墅都轰成了碎片,这个消息传回总部后,以前被老人提拔起来的部分高层,立刻表示要坚决复仇,得到他们的支持,少壮派反击的声音似乎已经成了组织的主流。
怎么突然的,就要妥协了呢?
似乎知道她内心的想法,中年人微微一笑,竖起一根手指:“他出山了,压下了一切反对妥协的声音——包括东方天帝。”
女人愕然,随后便是惊怖,在昆仑里,能让东方天帝按捺住丧徒之痛、失得力助手之苦的人,也只有他
中央天帝阮青莲
没想到,这件事连他也惊动了。
她失笑一声,随后放松了下来,笑道:“连他老人家都站出来支持暂时妥协,你还这么小心翼翼地干什么?还怕有人杀你,然后栽赃给特事局、醒狮,再次挑起矛盾吗?呵,太小看他在组织内的威望了。”
“你不懂”听见女人的话,中年人只是摇头,眼神迷离地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叹息道:“威望再高,也是从前,他啊毕竟已经老了,压不了多久的。”
声音里充满了无奈,气氛一时间很是压抑,女人勉强笑了笑,想要说什么,然而话到嘴边,却总也说不出口。
空气沉重的让人好像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一辆法拉利快速从后面赶超过来,不过片刻,就与两人的座驾并驾齐驱,望着窗外的中年人皱了皱眉,因为一窗之隔的法拉利上,几个不良少年打扮的男孩,正向他竖起中指。
“飙车族,这种天气”他厌恶地转过头,但下一刻又猛然看向窗外,因惊恐而骤然放大的瞳孔里,倒映着与轿车并驾齐驱的法拉利上,一团剧烈火光夹杂着恐怖的能量波动轰击了过来
十六日下午…,一辆中型轿车在318国道发生爆炸,车内三人一男一女当场死亡,一中年男子重伤,送往医院救治途中身亡
第五十四章
“昆仑的人被杀了,我们得到的消息,居然还是从晚间新闻上看来的晚间新闻”
愤怒的咆哮从隔了一堵墙壁的办公室内,巨大的音量震耳欲聋,秘书怯怯地缩了缩头,正诧异着陶老板怎么又火了,便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办公室的木质门轰然破碎,一些乱七八糟的诸如电话、办公用具之类的东西,夹在碎片中喷出好远,待风波停息,原本洁净的走廊已经犹如台风过境一般凌乱狼藉。
门扉露出了一个狰狞的豁口,穿过破碎的门洞,小秘书看到,办公室里陶金如同一头狂的公牛一般摔砸着东西,椅子、文件乃至电脑纷纷破碎,碎片、零件迸得到处都是,几步之外,叶哥默默站在那里,任碎片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身上脸上,一动不动。
片刻后,他才抬起头,微微辩解了句:“没有第一时间掌握到昆仑使者遇害的消息,确实是我们情报科的责任,不过昆仑的人情报封锁的太严密了,为了不至于刺激到他们,我们最近一直只是在外围探听,根本不知道他们今天会派人过来,反应不及也在情理之中。陶金,现在的关键问题是,人已经死了,尸体都还在医院的太平间里,我们是不是应该拿出一个紧急方案,想办法向昆仑那边解释”
“怎么解释”陶金瞪大充满血丝的眼睛,怒吼着打断了叶哥的话,往常梳得一丝不苟的头,被抓挠得凌乱,令他看起来显得极为癫狂,歇斯底里,“那帮少壮派的神经病,恐怕一直等着这样的借口呢,我们就算说破了嘴,他们不相信,叫嚣着要复仇,你能怎么办?啊?”
“不管有没有用,努力一下总是好的,像你这样脾气就能解决问题了吗?”
叶哥也有些恼火了,直起腰,毫不退让的与陶金对视着,手指都快点到了他额头上。
陶金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暴怒的模样好像满腔积蓄的怒火随时都会爆出来,门外小秘书心惊胆战,正准备偷偷溜开去叫人,办公室里,陶金忽然闭上眼,深呼吸了几下,再次睁眼时,狰狞的表情已经收敛了起来,整个人陡然平静许多,随后,他叹口气,无奈摇摇头:“抱歉,刚刚失态了其实,才看到新闻的时候,我就给昆仑那边去了电话”
他苦笑着,面对叶哥凝神倾听的神色,烦躁地抬手在头上挠了几把,丝更显凌乱,“他们接听了,但是,接电话的是张文轩。”
听到这个名子,叶哥默然。
陶金口中名叫张文轩的人,正是昆仑内部少壮派的领袖之一,其实这人并不算是进化者,充其量只是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普通人,但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在过去几年里,领导着少壮派力量,将保守派的中坚人物一一打下舞台,并强势介入长老团,利用不容人反驳的战功,将少壮派两位领导人推上长老宝座,在九老中占了两个席位,同时借助当初雷泽独立时,昆仑内部恩怨纠结的遗留问题,吸引住所有人的视线,以雷霆之势将一些重要岗位的负责人统统踢下台,待另外几位长老所代表的保守派,以及大长老代表的正统派反应过来时,昆仑的中层领导力量,已经大部分沦陷,被少壮派占据。
如果只是这样,叶哥倒也没必要沉默,陶金也不会那样恼火,毕竟张文轩无论如何都是一个有着大局观的领袖,大家多多沟通一下的话,这件事也能解释清楚,但关键问题是张文轩的父亲,名叫张道全
一个多月前,就在申城城郊的某个废弃小区,也就是凤凰得到某样东西然后昏迷的地方,张道全形神俱灭,虽然大家都知道,张道全的死是因为被那个强大得可怕的少女,生生抽出了灵魂,可张文轩却于父亲死后,在多个公共场合出对特事局和醒狮不满甚至仇视的言论,而且将他父亲的死,推到了凤凰头上,不只一次说要向凤凰和落井下石的醒狮复仇。
只是当时少壮派本身对他的复仇言论就没什么兴趣,再加上保守派、正统派不希望昆仑参与到申城这团浑水里,联合起来向他施压,因此他也只能耍耍嘴皮子。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陶金打去的电话被他接到,说明少壮派已经取代了保守派在昆仑内部的统治地位,无论醒狮也好,特事局也好,那么努力的想要避免与昆仑冲突,也不过是因为保守派一直坚持不与国家对抗,三方之间有和平的条件而已。现在少壮派占据了昆仑,这样一来,任何解释都没有必要了,毕竟大家都明白,所谓“复仇”就是喊个口号而已,任何战争的动,无论大小,都有利益在其后驱使。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打消了两人最后的希望——人的贪欲本就很可怕了,再有利益驱动,必将放大到疯狂的地步。
这场战争,看来已经无法避免
因为下雪的关系,最近几天林同书和乐乐兄妹俩,加上陈若若一起,三人中饭、晚饭已经很少回家吃了,多数是在食堂解决,这样的后果就是再也没办法逃避晚自习,特别是一个多月后就要期末考了,学校卯着劲的逼着各班老师加班加点,要保证期末成绩,老师们当然就把校领导施加的压力转移到学生头上。
夜里7点多,班里加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