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听得云山雾罩,扭头悄声问朱允炆道:“这家伙在说什么呢?又是夫又是狗的”
朱允炆吐了吐舌头,道:“我竟然忘了,今日是经筵之日,朝中的输林学士,饱学鸿儒等等都要来讲筵的。”
萧凡恍然点头,经筵,始于汉唐,说穿了其实就是有学问的大臣们为帝王讲经论史,以史为镜,以人为镜,请皇帝品鉴古今,并检讨和总结做皇帝的得失。
萧凡又问道:“他们说话干嘛开头一句总说“臣尝闻圣明天子以孝治天下,?这是言之前必须要说的口头禅吗?”
朱允炆笑道:“举凡有臣子面谏天子,一般开头都要这么说的。以表示天子治国以仁孝,是经奉儒家大义之正统天下。”
萧凡又恍然,明白了,这就跟和尚开口前先说“阿弥陀佛”的意思是一样的,纯口号,没有任何意义,
别人怎么看待经筵萧凡不知道,他只觉得这是一种很无聊的行为,开大会扯闲篇,尽说些废话浪费口水,除了满足参与者说话的欲望,其他的用处基本没有。历朝历代的经筵办得太多,结果怎样?该亡国的照样亡国,两不耽误。
不过萧凡现在属于低品阶的官员,朱元璋让他参加经筵本就是给他制造往上爬的机会,不管怎么说还是忍着吧。
于是萧凡只好耐着性子听黄观一个人在那里长篇大论的说着孟子如何如何,孔子又如何如何,
扭头看了看朱元璋和其他的大臣们,却见他们一脸陶醉认同之色,跟随着黄观激昂顿挫的“之乎者也”语调而不停的摇头晃脑,连刚刚一起进来的朱允炆和黄子澄也很快投入了进去,一副芳香扑鼻的模样,看起来特廖人。
好不容易黄观的总结言宗毕,萧凡松了口公,个然的神情,这条又臭又长的裹脚布总算缠完了 ,
结果还没等萧凡高兴多久,礼部右侍郎陈迫又站了出来,摇头晃脑跟磕了摇头丸似的大声道:“臣尝闻圣明天子以孝治天下,刚才黄大人讲过了《孟子?告子篇》,臣以为黄大人之论实是老成稳重,将亚圣的经义精要都说出来了,臣深以为然,臣接下来为陛下讲一讲《礼记?乐言篇》,“夫民有血气心知之性,而无哀乐喜怒之常
静谧的武英大殿内,忽然传出一道很突兀的声音。
“我靠!”
朱元璋睁开眼,冷目一扫。道:“谁?谁在乱插嘴?“我靠,是何意思?哪个先贤说的?” 无人答话。
“哼!讲筵的规矩都忘了吗?说史论经要一个一个的说,陈爱卿说完了你们再出来讲嘛。陈爱卿,你接着说吧。”
“是,陛下。”
陈造继续诣诣不绝,
萧凡太佩服这帮大臣了,为何他们听着一脸陶醉,而自己却,越来越想睡呢?
努力撑了一会儿,萧凡实在挡不住这汹涌而来的睡意,于是当着满殿大臣们的面,很不文雅的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萧凡!你太过分了!”朱元碎现了萧凡的小动作,不由拍案大怒,一声暴喝终于惊醒了睡意绵绵的萧凡,也打断了诣酒不绝的陈迪。
众人纷纷扭叉望着萧凡,目光中的神色颇为不善。
萧凡吓得浑身一抖,急忙跪下道:“臣 ,失仪!臣,万死!”
朱元璋气得站了起来,指着萧凡道:“联循历朝先例而开经筵,正是为了以史以古为鉴,自省得失,今日殿中所站者,哪一个不是当世的饱学鸿儒?平常人欲求他们只言片语而不可得,你却当着他们的面打呵欠,你什么意思?很想睡吗?”
殿中大臣们闻言顿时一副知遇之恩的感激模样,纷纷对萧凡投以敌视的目光。
萧凡一楞,不就打了个呵欠,用得着这么骂我吗?老朱更年期来了?
小心翼翼的抬头望去,却见朱元璋神情愤怒,眼中却飞快闪过一抹狡黠的神色。
萧凡想了一下,终于恍然大悟。
老朱这是借题挥呀!两句话轻轻一挑拨,就把自己公然推到群臣的对立面去,从此自己在朝中可就实实在在与那些所谓的忠臣们敌对了,朝中忠奸并存,互不相容的局面也就开始初具雏形,老朱扶持一党,打压另一党的构想便顺利形成了……
真阴险啊……
想明白后的萧凡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气愤之情。
虽然他不介意做奸臣,平日里对那些以忠臣为标榜的大臣们也看不惯。对将来与忠臣们敌对的立场也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但是……他讨厌被人当枪使!哪怕拿枪的人是朱元璋也不行,特别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怒骂他,借以达到他帝王制衡的目的,萧凡是个好面子的人 今日朱元璋如此待他,这让萧凡的面子往哪里搁?
怎么办?整他!
怒火中烧的萧凡有点不冷静了,萧凡是君子,君子有仇就报。管他仇人是谁。
公然反驳他当然不敢,不过使点阴招,让朱元璋落落面子还是能办到的,反正朱元璋被整了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朱元璋仍站在龙案前犹自来回踱步,气恼的指责萧凡的怠慢行为,众大臣望着他的目光也越来越不善,甚姜带着几分仇恨了。
朱允炆则一脸同情的瞧着他,一副想劝又不敢劝的模样。
萧凡毕恭毕敬的跪着,将头伏得低低的,暗中却凝神静气,悄悄伸出两根手指,朝朱元璋遥遥一指,口中默念一声:“开!”
于是,令人惊骇的一幕生了。
朱元璋来回踱步间,他穿着的皇袍下摆处,一条明黄色绣着五爪金龙的亵裤慢慢的,悄然的滑落腿间,直至滑到他的脚踝处,那么的明亮,夺目,龙袍的缝隙处,只看到两条毛耸耸的光大腿抖啊抖……
“毕!”
殿内群臣惊骇得一齐倒退一步,出不敢置信的大哗声。
萧凡急忙举手,大声叫道:“陛下,您的龙内裤
朱元璋犹自不觉的大声斥责着,听到萧凡插嘴,怒道:“怎么了?”
萧凡可怜兮兮,一脸无辜状的指了指他的脚踝处,道:“掉下来了。”
朱元璋顺着他的手指低头一看,不由大吃一惊,急忙弯下腰将蒋落至脚踝的龙内裤一提,老脸已有些羞红和气急败坏,系好内裤后又赶忙朝众大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笑容很尴尬。
众大臣皆是习儒家之术的老古板,参加经筵本就是谈史论经。讨论圣人之言,如此神圣的时刻,皇上的内裤居然掉了下来,这不是对圣人的侮辱吗?这叫众大臣怎么受得了?
黄子澄白眉一扬,当先站出班来,一脸决绝凛然之色,大声道:“臣尝闻圣明天子以孝治天下,无道昏君公然露下体,陛下今日亵裤掉落,实为对圣人的大不敬,臣冒死进谏,请陛下下诏罪己!”
有人带头,一帮大臣顿时炸了锅,纷纷七嘴八舌的附和。大殿之内顿时陷入一片乱哄哄的情形中,,
“臣附议黄大人之言,圣天子裸露下体,大大有伤风化,臣请陛下下诏罪己!”
“臣附议二个大人之言,陛下如此伤风化之举,实有违儒家教义”
“你们讲不讲理了?联又不是故意的!它自己掉下来关联何事?”朱元璋气急败坏的跟群臣理论。
“陛下!圣明天子以孝治天下啊,”
“联说过,联不是故意的!再吵联把你们都杀了!”朱元璋暴走了。
“陛下!臣今日便是一死也要上谏,陛下此举,礼乐纲常败坏的先兆啊”
“长此下去,国将不国,大明悲哉!”
“联……错了!”朱元璋含泪的哽咽声。
第二卷 少年功与名 第一百章 文臣威力
第二卷 少年功与名 第一百章 文臣威力
殿内片喧嚣。众大臣梗着脖子一副决然赴死的模样,逼得朱元璋不得不承认错误,含着一泡老泪承认在讨论圣人之言时当众脱龙内裤这种行为是不对的。
萧凡也目瞪口呆的直了眼,原本只是想小小的整朱元璋一下,顺顺心头一口恶气,却没想到大臣们的反应如此剧烈,这是个崇尚儒术,信奉孔孟的年代,在这些饱读诗书的大臣们心里,孔孟就是他们的偶像,其地位甚至要高于皇帝,他们追捧偶像的程度几乎到了疯狂的地步,容不得旁人对偶像有丝毫不敬,皇帝也不行。于是,“朱元璋悲剧了。
今日殿上这些人除了是朝中重臣之外,还都是当世的饱学鸿儒,在天下读书人中名望很高,嗜杀如朱元璋者,亦不敢对他们轻易动刀子,否则失了天下士子之心,对大明的江山社稷可就不妙了。
“联,错了!”朱元璋抖索着嘴唇,既悲愤又委屈的看着群臣:“联明早就下诏罪己,以省联对圣人不恭之罪”
群臣又闹了:“还等什么明日?赏功不宜早,罚过不宜迟啊!臣等冒死进谏,求陛下即刻下诏罪己!”
“对!陛下当即刻下诏,否则臣愿一头撞死在这玉阶之上,以死谏言,求陛下深刻意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
“臣附议,臣亦愿一死”
“好好好!联下诏,联现在就下诏!行了吧?”朱元璋脸色有些发青了,声调也高了不少。殿内忽然安静下来。
接着群臣如同被点着的火药桶似的,又炸了。
“陛下这是什么态度?”
“陛下纵贵为天子,可对圣人还是必须要恭敬的,儒术乃我大明天朝之国学,孔孟亦我等读书人之至圣先师。陛下声调太高,这是对圣人的不敬啊!”
“臣愿一死,以发陛下深省!”
……
朱元璋彻底服软了,他脸色铁青的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用非常温柔非常软绵的语调,低声道:“联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联……这就下诏罪己,以惩联之罪过,诸爱卿,如此可好?”
群臣终于满意了。
“臣尝闻圣明天子以孝治天下,陛下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实乃我大明之福啊!大明有陛下这样英明谦恭的天子,国诈必然延绵千秋万世,远超汉唐的盛世之治亦指日可待,臣等深感荣幸,臣等为陛下贺之!”
“臣等贺之,”
在朱元璋的妥协下。君臣之间的气氛由剑拔弩张很快转为一派祥和,君臣尽欢。
萧凡张大了嘴,瞪圆了眼,楞楞的看着这一幕似喜实悲的闹剧,心中的震撼无法形容。
今日可是大开了眼界,观这些大臣的表现,萧凡觉得自己学到了很多,他更深刻的意识到,在这个崇尚儒家之术的大明朝,文人对皇帝,甚至对天下政局有着何等惊人的影响力,暴戾嗜杀如朱元璋者,亦不敢轻捋其锋,反而要妥协退让,自古文人误国者多矣,可历朝历代的皇帝,仍不得不依靠文人来帮他治理国家,因为在这个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年代,据和官位,仍是天下人心中向往和尊崇的顶点,有名望的博学鸿儒。在民间读书人心中可以称得上是当代的偶像人物,贵为皇帝者,也不敢冒此天下之大不韪,轻易杀戮。
以后对这帮文人可得小心着点儿,别把他们惹急了,皇帝都不敢惹,我萧凡更惹不起。
萧凡是个举一反三的聪明人,他更深刻的意识到,刚才在东宫对黄子澄那么不敬,这种行为是不对的,对读书人,要尊敬,要谦卑,更要把他当菩萨一般小心翼翼的供着,早请示晚汇报,一天三柱香……
想到这里,萧凡急忙扭头望向黄子澄。并朝他笑了笑,笑容里阿谀逢迎谄媚讨好的味道很明显。
黄子澄看到萧凡的笑容,不由头皮一麻,浑身冒出了鸡皮疙瘩,心中警兆顿生:这混帐小子朝老夫笑得那么瘪人,又在琢磨什么坏主意想算计老夫?
朱允炆也将这场闹剧看在眼里,他和萧反一样,感到了深深的震撼,见事件的始作俑者萧凡扭头朝黄子澄没皮没脸的笑,朱允炆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还哼了一声。
萧凡笑容顿时一窒,他忽然想到朱允炆是知道他脱人内裤的奇特本事的,当初他遇刺的时候,正是靠着萧凡这一手脱裤神功才化险为夷,扭转乾坤。萧凡心中不由一阵庆幸,幸亏朱允炆跟他交情好,没向朱元璋检举揭发,不然让朱元璋出了这么大的丑,自己死个百八十次是肯定不够他解恨的,
萧凡立马扭过头,对朱允炆愤怒的目光视而不见,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经过这一场闹剧,经筵当然无法继续下去了。群臣一齐向朱尧璋施礼,然后退出了武英殿,朱允炆,黄子澄和萧凡三人留了下来。
朱元璋一直面带微笑的目送群臣出了殿门,待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朱元璋的脸色忽然变得铁青,眼中的杀机愈盛。
“萧凡,刚才的一幕,你都看见了吗?”朱元璋冷冷问道。
“陛下,臣看得清清楚楚。”萧凡赶紧躬身回道。
朱元璋冷眼膘了黄子澄。然后语带杀机和深意道!“嗯,看清楚了就好,刚才的那一幕好好记在心里,你会受益非浅的,”
萧凡一凛,急忙恭声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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