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她们议论我,说我不好的话,我知道!”凤若桐其实根本没听到,就是想找茬出气,“王爷,我不想待在这里,我要回家,我要回凤府,我要找母亲,呜……”
“若桐,岳母真的照顾不了你,”赫连傲眼里闪过无奈之色,但还是很耐心地劝她,“她即将临盆,你若是让她不安心了,对她和孩子都不好。”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可是收不回来了。
果然,凤若桐立刻变了脸色,怒道,“我怎么让母亲不安心了?赫连傲,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麻烦,不管在哪里都是多余的,都只会给人添乱,连母亲都不要我了,是不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赫连傲赶紧把她揽回来,不停地亲吻她的额头和脸颊,“抱歉,若桐,我真的没有其他意思,可是岳母现在的确要安心养着,岳父也要照顾她,旁人照顾你我不放心,所以留下来好不好,我一定好好陪着你。”
在他的亲吻下,凤若桐总算是消了些气,硬邦邦地反问,“真的?我要做什么,你都陪着我?”
“当然,”赫连傲这才放下心,只要她别坚持要走,无论怎样都好,“我现在不就赶紧回来陪你了吗?说吧,你想做什么?”
“我要下棋,”凤若桐一副按捺不住的样子,“我好久没有下棋了,你陪我下棋。”
赫连傲愣了愣,眼睛看不见,怎么下棋?他小心地提醒,“若桐,你真的要下棋吗?会不会不太方便?”重生之嫡女风华:
凤若桐一怔,气恨恨地叫,“我瞎了,我瞎了,我看不见,我没法下棋!”
“若桐,别这样,你的眼睛会好起来的,”赫连傲心疼的无以复加,“要不然我们做别的?你累了,我陪你去休息?”
“我不累,不累!”凤若桐现在的精神确实很好,一天到晚的折腾,却一点不嫌累,觉也少的可怜,能睡两个时辰就算不错。
可是她这样,不代表旁人也不用睡觉,尤其是赫连傲,最近国事繁忙,本来就睡得少,再陪着她一折磨,连一个时辰都睡不上。就算他内功深厚,不必天天睡足,可连着几天都不眠不休,也有些撑不住了。
“我累还是你累?”凤若桐果断挑他的刺,“是你想休息吧?”
“好,那就不休息,”赫连傲揉了下眉心,强打起精神,“那你想做什么?我陪你?”
“我要弹琴!”凤若桐忽一下站起来,目光炯炯,“我不用眼睛看,也能弹琴,你陪我弹琴!”
☆、第358章 恶人不好装
悠扬的琴声响起,悦耳动听,且似乎带着某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不自觉地静下去,听的时间久了,居然昏昏欲睡,仿佛着了魔一样。
凤若桐果然不愧为此道高手,早已不必看琴谱琴弦,修长莹白的手指即精准无误地拨弄着琴弦,仿佛天生就与这琴融为一体一般。
不知道多久之后,赫连傲伏在她身边,沉沉睡去,宁静的脸容略显疲惫,虽是睡了。却很不安心,紧紧抓着她的一角衣裙,惟恐一个松手,人就会消失不见。
琴声停了,凤若桐听着他均匀绵长的呼吸,就知道他睡了,嘴角露出若有若无的苦笑,轻手轻脚地把衣角抽出来,悄悄起身,摸索着往外走。
这些天她不停地闹,不停地折腾,其实已经基本上把几处经常去的地方摸的差不多,不用人扶,她自己也能找到门口,也基本记住了出去的路线——尤其是去侧门的路。她知道走多少步,就是门。
侧耳听了听,外面隐有人声,她轻声叫,“是父王吗?”
高冥河的声音接着响起来,“若桐,是我。”他已经在外面等了好一会了。因女儿之前就让谢言知会过他,一旦听到她弹琴,就立刻过来接应她。一起回琅琊国去,他当然是巴不得,所以早早过来等着了。
凤若桐这才放心,摸索着打开门,迎了出去。
“若桐,慢些。”高冥河赶紧扶住她,上了马车,“铁王呢?”
“睡了。”凤若桐道,“夜大哥教我的这支曲子有安神之效,王爷又被我折腾的几天几夜没睡,早已身心俱疲,短时间内不会醒,我们走吧。”
谢言立刻催着马儿上路,不一会儿就离开了铁王府。
高冥河看了她一会,有些不放心,“若桐,你真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铁王会急坏的。”他看得出来,铁王有多爱若桐,她悄悄离开不说,还不说明自己去了哪里,铁王醒来,还不急疯了?
“他应该不会着急了吧,”凤若桐揪弄着衣角,表情痛苦,但是释然,“这些天我一直跟他使性子,闹脾气,估计他也忍耐够了,就算一开始不适应,以后也会忘了我的。”
高冥河叹息一声,“傻女儿,你这又是何苦。”
前几天若桐让人传话给他,让他随时准备带她回琅琊国时,他就既惊且喜,以为她出了什么事,这才借着来看望她的机会,问了个清楚。原来她知道自己的眼睛恢复无望,不想一辈子拖累铁王,更不想让他因为自己是个残废而受人耻笑,所以才故意不停地折腾,为的就是让所有人都讨厌她,然后离开,铁王就不会对她念念不忘了。
“我也没办法,”凤若桐苦笑,“不这样,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王爷对我放手。他肩上的担子那么重,怎么能因为我而分心,我也不想做天龙国的罪人。”
“若桐,你是不是想的太严重了,”高冥河皱眉,“我倒是觉得没那么夸张,铁王待你是真心的,即使你故意使坏,他对你不也一样宽容吗?你就真打算一辈子不见他了?”
说到一辈子,凤若桐几乎要哭出来!那么好的男人,她恐怕以后都不会遇上了,就这样离开,她也痛苦莫名,觉得心像是被生生剜掉了一样!可是她没办法,她不能这么自私,只顾自己!
“或许……不会一辈子吧,如果哪一天我的眼睛好了,我就回来找王爷。”
“我觉得铁王不会就此罢休,若桐,你这次走不掉。”高冥河摇了摇头,男人对男人总是多一层理解,而且两人又都是痴情人,所以他有预感,铁王一定会追上来。
“所以我们快走,”凤若桐催促道,“只要我们回了琅琊国,王爷就找不到我了。”
高冥河也不再多说,反正他也是希望女儿跟他回去的,只不过他知道,女儿这样不会开心,所以他心情也很沉重。
“对了,父王,你是不是还要把生母的灵柩启回琅琊国?”此事凤若桐听父亲说过,她觉得很不妥。
高冥河无奈道,“凤大人坚决不同意,凤夫人也劝我,云儿已入土为安,不好打扰她英灵安息,我想还是算了吧,最多我回去之后,给云儿立个灵位,点个长明灯,为她祈福,也就是了。”话至此,他真是庆幸那天那场大雨,如果不是那一耽搁,他肯定要听了凤若柳的话,偷偷把云儿的灵柩给运走了,那一定会后患无穷的。
凤若桐这才放心,“那就好,其实父亲对生母很好,葬在这里,也是合她心意的吧。”
马车突然剧烈一晃,高冥河眼疾手快扶住差点摔出去的凤若桐,惊怒道,“怎么回事?”
谢言冷声道,“王爷,有人拦路?”
“什么人如此大胆!”高冥河眼神一寒,已拿起座位上的剑。
“郡主身边的丫头。”
是香堇?凤若桐赶紧道,“不要动手!”香堇肯定是发现她不见,所以追来了。
果然,香堇的声音接着响起,“小姐不能走,王爷会发疯的。”她都不敢想像,如果王爷发现小姐不见了,会做出什么事来——把铁王府掀了算是轻的。
凤若桐板着脸道,“我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香堇,你是被我骂的还不够吗?走开,别拦着路!”
香堇站在路当中,一动不动,“小姐,你就别装了,你不累吗?”
凤若桐一愣,“你说什么?”香堇该不会……
“小姐骗不了奴婢,你这些天一直在装恶人,”香堇一语道破,而且语气笃定,显然早就看出来了,“故意做出不可理喻的事,就是想让王爷讨厌你,然后离开吧?奴婢虽然不够聪明,但一个人是好是坏,奴婢还是看的出来的,所以,小姐这点道行,还是收了吧。”
凤若桐又羞又窘,更是大为意外,“你、你是怎么知道的?”香堇说的这么肯定,她都装不下去了,可是铁王府所有的丫环都相信她变坏了,都讨厌她,怎么这丫头就一点没信?难道她的演技就这么差吗?
“小姐骨子里就不是恶人,怎么装都没用,”香堇一惯冷漠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来,“小姐每次训了人,发了脾气,表情都很内疚,很痛苦,奴婢难道看不到吗?”
凤若桐赧然沉默:可不是,她实在不想这样,可为了让人相信她变坏了,只能狠着心折腾,每次把人给骂了,她又十分过意不去,没想到全流露在脸上了,香堇这鬼丫头武功又那么高,来去无声的,指不定什么时候看到了她内疚的样子,难怪瞒不过她。“香堇,别说这些了,我必须离开王爷,你就当没看见我,快点回去照顾王爷吧。”
“小姐,这不可能。”香堇神情坚决,“别说小姐是假装的变坏,就算是真的变坏了,坏的无可救药,王爷也绝对不会放弃小姐的,小姐忘了吗,王爷说过即使天涯海角,也会追小姐回来,王爷一生从不妄语,有一句是一句,说到就会做到,小姐跟王爷这么久,难道还不明白吗?”
“我——”凤若桐又气又急,都不知道怎么跟这倔强的丫头说,“总之你不会明白的,你别拦我,快点让开!”再拖下去,王爷该醒了,那就铁定走不了了。
“奴婢是一定要把小姐带回去的,”香堇见说不通她,也不多解释,但就是不让开,“小姐要走也可以,从奴婢尸体上踏过去。”
“你——”凤若桐好气又好笑,“你这是威胁我吗?香堇,你信不信我让谢言把你绑起来?”伤她杀她是绝对不可能,不过把她绑到一边去,还是可以的。#~&?谁料不等香堇回话,就听赫连傲森然的声音传来,“凤若桐,你这没良心的,还有心思绑香堇?我才要把你绑在我身边,看你往哪里逃!”
凤若桐顿时小脸煞白:完了,走不了了!“谢言,快,快走!”
谢言还没回过神,就觉得眼前人影一闪,香堇居然向他飞扑过来!他吃了一惊,知道郡主不想自己伤了她,只好飞身而起,落在一边,双脚才一落地,胸前一麻,已经被香堇点了穴道,“你——”他好不吃惊,这丫头看着年纪不大,武功怎的如此高强?就算他不想伤她而没做防备,也不用连她一招都接不住吧?
香堇对他一挑眉,“王爷追逃妻,不相干的人不准多事。”
轰隆一下,马车顶被盛怒之下的赫连傲一掌掀掉,他直接从天而降,硬挤在凤若桐和高冥河中间,后者差点给他挤下车去!
“呃……”凤若桐也是一阵气闷,虽然看不见,但感觉得到赫连傲滔天的怒气,吓的向高冥河求救,“父王——”
“叫天王老子也没用!”赫连傲怒极反笑,“凤若桐,你好,好的很!居然骗我睡着,想要偷偷溜走,你很好,很好!”气到极致,他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只重复“很好”,语无伦次。纵肝匠才。
☆、第359章 你好大的胆子
一直以来,凤若桐都被他捧在手心里宠着,别说如此对她发脾气了。就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过,如今他气成这样,她不用看也知道,他的脸肯定已经扭曲的没人样了,她怎可能不害怕,“我、我……父王,救我……”吓人,好吓人,王爷不会把自己给胖揍一顿吧?
“谁都救不了你!”赫连傲一把将凤若桐抱起,脚尖在马车上一点,两三下就没了人影。
“好快的身法。果然不愧是战神。”高冥河用力弯着嘴角点头,以示对铁王有多敬佩,对于自己女儿的安危,他全然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谢言却有些急了,“王爷,不去追吗?”看铁王气成那样,不会把郡主怎么样吧?王爷怎么一点不着急啊?“臭丫头,解开我的穴道!”这丫头修习什么内功的,他运劲冲穴,居然没反应!
香堇拽拽地一撇头,“有本事自己解,我先走一步,告辞。”说罢飞身追主子去了。
“你——”谢言气极,看到自家主子揶揄的目光,涨的脸通红。这回算是丢人丢到家了,居然让个丫头制的死死的,以后还怎么跟王爷混。
高冥河却颇为善解人意地宽慰他,“谢言,你不必觉得丢脸,本王听若桐说过,刚刚这丫头是铁王训练出来的暗卫。武功跟铁王都有的一拼,你栽在她手上,也不算冤。”
他不这么说还好。越是开导,谢言越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