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好意思的笑笑,一时间气氛相当融洽。
“对了,有件事儿要跟你说一下,你看咱们现在等于是另起炉灶,开山立派了。咱们不能群龙无首啊!所长和我说过了,会主要让我配合你做好这个号子管理工作,这个一铺非你莫属了。”
我一听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哪里是那块料,还是您来吧!我唯你马首是瞻!”
龙飞和我互相推辞谦让了半天,最后一下记了:“我说你这个人才是的,怎么和个婆娘一样,扭扭捏捏的,你听我跟你说。”说着,龙飞拉着我的手坐在了床边。
“这个号长必须是你来当,你先听我说!”一见我又要摇头,龙飞一下制止住了我:“其一,我这案子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呢,万一要是还是判了死刑,我立马就要调到一院去,那个时侯你再接手,我又不在难度要大得多。其二,这毕竟是所长的意思,我们自己知道是你了不愿意做,所长还以为是我和你争呢。其三,你以后还要到监狱去服刑,那个地方我去过我知道,一般普通犯人待遇和减刑的幅度跟管事儿的犯人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你现在管管号子,也算是积累点经验,到那儿了混个管事犯,生活减刑你就不用操心了!最后一点,现在你到3院来,李文华在这里,你当号长就表示了我们全号子的一种态度——你也是老大,我们是完全支持你的,你也有人!这样的话,他也不会随便胡骚情。明白吗?”
龙飞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一步了,我再也无法拒绝,只有点头答应。从龙飞的这段话里,我另外捕捉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监狱的管事犯很nb!这也是我第一次听到管事犯这个名词。那个时候我怎么会想到,在此后长达七八年的时间里我会和许许多多的人围绕着它,进行一轮又一轮的明争暗斗……
我对龙飞说:“飞哥,话我要先说清楚,我来做这个号长,但是你要帮我哟……”
|文| “那是自然,你是我兄弟,我不帮你帮谁?你就放心吧!”龙飞见我答应了,显得很高兴。立刻回身对那些早就等的睡眼朦胧的一干人等安排道:“大家听好了,这一位以后就是咱们的号长,我都要听他的,你们要是谁敢胡跳腾,自己先掂量一下,|心|看看自个够秤吗?叫秦哥!”|阁|
“秦哥好……”号子里立马响起一片恭敬地问候。
我也迅速进入了角色,懒懒地挥挥手,意思是罢了。开玩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随着这一声秦哥,我也正式开始了自己的在看守所的一铺生涯。
咱们也成牢头狱霸了——我自嘲地想着。
飞哥确实很尽心尽力,三五两下,就迅速地安排好了号子里的分工。“卫明,你过来。”龙飞喊过来了一个健壮的小伙子对我说:“这是我在外面时手下的一个兄弟,不要看他年轻,很能打的哟!而且很老实。妹妹上学被不知好歹的小流氓欺负了,他就打断了那个小兔崽子的腿。没成想那个小杂种是个衙内,这不给逮进来了,现在案子刚开庭,我已经拖了人了估计问题不大,顶了天就是个两三年。”说到这龙飞对那个小伙子说道:“卫明,以后你秦哥说的话就和我一样,听见了吗?”
卫明不苟言笑地说:“秦哥,您放心吧!”说完就默默走到一旁,监督起其他人铺床了。
龙飞笑笑说:“你别在意,他就是这个样子,不大爱说话,但是绝对是个好兄弟!”
一切收拾停当,龙飞问我;“是不是让睡了?”
我闻言一愣,立马反应过来,龙飞这是已经按照规矩进入号子的日常流程了。
但是还没等到我的回答,号子门就被打开了,张所带领几个劳动号子像是拖麻袋一样拖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张所长只是淡淡地对我说了一句:“给你们送了个人进来,这个人现在情况比较特殊,你们看着点,有什么事儿就汇报。”说完就拍拍屁股走了,任凭刚来的人匍匐在地上。
“阿旭,黄华,你们两个把他弄起来,是不是喝高了,一进门就趴下,这里过年还有几天呢。”龙飞指指地下那人,向铺上招呼道。
大铺上立马跳下来两个人,我心里不禁有些犯嘀咕:张所长口口声声说,给我配的人不是要我来打架惹事儿的,可是看这些人……卫明就不说了,床上下来这两位都是货真价实的彪形大汉。那个叫黄华的足足比我高了一个头,都快一米九了。阿旭又是一脸的彪悍之色。真不知所长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正想着呢,阿旭和黄华已经将来人拽了起来,我定睛一看,不由得惊了一跳,我靠!这哥们怎么是这个样子啊!
只见新来的这人被黄华和阿旭一把提起后,浑身犹如筛糠般打着哆嗦,双目紧闭,面色苍白,鼻涕和哈喇子流到了嘴角,加上从他紧闭的眼里流出的泪水,三者合一,混在一起是说不出的恶心。整个人这副样子就好像是江湖神棍在做请神驱鬼的法事一样,对身边的一切浑然不觉。
“是不是在耍染啊?秦哥。”黄华指指新人,疑惑地看着我。
我观察了几秒钟,认定这不是装的,于是我抬起头来问龙飞:“飞哥,你看这哥们咋了?是不是他妈的有病呀?”
正在洗脚的龙飞抬起头来,仅仅只是瞥了一眼就轻描淡写地说:“啥子病哟!那是犯瘾了,怎么?以前没见过啊?”
“犯瘾?犯什么瘾?”我不明所以地问道。
“还能有啥子瘾,毒瘾呗!这是个抽大烟的。”我们这里的人习惯将所有吸毒的人统称为‘抽大烟的’!仅仅是从这个称呼中就能听出一种轻蔑和鄙视。
哦!我明白过来了,又不禁有些好奇。说实话,无论是在外面还是进看守所这么长时间,我还真是没见过犯毒瘾是什么样的。饶有趣味地看了看,就问龙飞:“飞哥,抽大烟的人犯瘾就是这个样子啊?”
龙飞看了看新人,对我摇摇头说:“也不一定,每个吸毒的人,量不一样,量就是毒瘾,它有大有小,瘾大的人就反应强烈一些,瘾小的自然就没有那么夸张,你别信电视剧上演的那些,不是每个人犯起瘾来都痛不欲生的,个人情况都不一样的。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无论身体反应如何,他们的心瘾都是一样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人去吸毒贩毒了。”
我惊奇地说道:“飞哥,你咋这么了解?你该不也是抽过这个吧?”
龙飞捶了捶自己的胸膛笑着说:“你看看你哥哥这身子骨,像是搞那玩意的人吗?”说着他神色一暗:“唉!混了这么多年,这个害人的玩意,我见得太多了……”
见他神色有异,我心中仿佛略有所悟,就不好再问,回头对黄华和阿旭说道:“看他那个怂样子,今天晚上也问不出啥,先让他一个人睡在后面,记得留两个人值班人,咱们号子从今晚起也要轮流安排夜间值班了。”
龙飞当下就排好了每晚值班的人,我知道他是在尽心尽力的帮我,于是便向他投去感激的的目光,龙飞只是笑笑,示意没有什么。
正当一切准备就需,要睡觉的当口,号子风门拉开了。张所长站在外面叫道:“把那个新来的给我弄过来!”
阿旭扶着那个新人颤颤巍巍地挪到门口,张所长伸进一只手,手里是七八片药。
“来把这个给他喂下去,让他当着我的面吃掉啊!”张所长对阿旭说道。
后者依言给他服下,张所长一直盯着直到确认药片已经被新来的的完全服下,这才关上风门走了。
我悄悄地问龙飞:“他吃的啥啊?”
“安眠药。”龙飞简单地回答了一句就准备睡觉。
“吃安眠药干嘛呀?”我好奇心追问道。
“你不知道咱们看守所四院是干嘛的?”龙飞只好又翻身坐起,反问了我一句。
“知道,四院是强制戒毒所啊!”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我这个人尽皆知的问题。
“那不就结了,吃安眠药这就是咱们这个所谓的戒毒所唯一的手段!”
龙飞见我茫然不解又继续解释道:“这个家伙估计是身上有刑事案件,所以才没有送往四院而是扔到我们号子里来了,就和咱们号里的那个叫牙刷的一样。”说着他指了指号子里一个我还没有注意到的人。那人见我们在说他,就冲我和龙飞笑了笑。
龙飞挥挥手接着又说道:“一般抽大烟的人进这里面以后都会犯瘾,看守所的办法就是一把安眠药,吃了就睡,等你迷迷糊糊睡上几天后起来,身体的不良反应就没有那么重了。等于就是让你这段最痛苦最煎熬的时间在睡眠中度过,这样的话本人也要好受许多。”
“啊?所谓的戒毒就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最起码和医院一样,有大夫,穿着白大褂,还有各种药物治疗和心理辅导……”
“你在做梦吧!我跟你说过了,你不要以为什么都跟电视上演的一样,咱们这是小地方就是安眠药,别的没有!你还别说,反正我见过的,效果都很不错。”
“那就不怕吃死了?”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我说你真是看三国流泪——替古人担忧!所有的所长都知道,这些吸毒的人,他们的抗药性都是很强悍的,平时自己在外面,犯瘾的时候没有钱买毒品,要是实在抗不过去了,也是一把安眠药了事。那剂量比这大多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摇摇头,招呼龙飞:“睡吧!时间不早了。”
今天一天发生的事儿实在还是太多了,现在好不容易能够完全放松下来,所以我身子一挨床板,顿时觉得无边的随意袭来,很快就沉沉睡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波澜不惊——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几个号子得人都相安无事,李文华每次在院子里看见我的时候,都怒目而视,我知道他真的是恨我入骨,要不然像他这样的人才不会喜形于色呢。
倒是赵军,经常给我发烟寒暄,我知道他要走了,心所以情自然是无比的好。我也是以礼相待,两个号子的气氛倒也融洽。我也是从和他的聊天中得知了有关于龙飞的情况,于是更生钦佩之心。
至于一号的老毒,任何一个3院人都知道,他只能勉强维持他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所以其它号里也就没人拿他当根葱。再说我了解他是李文华一党,故而连话都不曾说过。
尽管一切是那么的平静,但是我已经从“打通关”这件事和龙飞给我的分析中得知:李文华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之所以现在还一切如常,那是因为一来他已经知道龙飞就是久仰大名但一直素未谋面的江湖大哥。二来,他在寻找机会,就像草丛里的毒蛇一样,正露出他森然的蛇信,时刻准备给我致命一击!
足足过了有3天,新来的那个人才慢慢恢复过来。龙飞说的很对,安眠药抗瘾的方法看来很有效,他缓过来之后看起来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只是略显虚弱。
由于他进来的时候那个样子,所里也没法做例行的登记建档,故而他连个身份名牌都没有。我们居然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那天晚上,我们刚刚收风不久,卫明就开始给他过堂。龙飞事先告诉我:你在做人在看,这个新来的是我们号子成立后来的第一个人,所以规矩一定要立起来,过场一定要走到。我明白他说的道理,正如龙飞所说,看守所里的很多东西,我们都知道是个形式,但是形式往往就反映了一定的内容,试问连形式这么简单的东西都做不好,怎么能够给其他人一种威慑?
所以,事先得到我指示的卫明一上来就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说说,叫什么名字?”卫明半蹲在床边做出一副随时就会扑出去的样子向蹲在地上的新人开始发问。
“我叫毕云涛。”新来的人很老实,一看就是经常来这里面免费住宿的。
“什么?避孕套?”卫明一下子愣住了,不光是他,就连我们都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有人取这名字的?唬我们是吧?
“不、不,我叫毕云涛,毕业的毕,白云的云,波涛的涛。不是避孕套。”新人急忙分辨。
“哦!那你他妈的说清楚啊!不管了,是你自己说的,以后就叫你避孕套了!”卫明有点恼怒,一句话就给他改了名字。
我不禁莞尔,真他妈怪异,怎么取了这么个名字。如果商贾和何森是因为生僻和谐音而被人误解的话,那么这个毕云涛的父母简直就是缺心眼了。
看来卫明和我还真是心有灵犀,我这头正想着呢,他就问了:“你说你爸妈怎么给你取了这么个名字?姓毕,嗯……叫什么名不好呀?毕业、必胜、匕首、就是壁虎也行啊!怎么就叫避孕套啊?你说你年龄也不小了,快四张了吧?叫这么个名字你害不害臊啊?”
避孕套红着脸分辩说:“我37岁了,至于名字,也不能怪我父母,你看我这个年龄,我爸妈他们生我的时候,估计还没见过这个东西呢,他们那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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