款吗?就是他偷偷见的那个女人,狱政科都不知道,你也不要出去乱说。”
这个很有讽刺意味的消息,令我心神一震。当我麻木的走出办公室,一时间只想仰天长叹:“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当时大家第一反应,都以为张义是想趁着人多,给麦虎来一个难堪,但是只有我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我相信张义自然有他的说法。
果然,张义接着道:“虎子,啥都不说了,说再多的别人都不知道,只有我们自己心里清楚。先喝一个!”说着,拿眼睛看了看我。
麦虎心下了然,淡淡一笑:“你我之间,不是这一杯酒就能说得清楚的,但是你老张倒的酒,我麦虎喝了!”说完抓起酒杯,一仰头,一饮而尽!
“好!果然爽快!”张义轻轻抚掌,接着又给我倒了一杯酒。端起酒杯,端详我许久。
我被他看的心下难受,但是众人在侧,我又不能露出怯意,只有瞪着眼睛看着他。
张义看了我足足有一分钟,有的人害怕出事,都准备站起来劝阻了张义才缓缓地道:“老寒啊!老寒,不!我现在应该管你叫寒哥。你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确实是后起之秀。”
我歉然一笑:“张哥严重了,我后起算是后起,但是在你面前,还真的不敢担得起一个‘秀’字。”说着,我就要去接他手里的那个酒杯。
张义挡开我的手,一扭头道:“哎!先不急,让我先把话说完。”接着,他把酒杯放在桌上,一本正经地说:“你刚来的时候,我跟麦虎商量,你有文化,人看着也还算是灵透。就想着扶你一把。后来你跟着我,我一直再给你创造机会,你的有些门路,和关系,也是我老张给你介绍的。你说是还不是?”
我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我一直记着呢!”
张义忽然就变了脸:“你记着呢,你是咋个回报我的?”
我不说话,因为这话我没法说,在座之人很多不是我们核心圈子的,说这些话不合适。
但是很明显张义不是这样想的,他见我不说话以为是我不好意思,于是他接着道:“你小子是白眼狼啊!”
我猛地抬头:“张哥,我想你是喝多了!”
张义哈哈大笑:“我没有喝多,我心里清楚的很啊!我从来没有这样清楚过!因为我终于看清了你的狼子野心。”说着,他指指麦虎:“要说是你虎哥,我或许还真的是有点做的对不起他,但是你小子,你摸摸自己的胸口问问良心,我老张对你咋样?你就能投靠别人?是不是搬到新监狱之后,看你张哥不行了,所以才投靠你虎哥?你咋是个吕布呢?”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张哥!此时此刻,我还是叫你张哥,咱们之间的事儿,只有我们自己心里清楚,你或许喝多了,但是我没有喝多,虎哥也没有喝多,孰是孰非,我就不再这里说了。”说完我上前一步,一把夺过酒杯,猛的一口将杯中的酒喝的一滴不剩。放下酒杯,我才淡淡地说了一句:“还有,我不是吕布,你不是丁原,虎哥也不是董卓,你没事真的应该多看点书了,不然我害怕你被有些东西蒙了心!”
说完这些,我冲着屋里大伙点点头:“大家慢慢喝,慢慢吃。这个地方有不欢迎我的人,大家也看到了,我在这里,恐怕会搞得你们都不开心,我就先走一步了。”说完我看也不看张义,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张义的咆哮声:“你们别拉着我!狗日的吃里扒外的家伙,还让我多看看书,他看的书多,都看到狗肚子里去了!仗义多从屠狗辈,最是负心读书人,这话说的太对了,林剑早就跟我说文化人靠不住,我后悔不听他的呀!”
我强忍住想要回去理论的冲动,疾步走在回车间的路上,我心里很清楚,张义欠了麦虎太多,他在麦虎面前没有办法说什么,只有拿我出气,以他的思维方式,他肯定不能理解为什么他对我那么好我还要背叛他!就是想拿话激怒我跟他发生冲突,后果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他现在和我的身份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此时的张义空有余威,没有任何职务,典型的是光脚的想要弄伤穿鞋的。我岂能上这种当?
但是在我的内心深处,却是泛起一阵阵苦涩的滋味。张义毕竟对我的帮助的太多太多,可以说是手把手的教我如何在这个错综复杂,尔虞我诈的环境下生存,我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和他势若水火,包括决裂之后,我还不止一次的曾经幻想过,或许他会认清林剑之流的嘴脸,重新回到我们的阵营中来,那样的话,我们就又可以做兄弟了。但是现实就是这样的无情,看他今天的表现,我知道我们再也没有言归于好的可能了。一切都已过去,剩下的只有化不开的仇恨和矛盾!
我想着想着,竟然悲从中来,眼泪忍不住就要下来了。忽然!我想到了一件事!
不对啊!指导员跟我说张义还在他的面前帮我解释,这才解开了指导员对我的误解,指导员是没有理由骗我的,张义既然还在一如既往的给我帮忙,那他今天这又是咋回事儿?
我猛地转过身子,向料场走去,走了几步,我又停了下来。我觉得我现在回去也是无用,那么多人在场,我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已经是下午4点了,太阳西斜,余晖下,我的影子被拉的老长,好像一直被拉到了料场的那一头……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起来。我心头一惊,操!我怎么把如此重大的事情给忘了,张义今天真的是把我气糊涂了!
我赶紧几步跑回车间,僻静处掏出来一看,电话果然是我父亲打来的。
昨天指导员把话都挑明了,所以我今天一大早就赶紧跟父亲取得了联系,父亲是过来人,不但没有责怪我给他添麻烦,反而还在电话里安慰略带怒气的我,说什么现在的社会就是这个样子,哪怕你工作干得再好,也要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让领导加深印象。说好他下午就来!
我们本是约好的,我也一直记住的,被张义搞了一下,全给忘了!现在父亲就在监狱大门外,今天不是我们的接见日,我得让指导员和他迅速联系上才是。
想到这,我再也顾不上管其他人的事了,扯开步子就向生活区警察值班室跑去……
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从办公室出来以后,我一个人在空无一人的大厅里站了许久,想想张义的这件事情,我从骨子里感到了一股深深的悲哀,为什么我所遇到的一切,都和我接受教育的第一天开始,警察跟我说的不一样?踏实改造有出路,投机取巧无前途。这是很多警察挂在口边的一句话,我以前虽然不是完全相信,但是总是觉得在这个地方多少还是有一些公里存在的。
但是今晚所面对的一切,却让我真的无话可说,我细细想来,也就是说,狱政科大费周章,搞得满城风雨,调查张义的事儿,可是到了最后,却是这样一种任何犯人都想不到的方式结束,这也行亏了是张义,要是换做我,指导员来跟我说罚款可以解决问题的时候,我恐怕都不敢相信!
而且最最最可笑得,最最最觉有讽刺意味的是,到狱政科去交钱的人,就是狱政科这次苦苦调查的对象!要是有朝一日他们知道了真相,自己会不会也觉得荒唐?
我忽然发现,一直以来,在面对监狱生活的时候,我虽然没有牛逼到自认为自己的脑瓜子很好使,但是一直还觉得尚可吧!最起码接受能力,理解能力都还挺强的,但是我现在悲哀的发现,面对这一切,我的大脑真的有些不够用了……
想想指导员跟我公然索贿时的那副嘴脸,我的内心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恶心,我的父亲政府官员,也算是个领导吧!我在他的教育下,从小一直认为,多数的政府工作人员还是廉洁奉公的,但是现在我所遇见的这些人,彻底的颠覆了我以往的观念,究竟是我的父亲说的不对,亦或是他在欺骗我,还是这个世界变化得太快了,现在的人不但要为了五斗米折腰,甚至还要趴下去觊觎人家的哪一点微薄的米?
这个世界究竟是在发展还是在倒退?人心,人性,真是他妈的一个复杂的问题!
很久以后回想起之际改造的心路历程。最后往往都定格在几个画面,除了获知陈怡去世消息的那天晚上,对我影响最大的,恐怕就属这个夜晚了。在那一天,我开始对这个我存活的世界失去了信心,我的心态急剧的在发生着变化。
要说陈怡离开我之后,我只是低迷,颓废的话,那从这天晚上开始,我就真正走向了另一个荒唐疯狂的极端。我开始祸害别人了……
和尚摸得,为什么我摸不得?
这句话成为了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自欺欺人的口头禅!我开始不断的给我认为对自己有帮助的警察送礼,借此拉近我们的关系,从而给我自己更加宽松自由的改造环境。而这一切的开销来源,我则把手伸向了我所能伸向每一个地方……
第二天一早张义就回来了。我和麦虎鉴于现在和他这种公开的关系,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到禁闭室接他出来,但是我知道,自此以后,他们的关系最起码不会像以前那样剑拔弩张了。
不过张义也还算江湖,他出来之后的第一天,先是和林剑他们痛饮了一番,人家现在毕竟是明面上的兄弟。林剑做东,我们自然不会参加,当然,人家也不会邀请我们……
不过第二天,狗娃就自掏腰包,给张义在料场摆下了一桌酒宴,算是接风压惊了。狗娃此举是有讲究的,老张出事儿以后,最大的直接受益人就是狗娃,中队每一个人都睁大眼睛看着,当然有的人是在为二人担心,害怕再生事端,有的人则是幸灾乐祸,就等着一出好戏上演。
在这种情况下,狗娃主动给张义摆酒,就有着他不同的意思了,一来是向所有的人宣布,我狗娃问心无愧,任何时候都敢于面对老张。这件事儿不是我背后捣的鬼。二来,则是要得到老张亲自的首肯,老张以前手下的那班嫡系,就是暂时被狗娃收服,但是一直等着老张回来东山再起那些技术骨干。只有老张点了头,他们,他们才会安安心心地跟着狗娃干。不是说他们对老张有多么的忠心,主要是害怕老张计较,更害怕大家的舆论,在监狱里,每个人都不愿意被别人说成树倒猢狲散的那个猢狲,要不然,恐怕找不到第二颗能靠得住的大树了……
这顿酒的效果能不能达到,就要看张义的反应了饿,反正狗娃先是做出了比较高的姿态。
张义不是傻子,他知道虽然自己只是离开了短短的一段时间,但是狗娃当组长那是政府的安排,又不是人家政变逼宫得来的,所以他自然不会造次,狗娃的背后有政府,有麦虎,还有狗娃他自己培养起来的一班兄弟,现在木已成舟,与其胡搅蛮缠,还不如哈哈一笑,静静的等待,寻找机会,重新来过。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是每一个管事犯都知道的格言。
所以张义欣然应邀,而且在酒桌上兴高采烈,好像恨不得给每一个人说:“你看,狗娃虽然坐了我的位置,但是他在面前,还不是得叫我一声张哥,给我敬酒?”
我之所以说张义江湖,就是因为他并没有忘记麦虎到禁闭室去看他的情意。特意找人到车间来,邀请我们车间几个管事犯过去。
我问麦虎去不去,麦虎大手一挥:“去!为什么不去?我麦虎又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张义的事情。难道还怕见他。走!”
就这样,麦虎带着我和白东,林祥一起去了料场!
还没有进他们的简易办公室,就听见张义豪迈爽朗的笑声:“哈哈哈!我一听这像是野汉子偷人一样轻轻的脚步声就知道是麦虎来了,赶快进来。”
在这一瞬间,我清楚地看见,麦虎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快。但是很快他又变的神色如常,一挑帘子,哈哈一笑走了进去。
我进去一看,呵!搞得还很丰盛,这些菜的标准最起码在当时的监狱里已经算是很牛逼的了。看来狗娃确实也是下了本钱了。不过想想也是,张义在我们队上的影响力确实值这个价!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为了不换中队,而要心甘情愿的缴纳大额罚款了。
张义一看见麦虎进来,立马倒满了一大杯酒,也不说话,‘砰’的一声,就墩在了麦虎的面前:“喝了它!”
听见这命令的口气,满屋的人都瞬间停止了话语,屋里一下子安静起来!
现在的我,可以轻松的出入生产门,甚至连报告都不用打!我一溜小跑来到号舍,进了办公室一看,嘿!居然指导员还没有走。要知道,平时警察啊值了班那都是第二天一早,接班的人一来,就早早溜掉了,他是昨天晚上值班的,现在都下午了,他居然还在!
指导员看见气喘吁吁的我,皱了皱了眉头,低声道:“慌什么?有点城府!”
我顾不上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