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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这女人还是结婚了,或许是张义在他心中占得比重太重,所以她又离婚了,张义也是最近才知道他的准确消息。搬到新监狱后,因为管理混乱,很多混得好的犯人都有了自己的手机,张义也不例外,可是张义这一种已经和外面断了十几年联系的人,能有什么人联系?于是他不知道是因为排遣寂寞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居然又和这女的联系上了。这不,互诉衷肠,小丽觉得始终张义还是最好,张义内心觉得小丽之所以生活不幸,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也是百般柔情。这一来二去,二人决定,见个面!这样电话里聊着多不过瘾!
以张义现在在料场的便利条件,和监狱如今管理的混乱程度,这个事不算难事,带个小姐难,带个前你女友进来,还是小轻松!于是张义找到每天给料场拉料的司机师傅,这个师傅在长期的工作中,早就被张义拉下水了,于是小丽第二天一早就以司机徒弟的身份,随车来到了监狱。师傅去找其他警察玩去了,张义他们二人就整整在车里呆了一天,一直到下午不得不走的时候,二人才依依惜别……
至于他们做了些什么,那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在此后的岁月里,我们无论是在监狱里面,还是出来以后,问起张义,他都极力否认,一脸正经地说:“你们的思想太邪恶了,我们就是谈谈心,说说话,顶多拉拉手,其他的事情——绝对没有!我老张对天发誓!都是成年人了,至于那么干柴烈火嘛?”
对于他的话,我们自然是没有一个人信,我想看我的书的朋友看到这里恐怕也不会信吧?无论怎样说,这都已经是一个未解之谜了……
听完麦虎的诉说,我点点头,忽然想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于是我冷不丁地问了麦虎一句:“虎哥,我想问问,这事儿,你是如何知道这样清楚的?”
正在兴高采烈跟我讲老张绯闻的麦虎,显然没有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有这样一问。一下子被我问的一愣。不过他看看狗娃,又看看我,欲言又止。
狗娃面无表情,讲脸望向一边。麦虎嘴巴张了张,想要跟我说什么,但是我能看得出啦,最终,他又放弃了跟我说实话的念头。
“我……我在他那边也有人。”麦虎只是吞吞吐吐地跟我说了这样一句。不过他也知道,我现在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所以他又紧跟着说了一句:“你不要多心,现在有些事儿我还不能告诉你,因为我答应人家,不会泄露这个秘密的。”
我点点头,心下了然,有些事儿我现在也能理解,这事儿和我没有多大关系,一切有麦虎掌控全局,我也不想管那么多。
我没有问麦虎他准备怎么办,因为这么长时间了,我听到的,看到的很多事,让我渐渐明白一个道理。麦虎和张义之间的事儿,不是做加减运算那么简单,也不是不黑即白的。他们之间的感情,或许有时候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毕竟在麦虎四面楚歌的日子里,是张义一直在他身边支持他,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那都是深厚的战斗友谊,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我清楚的记得,曾经有一次,麦虎在酒醉之后,曾经流着泪说:“我最后悔的事儿,就是当时同意你和张义投到林剑那边去。尤其是在我当时就能预见到有些事儿要发生的情况下。我那个时候只想考验一下我们的兄弟情意,谁知道啊?哎……我真他妈后悔,这里面,能做兄弟,真是不容易啊!我宁愿不和林剑他们斗,也不想失去和老张的这份情谊啊!”
说到最后,麦虎很认真地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至今难以忘怀。
“兄弟,你要记住,人是经不住考验的,不要随便考验人!”
这句话在我的记忆里,存留至今,到现在好像我都还能闻到麦虎那满嘴的酒气。这句话也在我伺候的岁月里无数次的被验证他的准确性……
虽然那天之后,麦虎再也没有提起,而且他就酒醒之后矢口否认,但是我可以很肯定的一点就是,以后有关于麦虎和张义之间的事儿,我还是多看看,多听听,再说话吧!
所以我今天只管听麦虎说,我知道他不会以这件事儿去作为扳倒张义的手段,要真是那样,我还真要提防着他了。
按照麦虎的意识,这件事儿,我们只能作为一个情况去掌握就行了。对此我毫无异议,而且当时我还被张义的那个女友小小的感动了一把,毕竟这个地方,没有几个女的有勇气偷偷的进来。而且这件事儿对于我来说也不是一无所获,毕竟我通过它知道了两件事儿:一。张义的身边绝对有麦虎的人,而且还是深受张义信任的人,看来当初我并不是唯一的棋子。二。老张为我打开了一个思路,我是不是也可以用属于我能办到的方式,偷偷的让家里人来监狱呢,毕竟能避开监视的接见,那能办的事儿就多了,而且,还很方便……
不过我没有料到的是,麦虎虽然不想拿这件事做文章,但是有人要做!
仅仅过了一天,就在第二天中午警察们,刚刚结束午饭和午休,开始上班的时候。张义就在我们一个警察的带领下,来到了车间。
他不是来找麦虎的,他来到车间,只因为狗娃在这里。张义好像不方便说什么话,见到狗娃在这里,只是说了一句:“你整天在这边,料场那边的事儿你还有时间管吗?”
狗娃还没有回答,张义就掏出一大串钥匙扔给狗娃:“这是料场所有的钥匙,那边的事儿,你多操心。”说完就往外走,好像屋里的其他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我一看这架势,就有些纳闷,我擦!这好像是在做临终交代,怎么了?难道张义不在料场干了吗?
就在他要出门的时候,麦虎抢先一步,拉住张义道:“咋回事?出什么事儿了?”
张义不说话,只是想要出去,麦虎拉住他的衣袖不让他走,又问了一遍:“他妈你说话啊!你要说出来,才能解决啊!”
张义闻言猛的站住脚,回过头来,狠狠的盯住麦虎,那眼神像是要吃人!麦虎被他看的,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张义看看麦虎,又看了一眼随行的警察,才咬牙切齿的蹦出几个字:“滚开!老子不需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我万万没想到,你既然在背后点炮!我原本以为,就是要斗,你也会光明正大的和我真刀真枪,谁知道……算了,老字不说了!你真他妈的让我恶心!”
麦虎暴怒:“放你妈的屁!老子点你的炮,你他妈听谁说的?”
警察赶紧隔开他们,对张义说:“交代完了就快点走吧!那边狱政科,狱侦科,还有几个人等你呢。”
我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好家伙,两个科室一起出动,张义这下火玩大了!
麦虎显然也是一惊,没有在说什么,目送着张义远去。直到张义消失在生产大门的那一边,麦虎才重新做坐回凳子里,半晌无语……
“这一次,老张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指定是昨天带女人那事儿出事了。”麦虎半天才缓缓地说了这一句。
狗娃一拍脑袋:“我操!我就说嘛!今天到现在都没见到蒙师傅的车进来,估计听到风声了。”ωχɡ点Cc!
狗娃说的蒙师傅我知道,是监狱车队的一个职工,和张义他们关系密切,在监狱工作的人有两种,一种是货真价实的警察,干部身份,还有一种是工人,不穿警服的。大都是监狱的一些子弟,这就算是监狱对于警察的一项福利吧!而监狱车队,所有的司机,都是工人。
虽然都是在监狱工作,但是这些职工和穿警服警察相比,工资几乎是少的可怜。用他们自己的话说,少了一张皮,就少了很多米!
一旦经济上底气不足,那么人的品行自然或多或少会受到一些影响,老话讲:“人穷志不短。”这句话在过去看来,或许有一定的准确性,因为那个时候贫富差别不大。身边都是没有钱的人。大家都一样,金钱还尚不能发挥当今社会如此大的功效。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改革开放开的不仅仅是社会建设,更多的是人的观念,所以——人穷志不短只能是一个勉励人的美好话语了。
人穷——志气必定就短,正所谓囊中有物精神旺,手里没钱面目惭,这年头,是个钱说话的年代。他们一个月400多元的工资,怎能意志坚定,所以经常和犯人有些私下的勾当,就不足为奇了。
我们的很多违纪的事,都是这些职工帮我们完成的,我很负责的说,职工要比警察更加容易腐蚀……
话说回来,当时我们的第一反应就是,老张这次肯定完了!因为这样的事都是传闻,在监狱的历史上还么有那个犯人能够吧一个女的带进监狱来的!从人家来调查的阵势就看得出,两大科室的警察联手调查!
不过麦虎担心的不是这些,照他的话,只要没有抓住现行,这样的事咬死不承认,最后的结局还说不好呢。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不光是张义,包括所有的犯人,甚至是警察,都会认为,这件事是麦虎和狗娃跟狱政科的人检举的。
麦虎长叹一声:“犯人倒还罢了,人嘛!活在这个世界上,无非就是说说别人,有时候被别人说说,只要我在这个位置上,时间一长那些说过我不是的人,自然要回过头来舔我的屁股。关键是警察啊!”
我明白他的意思,分监区的领导最讨厌的就是越级汇报,往往是自己啥都不知道,人家科室里调查的人就来了,这说明自己管理无方嘛!底下发生什么事儿,自己的都不知道,怎么当的领导?
我不禁出言安慰麦虎:“谁有证据认定一定是我们干的?”
麦虎望了我一眼,神色无奈:“就是因为没有证据,所以人们才会从动机上分析,现在这个形式,我们正在斗争,大家都知道,狗娃又在料场当组长,张义一倒,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我和狗娃!换做是你,你也会这样想的!”
我无语,是啊!要是我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我听到这件事儿,第一反应肯定也会认为是麦虎告密的,这事儿,真他妈操蛋!
麦虎想了一下,跟狗娃说:“不管咋说,看这个情况,现在肯定是你要把料场所有的事儿,负起责任来了,政府最关心的事生产效益,所以最近你一定要把料场的生产抓好,工作上千万不能出什么纰漏,一定记住我的话!现在是考验你个人能力的时候了,我车间这边会全力配合你,你先把局面稳下来,老张一出事,他在料场带的那帮人肯定人心惶惶,这些人都在料场干了有一段时间了,都是熟练工,保持产量,要靠他们。你当务之急就是把这些人稳住。”说到这,麦虎想了想又道:“还有件事儿,你一定要把点张义炮的人找出来,我估计这个人出不了料场。至于办法,就要靠你自己想了。”
狗娃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就急忙奔向料场去了。看着狗娃匆匆离去的背影,我相信他一定能做到麦虎交代给他的话。我的这个兄弟就是这样,纳于言而敏于行,是个做事儿的人!
这头麦虎也没闲着,虽然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一个劲儿的抽烟,但是我能知道,此刻他的大脑一定是在高速运转。
我不好说什么,我只是觉得,他和张义这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真的让我赶到很无所是从。索性闭口不言。
半晌,麦虎才把已经快要燃烧到手指的烟头,扔到烟灰缸里,郁郁寡欢地说了一句:“活着真累!”
我接口道:“是啊!这监狱里面,谁活的不累呢?”
麦虎看着我,摇了摇头,眼睛望向窗外,喃喃自语:“不是的,在外面活着更累……”
发愁归发愁,麦虎立马采取了一系列的行动。就在张义走后不久,麦虎便得到了最可靠的消息,张义打死不承认这事儿,那头车队的蒙师傅好像早就和张义对好的一样,也指天发誓,绝无此事。人家是职工,监狱花名册上的正式职工,监狱也不可能对人家采取什么强制措施,毕竟这又不是违法的事儿。所以只有将张义先关进禁闭室,再进行侦查吧!
这头麦虎首先找到分监区的领导,说明自己在这件事里绝对没有发生什么作用,甚至根本说自己毫不知情,推个干干净净。麦虎跟领导发誓说,要是将来查出来这件事儿要是和他有关,那他立马辞去一切职务,政府如何处理,他都没有怨言。
政府最后还是相信了自己爱将,不相信又能怎么办呢?现在张义人在禁闭室,队上还要靠麦虎给他们卖命抓生产呢。监狱就是这个样子,在利益面前,一切个人感受,一切条条框框,都要为其让路。
只不过这话传到我的耳朵里,我觉得真的是有些好笑。按道理说,犯人向政府大胆汇报违纪人事,这是应该受到鼓励和保护的,这也是他们平时大力提倡的。但是为什么具体到一些人,一些事情上,还要让犯人反过来赌咒发誓的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