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真正的安静。总是会被一些蝇头小利蒙蔽双眼……”
叶道林说完这话,拍拍我的肩膀:“其实你今天拒绝了金刚,才让我真正对你起了兴趣,新犯人真的是很难抵御这个诱惑。其实你就是答应了,最后无非就是两个结果,要不你很傻,最后有一天成为别人斗争的牺牲品,要不你很聪明,能学会最大限度的保护自己,默默按资排辈,在众人的帮助下,最后当个组长,但也仅限于此。所以你没有贸然答应是对的,就凭这个,我就知道你和其他人很不一样很有头脑,而且能经住诱惑。不要急,相信我,如果有机会,你自己又争气,将来有一天你会比他们都好。”
我听得哭笑不得,心想我没有答应他们,哪是因为什么头脑啊!完全是个人感情所趋。所以我苦笑道:“您恐怕太高看我了吧?”
叶道林摆摆手,然后又轻轻一笑:“今天和你说了这么多,可不符合我一贯闭口寡言的风格。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吗?”
“我奉行的改造宗旨一向就是那3点,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明知不对少说为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是今天和你说了这么多,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摇摇头,心里不禁腹诽道:“就你这智商,我咋会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说话总是新欢卖关子!”
还好,叶道林并没有真的让我猜,径直就说了出来。
“你有可能不知道,我们队上爱学习的人多,当时普遍写不了东西,因为很多人都是学技术出身,这个对于他们来说,有点难。可是我看了你写的东西,觉得你有相当的写作功底,稍微培养和锻炼一下,应该可以给我帮帮忙。帮我做做档案,写写材料。但是要你真正的成了金刚他们的人,在改造之外我想让你干点什么,还要给他们打招呼。你可千万不要我和他们是一伙的,我已经说过了,他们两派我谁都不参合,只是我的爱好比较多,所以和林剑胡万东他们谈得来,所以经常在一起。既然和人家不是一个锅的,用人家的人,肯定要打招呼,不然就是大忌。”
我当时还以为叶道林说他爱好比较多,只是随便说说,后来我才知道,这哥们的爱好,真的实在是太多了……
“当然我一开始并没有这个想法,只是想到我们分监区又多了一个投稿的通讯员,以后可以给咱们分监区争点光。”
叶道林拿指头点点我:“直到后来我看了你的档案,才对你有了一个了解,怎么说呢?档案上反映出来你是个很讲道义的人!这一点给我的印象比较好,我就有些动心,最起码不可能最后抢了我的饭碗,出现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事儿。后来泼水的事证明你这人反应很快,那就说明我不会经常给你擦屁股。但是最重要的就是你直接拒绝了金刚他们的招揽,让我觉得你很有头脑。一个有能力、讲道义、反应快,有头脑的人,这不正是我需要的人吗?如果我搞的那一摊子你能迅速上手,那就真如我说的,你的改造成绩绝对比当个组长强。要知道,我们分监区不缺有能力的管事犯,但是很缺笔头子能写的管事犯。这就是你所具有的优势。所以我才会给你说这些,我生怕你走错路,那样我就少了一个好帮手,哈哈!”叶道林说完后,哈哈大笑。
我听得脸都红了,赶紧说道:“您过奖了,您给的评价太高了。我对监狱的事还两眼一抹黑呢。”
叶道林轻蔑地哼了一声:“监狱的事儿,谁一进来就懂?还不是在改造中学习改造,时间长了,这里面当当行行你就明白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心里默默想着叶道林的话,觉得他真的是开诚布公。但是后来我才知道,他的话不实不尽,实际上他也有他自己的算盘,他想自己培养一个接班人,早点上手他那一摊子事,自己也好轻松一下。而且他觉得自己带个人出来,最起码会对他感恩戴德,这样他既解放了自己,也得了一个天大的人情……
要是我是叶道林,说不定我就会真的听他的,按照他的安排和建议走下去,但是很遗憾,我是秦寒,从来都是喜欢感情用事的秦寒!
多年以后的今天回想起叶道林仍然微微叹息,他恐怕是我整个监狱生涯中,对我影响最大的人,个人能力方面,也是我最佩服的几个人之一。但是,影响归影响,佩服归佩服,一直到最后,我也没有变成他!因为他就像一台机密的机器,凡事都会先计算利弊,从不感情用事。他总是能很好的规避风险,隐藏自己,其伪装功力,恐怕就连岳不群也望尘莫及,所以在他众多的外号当中,‘岳掌门’也是叫的最响的一个!这样说吧!在一起那么多年,分监区每一个混的稍微好用一点的犯人都出过事,但是唯独他一直安然无恙。而且违纪的事他一件也没少干!
我和麦虎曾经对叶道林进行过分析,为什么他会强悍如斯?据我的分析,他之所以能够这样像万年松一样屹立不倒,主要的原因的是,他对于任何人都不会倾注自己的感情,他完全的包裹起了自己,因为无情,所以不会被伤害,被连累。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把改造当成自己真正的生活,从而对身边的人和事产生反应。唯一例外的就是叶道林,他始终能将二者剥离开来,就如同他自己说的一样:我的生活不在这里面,这仅仅只是改造,既然不是生活,那我就不会因为这里面任何的人和事而产生任何情绪!
叶道林是这样说的,而且,他真正做到了!
但当时我却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因为他说的那么坦荡,那么有理有据,不由得我不相信。我甚至还为能得到这么优秀的人的赏识而感到了一丝自豪。
叶道林仿佛还嫌戏份不够重似的,又加了一句:“哎……其实我和你有过相同的境遇。”说说罢,他神色黯然地讲起了他的故事。
原来叶道林的改造之路也算波折了,他是因为和同学抢开水,不小心失手杀了人进来的。第一次判了十五年,在看守所呆了近一年才送到监狱服刑,结果才仅仅十个月不到,检察院抗诉,认为量刑太轻!法院无奈,所以重新判了个无期,又再次送来。这样一来就意味着叶道林前面所坐的4年多全部是白坐了,因为无期的刑期和有期不同,是从送到监狱才开始算起。
面对如此重大的打击,叶道林年少的心性发生了重大变化,端的成了少年老成。
他到12队来的时候,正值外地帮和本地帮刚刚开始明争暗斗,叶道林谢绝了一次又一次拉拢和许愿,始终独自改造。结果1年之后他就当上了组长,正式进入管事犯序列。第二年又当上了积委会主任,成了12分监区犯人第一人!
“那个时候我要是轻举妄动,更本不会有今天的成绩,这也正是我劝你的原因。”叶道林结束叙述,说了这么一句。
我暗暗佩服,于是就问道:“那您是怎么做到的呢?”
叶道林缓缓地说:“很简单!耐住寂寞,顶住压力,抓住机会!很困难,耐住寂寞,顶住压力,抓住机会!”
这话说的有些深奥,这时我们已经走到楼下,我正要再问他,忽然一个警察从车间出来站在楼梯上对叶道林说:“这个犯人就是新来的?我要和他谈一下。”
叶道林轻轻推了我一把:“赶紧去,这是赵干事,队上的考核减刑专干,可不敢把他得罪了!”
我一听是掌管减刑考核的专干,那还用叶道林说?根本不敢怠慢,三步并作就跑上了那截长长的楼梯。
“报告政府,新犯秦寒奉命来到,请指示!”我一个立正。声音洪亮地打了一个很规范报告词,争取给人家留一个良好的第一印象。
谁知道这个叫赵干事的,闻言皱了皱眉头,微微向后退了一步,揩了揩面颊才说:“声音那么大干什么?意思是你吃过了?那下午就不要吃饭了,口水都喷到我脸上了!”
我大窘,脸一下子就红了,不好意思地说:“我……我不是故意的。”
赵干事看了看我又道:“楼梯你不能走上来啊?非要用跑的,一点也不沉稳,都入监这么长时间了,还是一副破马张飞的样子。”
我心里那个委屈呀!明明是害怕政府说我精神面貌差,行为散漫,这才跑上来的大声报告的,没想到赵干事劈头盖脸就是这么几句,一时间,我竟然有些无所适从。
赵干事没有理我,只是转过头问缓缓而上的叶道林:“你到医院去看指导员和队长他们没事吧?”
叶道林回道:“情况还可以,医生说过两天就可以照常上班了。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赵干事点点头又问道:“我听说当时出了事以后,老犯人没有一个敢进去的?最后还是两个新犯人把政府背出来的?”
叶道林神色有些尴尬,其实原因是什么他早已经明白,但是他不可能直接告诉赵干事,那伙人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冲进办公室, 并不是害怕,而是因为想让麦虎更加难受?
所以他只有默默地承认:“嗯!估计大家当时都吓傻了,再说办公室也不是一般犯人轻易涉足的地方。”
赵干事很生气地说:“那也要看啥事情嘛!突发事故咋能那么拘泥,要不是两个心新犯人的话,那政府还不是給闷死了?”
叶道林只有赔笑,估计他也挺憋屈的。
“那年个新犯人叫什么名字,这要给记一功,最起码要给个奖励。”赵干事问道。
叶道林赶紧一指我:“一个叫秦寒,就是他。另一个叫马晓!”
赵干事看看我:“哦!就是你呀?”随即脸色很多,点点头道:“嗯!小伙子不错,看样子精气神挺好的,看着就是个灵性人!哎别急我想想……秦寒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你是L县看守所送来的对吗?”
“是的!”我点点头,又不禁哑然失笑:“刚才您还说我不沉稳呢,怎么这才一会儿就变成精气神不错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赵干事忽然又像想起什么来似地问叶道林:“你刚才说还有一个叫什么?”
“马晓。“叶道林答道。
“马晓?是不是狱政科给我们打招呼,从少管所转过来的那个?”看样子马晓还真的是大名鼎鼎。
“对的,就是那个,2。29大案那个。”叶道林点点头道。
“丝”——赵干事倒吸了一口凉气:“真的是他?他会这么好心?”
叶道林想了想才说道:“不管是什么人,到了这里他都需要改造成绩减刑吧!或许他就是为了能够挣点奖励。”
赵干事点点头:“要真是那样,在对于他的管理上那就要好办多了,只要他有需求,就不怕!”
我在旁边听着,赵干事这句话我并没有往心里去,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后来这句话竟然从我嘴里成为了监狱的一个经典!
‘只要你有要求,那么我就不怕把你没办法!’
赵干事说完这话,对叶道林说:“你让马晓先等一下,我等会找他谈个话。”说着,他看看我,又小声对叶道林说:“他来的时候,你和林剑麦虎他们在旁边守着。”
叶道林点点头,表示明白,径直就去了。
赵干事挥挥手,示意我蹲下,我赶紧像只猫一样,温顺地蹲在他面前。虽然监狱没有明文规定,但是政府和犯人比较正式的谈话,一般都会让犯人蹲下,因为这样可以防止在谈话的过程中,犯人情绪失去控制,突然暴起伤人。
赵干事大概30来岁,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他先是问了一下我的基本情况,案由,哪里人,什么刑种,等等。
我一一回答,他一边听一边点头,看样子很满意我的回答。等我说完后,他轻轻的一声咳嗽,我知道这是正题要来了!
“今天你们刚下队,按照规定,政府必须要和你们一一谈话,本来应该是指导员或者队长亲自和你们谈的,但是今天的情况你也知道,指导员和队长现在都在医院,你们现在又没有分下组,所以只有我来了。”
我头点的和鸡啄米似的,也不敢说话。
赵干事看见我这幅噤若寒蝉的样子不禁笑了:“没事,你放轻松点,现在你们刚来,我们都还比了解,今天的谈话,就是个例行的。”说着,他翻翻手里的档案:“你这个案子主观恶性较小,就是年轻不懂事,和人家的一点经济纠纷闹过了,你看多可惜。不过我也看得出来,你以前没有劣迹,这次也是初犯。而且我还听说你在干守所也有过重大立功表现。这就证明你还是靠拢政府的嘛!所以你要时刻记住,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我听说你们这次来的人里面有三个都是在里面又重新犯罪的,所以该怎么做,我想你一定很清楚。你只需要知道一点,犯人的所有一切,都是政府给予和自己努力得来的,别人是不能帮你减刑的,像你这种情况和条件,只要表现得好,该考虑的,政府一定会考虑的,明白吗?”
我赶紧点头:“明白,明白。”
“明白就好,我这个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