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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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皇后- 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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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好,”漪乔心里感慨,面上勉强一笑,“你能专心于家族事务,云老夫人也放心了。”

    说到云老夫人,她就不由想起当年的那场遴选。刚才她留心打听了一下,从这里婢女的口中得知他至今都没有成亲。她心里五味杂陈,原本想劝劝他,可转念一想,那样似乎略显矫情了,而且,在这件事上她是最没有权利置喙的人。

    墨意闻言垂了垂眼眸,眸底划过一丝黯然。

    “怎么了?”漪乔隐约觉察出他有心事。

    墨意嘴角溢出一丝苦笑,轻轻地摇了摇头。他凝望着她的眼睛,犹豫再三,才再度开口道:“小乔,记得那次在碧云寺,我曾经问过你,若是我当初再坚决一点,是否今日输的人就不一定是我,你说你不知道。那日一别匆匆,所以我想借着今日这个机会问明白——你当初入宫并非因为你所说的倾心于他对么?若你当初嫁给了我,今日的一切是否就会不同?”

    “我当初之所以嫁给他,除了确实对他有好感之外,更多的是考虑到我将来的出路问题,”漪乔坦言道,“他之前曾经找我谈过,而我随后也认真思虑过了。不过后来,我是完完全全地爱上了他。至于你的假设……我真的不知道答案。还是当时回答你的那句话——这世上本就没有‘如果’。”

    墨意一双眸子如漩涡一样越旋越深,面上的神色也愈加复杂。

    漪乔突然觉得有些尴尬,于是讪笑着岔开话题道:“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我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

    她在墨意的示意下,坐到了一把黄花梨木的圈椅里。

    “小乔能来,我就很高兴了,”他在她对面落座,浅淡一笑,“一来,这证明小乔看懂了我的信;二来,想必小乔这一趟出来得极其不易吧。”

    漪乔点头笑了笑:“确实不容易……不过话说回来,你用在信上的都是我教给你的知识,我怎么会看不出来你想表达什么。”

    那封信上只有一串现代版的阿拉伯数字,其他什么都没写。

    其实这个时候阿拉伯数字已经传入了中国,只是并未得到普及。而且很重要的一点是,这时候的阿拉伯数字跟现代的有非常大的差别,可以说完全是两个样子。所以墨意写成现代版的阿拉伯数字,就算那信旁落,也绝对没有人能认出那鬼画符一样的东西是什么。

    而他用数字来表示英语字母的序号,从而拼合成简单的单词,这一点漪乔也是琢磨了半天才想出来的。只是没想到,她当时一时兴起教给他的那些简单的英文,他竟然记得这么牢。

    “那也是小乔聪明,不然也不会看出那数字背后的意思,”墨意面上本就轻淡的笑容渐渐敛去,“我这次叫小乔来,是想在走之前再见你一面。”

    漪乔一惊:“走?!你要去哪儿?”

    日头已经爬到正空,气温开始逐渐上升,宫墙上流光溢彩的琉璃瓦显得越发耀目。

    乾清宫的宫人们早早地奉命传了午膳,又早早地把基本没怎么动过的一大桌子珍馐琼浆都撤了下去,承蒙圣恩将御膳分而食之。

    几个当值的太监也有幸分到了一些,轮换下来吃饭的时候,便聚在一起闲聊了起来。

    “你发现了没有?咱们万岁爷今日好像心情欠佳啊,连午膳都没心思吃。”

    “你这不是废话么!你又不是不知道皇后娘娘凤体违和,眼下已经在坤宁宫里歇了小半日了,万岁能高兴得起来么?要说起来啊,万岁爷宠皇后娘娘真是宠得紧嘞!独宠不说,简直是要星星不给月亮。啧啧,我在这宫里呆的年头也不少了,见过得宠的可没见过这么得宠的。”

    “你怎么不说咱们皇后娘娘待万岁爷也极是上心呢!哎,尤其是近来,那一言一行都体贴入微,每日还亲自过问万岁的御膳,变着花样给万岁爷调养身子,有时候还亲自下厨呢。再加上娘娘人生得天仙一样,又落落有中宫之范,我看不得宠都难。”

    “哎呀,谁说不是呢。”

    “万岁爷和娘娘伉俪情深,还都是罕有的宽和性子,咱们这帮下人遇到这么好的主子也真是烧高香了。如今就差一个皇子咯,若是皇后娘娘能诞下皇子,万岁爷一定会龙颜大悦的——诶?你们看,那不是坤宁宫的管事嬷嬷么?莫非是万岁召她来的?”

    “我听说呀,万岁爷有意让娘娘搬到乾清宫来同住呢,这莫不是开始安排了?”

    “啧啧,难说。”

    “万岁爷这是唯恐外人不知道咱们皇后娘娘得宠啊!真是羡煞旁人……”

    ……

    皇后正在静养不需要人手,手头的事情又少,过了晌午,绿绮就闲了下来。她回到自己的住处,掩上门,将一个藏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袱小心翼翼地掏出来,把里面的银钱全部倒在床上一一点过。

    这是她每月省下来的宫份和之前为陛下做事得的赏赐,这么两三年地积攒下来,也存了不少,然而她脸上却并无多少喜色。

    所谓的不少只是对她这样的宫婢来说的。这些,连陛下每次给皇后的赏赐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况且,这里面主要是她为陛下做事得来的报酬,真正的宫份其实很少。也就是说,她要不是为陛下做事,能积存下来的钱就非常少了。

    虽说她平日吃穿都在宫里,也不需要每月给家里捎钱,但是常在宫里走动,有时候需要钱来打点,所以经常存不住钱。

    那次借钱给焦尾借得很爽快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离爬上龙床不远了,不缺那点小钱。可是谁想到后来事情急转直下,陛下对皇后的态度似乎突然就来了个大转变。这中间的曲折或许别人看不出来,但是她却看得真真的。

    陛下已经跟她言明,以后不用她再为他做事,让她停止继续监视皇后,安守本分。之前,由于陛下身边的太监知道她会定期去跟陛下秘密奏禀事情,所以那晚她就借着这个理由顺利地到了陛下的房前,只是后来因为皇后的突然出现没能进去而已。

    而陛下如今将她弃置,她不仅断了银钱的来路,更重要的是,她以后就少了接近陛下的借口,想要飞上枝头就更难了。

    绿绮越想越觉得自己现今的处境不利。她脸色阴沉地收拾起自己的积蓄,正思量着日后该怎么办,门外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焦尾焦急的声音便传了来:“绿绮姐!绿绮姐!不好了,不好了!”

    绿绮脸色瞬间一沉。她稳了稳心神,走上前一打开门,就看见焦尾急急地冲了进来。她习惯性地掩上门,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焦尾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说话也含混不清:“姑姑说、说……说要……要把我们调到……”

    “调到哪里?”绿绮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在了一起。

    “调到喈凤宫去……去伺候太妃们……”

    绿绮的脸色霎时阴沉到了极点:“你可知姑姑为何会突然如此?”

    “不知道,”焦尾总算是缓过了气,“只听说姑姑方才好像去了一趟乾清宫,回来就……”

    “是陛下。”

    “啊?”

    “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焦尾一脸茫然,还不知道自己这是被连累的。

    绿绮恨恨地咬牙,想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愤懑半晌,忽地转身:“我要去见沈尚仪。”

    焦尾迷惘地望着她的背影,等她跑远了才想起来喊她:“哎——绿绮姐!姑姑叫你去呢!你去找沈尚仪做什么?你等等我呀……”

    宫正司和六尚局都位于乾清宫以东的乾东五所,在东六宫以北,所以是位处乾清宫和坤宁宫东北的一片宫室,与坤宁宫的距离不算远但也不近。

    绿绮一路跑到尚仪局,经由女史通传,见到了正在整理笔札的沈琼莲。

    “你不是皇后的贴身宫女么,”沈琼莲暂且放下手头之事,略略打量她一番,“你这么急慌慌地来见我,不知所为何事?”

    “绿绮想见陛下,求沈尚仪启请通传。”绿绮恳切道。

    尚仪不仅负责侍奉皇后左右,而且后宫有事需要晋见皇帝,亦需由尚仪通传于御前。她只是一个宫女,若是直接跑去求见皇上,未免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你要见陛下?你有什么急事一定要见陛下,”沈琼莲望了望文华殿的方向,浅笑一下,“且不说陛下会否准予晋见,陛下如今正在文华殿开经筵日讲,如何召见你?”

    “日讲要多久?”

    “眼下应该刚开始——少则一个时辰,多则两个多时辰,你要等么?”

    绿绮扶着桌子望向窗外,忽然感到头有点疼——就算是她等到经筵结束,陛下也很可能不会召见她。就算召见了她,又能改变什么呢?她如何能改变陛下的心意?

    她刚刚真是太冲动了。与其在这里自乱阵脚,倒不如从长计议,走一步看一步。

    这么一想,她也就冷静了下来。

    “不必了,多谢沈尚仪,绿绮先告辞了。”绿绮朝沈琼莲欠身笑了笑,转身离去。

    沈琼莲眼波转了转,轻笑着摇了摇头,坐下来继续整理笔札。

    黄昏时分,廊前檐下的宫灯陆陆续续亮了起来。御膳房又是早早地得令,将圣上一早就吩咐精心准备的晚膳传到了御前。

    然而伺候在旁的宫人们诧异地发现,陛下命人早早摆上晚膳,却一直不动筷,好像是在等着谁一样。

    殿中的宫女太监低着头互相看看,都闹不明白陛下这是要干什么。就这么过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侍立在一旁的萧敬都看不下去了,躬身上前道:“万岁,您再不用膳,这些菜肴可就凉了。”

    祐樘又一次下意识地瞟了殿门口一眼,冲他笑道:“不急。”

    萧敬一肚子的疑惑,但是看圣上一副不欲解释的样子,他自然也不敢多问,只好犹豫着退了回去。

    又枯坐了大约半个时辰,门口仍未出现那个殷殷期待的身影。祐樘看了看窗外已经黑沉下来的天色,扫了一眼满桌子冷掉的菜肴,若有似无地叹息一声,冲宫人们摆手道:“把这些都撤了吧。”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陛下早早地便吩咐御膳房好生准备晚膳,怎么如今白白晾了这么久,却一筷子都不动?

    “萧伴,内阁处可还有票拟好未批红的奏疏?”祐樘忽而转头看向萧敬。

    萧敬尚在疑惑中,陡然听到问话,连忙恭敬道:“回万岁,应该没有多少了。内阁那里都是通政司刚送呈上来的奏疏,阁老们可能尚未票拟完。”

    “那有多少拿多少,朕这就批去。”他说着,随便整了整衣冠,也不让人随侍,径自起身出了大殿。

    更漏声声,灯影幢幢,今晚的时间似乎过得格外煎熬。

    捡着几份重要一些的先行批过了,又顺次批览了十几份,光这些他便用去了将近一个时辰。

    略有些烦躁地轻叹口气,祐樘又翻开一本奏疏,打眼扫了一下,发现又是一份无甚意义的——无非是言官们狗咬狗打的口水仗。自从他借着太监蒋琮和陈祖生的事情敲打了言官们之后,此类的奏疏虽然少了很多,但也并未完全杜绝。

    祐樘面色微沉,手腕稍稍一翻,就将那封奏疏甩到了御案上。他靠着椅背,感到心底的那股烦躁正迅速滋长。

    他平日里一直都是一派好脾气的样子,什么时候嘴角都挂着温和的笑容,这样阴郁的神色是鲜少在他面上出现的。旁边的内侍们看到此情此景,都暗暗在心里添了一分小心。

    祐樘无意识地把玩着手里光彩华盛、精致漂亮的玳瑁朱笔,不知第几次询问内侍道:“什么时辰了?”

    “回万岁爷的话,再有两刻就到亥时了。”

    祐樘捏着笔杆的修长手指忽地紧了一下,眼眸里闪过一抹复杂之色。他眸光流转间,无意间瞥到在笔管上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刻着一行极细极小的字:笔匠施阿牛。

    那标记一般人很难注意到,但他目力极佳,随意一瞥便瞥见了。

    他默念了一遍,眉头轻蹙一下,拿着那支朱笔对着一旁垂首侍立的内侍们展示了一番,问道:“你们谁知道,这御笔是哪里进呈的?”

    片刻之后,其中一个踌躇了一下,上前朝他行了个礼道:“启禀万岁,若小的没记错的话,这应当是江南吴兴造的那一批,上月三十刚送进来的。”

    他将那支笔“啪”地往御案上一搁:“传朕口谕,拟一份敕谕,让这个叫‘施阿牛’的笔匠改一个名字,他这名字太俗了。”

    众人皆是一愣——万岁爷怎么突然想起给人改名字了?

    那个方才应话的内侍强忍着没笑出来,躬身问道:“敢问陛下,要那笔匠易成何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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