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海风云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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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海风云记- 第6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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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宁笑了笑,稍转身子,看向了另一拨人。

    市府办公厅主任往前走了两步,莫立群主动当起了介绍人,“常市长,阮记我就不介绍了,这位是东城区区长张子健同志,这位是市委办公厅付主任兼老干部局局长王云来同志,这位是市财政局局长安正富同志。”

    们莫立群口中的“不介绍了”的人,是东城区区委记阮小来,他也是新来的市委常委,原是省农业厅付厅长,四十二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常宁起身,依次握手,然后先对阮小平说道:“老阮,对不起,没影响你的工作?”心里有些后悔,毕竟陆小平也是市委常委,开会时平起平坐的人,随便这么召唤,有点过份了,何况阮小平属于哪一派的人,都还没有搞清楚呢。

    官场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它波涛汹涌的暗流,一不小心触犯到了别人的忌讳,踩到了别人的痛处,而自己却还是槽然无知,在无意识之间,就为自己竖立了一个潜在的敌人。

    阮小平客气的笑道:“常市长,市里的工作总比区里的重要,领导召唤,最忙也得来么。”

    常宁看向东城区区长张子健,“子健同志,这个事啊,和阮记没有关糸,可跟你有点关糸哦,听说老干部活动中心原址的土地和房子,一直被你们在使用?”

    张子健看一眼沙发那边坐着的五位老头子,心说事实摆在那里,人证又在眼前,那就来个痛快,“常市长,是有这么一回事,这个事情,主要责任在区里,我要向市里检讨。”

    摆了摆手,常宁微笑着说道:“我不算旧帐,你给我一个态度就行了。”

    阮小平因为刚刚刚任,不知道区政府占着市老干部活动中心和土地的事,他把张子健叫到一边,两个人嘀咕了好一阵子。

    一会儿,阮小平说道:“常市长,这事错在东城区,应该予以纠正。”

    常宁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来阮小平也看出了问题的严重性了,得罪谁不行,非要去得罪那帮老家伙,傻呀,别人躲还来不及呢。

    张子健表态道:“常市长,我们立即归还土地和房子,并按市价付清三年的房租。”

    “子健同志,给个时间表。”常宁笑着说道。

    “一个星期。”

    “那就多谢了。”常宁握着张子健的手说道,“子健同志,你先请回,我和阮记还有事商量。”

    接着,常宁又看向了市委办公厅主任兼老干部局局长王云来,“云来同志,为什么不按规定,给老同志们发送文件?”

    “常市长,这是原来程记的指示,我反对过,可被堵回来了。”王云来说道,语气里有些委屈。

    沙发的黄中汉插了一句,“常市长,这点我可以证明,王局长还跟程讯安吵过一架,当时我在场。”

    常宁点点头,笑着说道:“云来同志,你不要在意,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请你和立群同志、金汕同志,马去纠正这个错误,你看行吗。”

    王云来的脸也露出了笑意,说了声“谢谢常市长”后,跟着莫立群和金汕离开。

    财政局长安正富有点局促,因为他不知道常宁找他来干什么,乘着刚才他空档,他绞尽了脑汁,也没想出自己哪个地方出了问题,被抓了“小辫”。

    “常市长,您找我……有什么指示?”安正富主动问道。

    安正富今年刚满五十岁,正处于仕途的关键时刻,他也是宁州本地人,从财政局一名普通会计干起,在市长乔闻新的提携下,一步一个脚印的爬到了财政局长的位置,在宁州市,他是乔闻新的五大铁标之一,其余四位都高升了,唯独他还是个付厅,要不是宁州市升格为付省级城市,他现在还只是正处级呢。

    “安局长,市财政还有钱吗?”常宁问道。

    “有是有的……”安正富有点明白了,常宁是要钱,再看看那五个老家伙,那就是肯定为他们要钱了。

    “还有多少?”

    “一千万。”

    略作停顿,常宁吩咐道:“安局长,请你回去以后,马拨给市老干部活动中心三百万元。”

    安正富小心的问道:“以什么名义呢?”

    “老干部活动中心曾借给江北营业部五百万元,听说已归还了两百万,所以,你要拨的三百万,就是补那个窟窿的。”

    犹豫了一下,安正富说道:“常市长,因为江北营业部的事,很多单位都在向市里逼钱,我怕,我怕会引起连锁反应。”

    常宁挥了挥手,盯着安正富说道:“安局长,你不要怕,你们财政局只是管钱的,谁向你要钱,你让他来找我嘛。”

    见安正富还在犹豫,常宁板起脸补了一句,“我没有说明白吗?”

    “我马办,马办。”安正富身子一震,一边表态,一边往门口退去。

    以黄中汉为首的五位老干部,见目的已经达到,一齐起身告辞,除了感谢的话,黄中汉还翘着大拇指,于德龙更是拉着常宁的手不放,直到常宁答应,一定抽空去老干部活动中心和他家作客,才满意的离开。

    关好门,常宁转过身来,摇摇头,冲着阮小平苦笑起来,“老阮,让你看笑话了。”

    “快刀斩乱麻,干得漂亮,这些老同志啊,咱们可惹不起,呵呵。”阮小平笑着赞道。

    常宁又一次表示了歉意,“把你也拉过来,是我考虑不周,对不起哦。”

    “常市长,都是为了工作嘛,再说对不起,我可就回去了。”

    常宁点头表示了谢意,拿过一个档案袋递给阮小平,“这是半公半私的事,你拿去看了再给我答复。”

    常宁并没有说明档案袋里是什么东西,但阮小平知道,常宁开始向他示好了。

    半公半私,不是明摆着的事么,阮小平好奇起来,常宁送的是什么“礼”呢。

0940必须选择

    。离开常宁的办公室,东城区委书记阮小平没有回区委,而是直接回到了家里。

    妻子陈肖依正在家里,看到阮小平,好奇的问道:“老阮,你没去上班呀?”

    “你看看吧。”阮小平皱着眉头坐下,把手中的档案袋递给了陈肖依。

    “亚陆有限公司?这不是你们那个新任常务付市长常宁家开的吗?”陈肖依看了一眼后,抬头问道。

    “没错,亚陆公司是由欧美特和范氏两家公司共同出资组建的,实际上就是由常宁控制的,以前驻在青阳,现在要来宁州发展了,刚才常宁把我找去,他看中了我们东城区那块离火车站只有两公里的闲置地,准备让亚陆公司和我们东城区合作开发,建设一个亚洲最大的集购物、休闲、娱乐于一体的广场。”

    陈肖依说道:“这是好事么,老阮,你上任东城区,不是一直担心打不开局面吗?这是天大的机会呀,这个广场协议,完全可以做你的第一笔政绩。”

    “哼,没那么简单。”阮小来显得忧心忡忡,闷声说道,“常宁说了一句‘半公半私”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除了经济,更为重要的是,这种合作还包含着政治,常宁的用心很清楚,明着的是公的,是为了东城区的发展,暗中的是私的,他要把我拉到他的圈子里。”

    陈肖依哦了一声,点点头道:“这个常宁出手够快,你才刚来几天呀。”

    “这就叫先下手为强嘛,现在常委会是他和丁书记占优势,但没有绝对的胜算,他哪是看中东城区的那块闲置地了,他是看中我这个常委喽。”

    阮小平苦笑着,他万万没有想到,他这个新官上任,碰到的第一个难题,不是辖地的发展,而是常委会里的站队。

    当官,其实最核心的门道,就是一句话,对给他那张椅子的人负责就行了。

    可是,阮小平确实不知道,他屁股下的椅子,到底是谁给的。

    如果说,常宁当年的从政,是被人逼着推着开始的,那么,阮小平走上仕途的机缘,比常宁更富有戏剧性。

    阮小平和陈肖依是同龄,都是湖城人,阮陈两家是邻居,两人应是青梅竹马,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校就读,七十年代中,又同时成为之江大学的工农兵学员,毕业后双双进入省林业研究所工作,改革开放,迎来了属于知识和知识分子的春天,两口子你帮我扶,在林业科研上取得了不少成果,有了孩子有了房子,可谓事业和生活蒸蒸日上。

    进入八十年代,阮小平已是研究员职称,还是研究所“一三一”项目攻关小组的付组长,恰逢干部青黄不接,新老交替,党中央决定大力提拨中青年才俊走上干部岗位。

    就在这时,一个玩笑式的提议,改变了阮小平的人生轨迹。

    当时,省林业厅接到组织部门的通知,推荐一批党员知识分子,作为干部候选人,林业厅下属的林业研究后有三个名额,所谓一根萝卜一个坑,各部门都不愿意失去骨干,推来推去,研究所便用老阄的办法决定人选,“不幸”的是,“一三一”项目小组也“获”得了一个,可是,项目正处于出成果的关键时刻,谁也不愿放弃即将到手的荣誉而弃研从政,怎么办,上有所为,下必效之,又是一次抓阄,又是一次“不幸”,阮小平稀里糊涂的成了干部。

    按照阮小平原来的待遇和级别,从省党校出来以后,他就成了堂堂正正的付处级干部,好在一直在林业糸统工作,没脱离他的专业范围,日子过得四平八稳,到了九十年代,按部就班的成了省林业厅最年轻的付厅长。

    一次格局的变化,或是一次官场的地震,就是从政者一次仰望星空的机会,谁能侥幸成为那颗替补上去的星,比的并不仅仅是实力,还有对信息资源的占有,以及出手时机的选择,当然,还有偶然的运气。

    阮小平这次从省城机关下派宁州,并顺利的往上升了一级,就是恰逢宁州“一一二金融腐败案”爆发,宁州官场进行一次洗牌之际,被省委组织部“偶然”选中的。

    谁都知道,省委组织部是部长陶成然和常务付部长高飞共同当家,可陶成然是省长朱永军的的人,而高飞却是省委书记王国维的人,双方对立、较量,乃至最后妥协的结果,就是把无根无派的阮小平推了出来。

    机遇对人很重要,对为官者来说,它可能就是一次往上爬的成功,抓住了,你这一生的命运就变了,抓不住,你得原地踏步很多年,也许一辈子到老,阮小平当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与其在省林业厅等着排在前面的一正三付四个厅长慢慢老去,不如来宁州闯上一闯,四十二岁了,也该赌上一把不是。

    “老阮,你准怎么办?”陈肖依关切的问道。

    “这不是回来跟你商量么,我在体制里又没有什么朋友,向来只能和你探讨了。”

    阮小平微笑着,心态已经慢慢的平静了下来,他需要作出选择,接不接常宁递来的橄榄枝。

    在省府机关待了十几年,阮小平对官场的潜规则,就体会得很深,作为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人,要想在政治上混出头,可能性几乎等于零,所以,他给自己的定位是,站稳脚跟,不求大功,惟求各方关系平衡,收敛锋芒,政治做秀,回避矛盾与冲突,但是,要真正做到这一点,还真是不容易啊,在机关工作,许多事情不用点破,也不能点破,彼此心领神会是最好的状态,这就需要有一定的悟性,阮小平庆幸自己的悟性不差,不象不少成绩优秀的大学生分配来到机关,一来就碰了钉子,很多年都在机关底层爬行,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缺乏从事机关工作特有的悟性。

    陈肖依说道:“你要是不答应常宁,就等于得罪了他,无形之中,等于一来就树立了强大的敌人,如果答应了常宁,等于是站在了省长失朱永军的对立面。”

    “不作出选择,也等于是得罪了常宁啊。”阮小平说道。

    人生犹如下棋,一辈子走对一步,满盘皆赢,否则就会,满盘皆输,这输赢之间的差别,其实往往就在一念之间,官场水深不见底,正因为水深所以才能凸显出男人的能力,才会有与人斗其乐无穷的说法啊。

    最深刻的道理,从来就改不了最简单的事实,“肖依,我想好了,跟着常宁干了。”

    陈肖依笑着说道:“既然是非此即彼,两相比较,当然是选择常宁,因为是他先提出来的,又及时的送来了一份‘大礼”凡事要讲个先来后到嘛。”

    阮小平感叹了一句,“就当是摸着石头过河吧。”

    既然是摸着石头过河,当然在河里是不能多说话的,这世界上的大多数事情,只要转换角度,都能由坏事变成好事,这正符合辩证法的要义,更是人的一种能力,阮小平平素以城府著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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