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注意来到的是一个怎样的地方。他回头沿着狭长的巷道寻找,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出路,也不见天衣及那救走天衣的神秘人的身影,他确信自己是真的身在一个迷宫之中了。朝阳不知,为何被引至这样一个地方而浑然不觉,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被天衣的话撼动了。他知道自己是一个杀手,而一个杀手是不应该想太多问题的,但是——他现在却忍不住去想一个杀手不应该想的问题。说来也好笑,原来他是一个杀手,现在又是一个杀手,可笑的是竟然让人从自己的剑下将人救走,这对于一个杀手来说不是一件怎么好的事情,对他而言也是头一遭遇到。朝阳沿着细窄狭长的巷道走着,在每一拐角之处都留下记号,可半个多时辰过去,他仍没有走出去,所处之地像是先前站立之所,处处都是一样。他望了望天,天是灰暗阴沉的,看不见太阳,而刚才他还看到艳阳高照,万里无云。他不知道自己眼睛看到的是一种错觉,还是天气很快变了,抑或,这是人为造就的一种假象,就像这迷宫一样,是用来欺骗人的。这时,一个浑厚低沉的男人的声音在空中飘来:“如果你能够告诉我,你是谁,我便放你从这里出去。否则的话,你一辈子也不可能走出这里。”朝阳冷冷一笑,道:“又是这个无聊的问题,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是谁。”“哦,你是谁?”“我是你爷爷!”“可我爷爷已经死了。”那声音丝毫不愠。“那你能告诉我,什么是生,什么是死吗?”“这……”朝阳冷笑一声,道:“看来你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又凭什么来问我‘我是谁’?”那声音道:“我没有兴趣与你讨论这些哲理问题,要是你不能够回答我‘你是谁’,那你就永远别想离开这里。”“难道我就不能自己离开?”“那你不妨一试。”朝阳冷冷地道:“天下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困住我,何况一个小小的迷宫?你也未免太小视我了!”一声冷笑,随即便什么都没有了。而头顶的天空也忽然有黑云飘至,变成了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细窄狭长的巷道似乎也开始移动了起来……△△△△△△△△△天衣重重地咳了一下,吐出一口乌黑的鲜血,站在他旁边的却是落日。原来是落日从朝阳的剑下救了他。落日扶住天衣的肩,关切地道:“怎么样?要不要紧?”天衣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道:“还死不了。”“死不了就好。”落日笑着道。天衣似忽然想起了什么,望着落日道:“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与他相见之事,还救了我?”落日从怀中掏出一个水果,用衣襟擦了擦,咬了一大口,道:“我怎么会知道你们相见之事?我只是闲着无事,在皇城四处走走,没想到你与朝阳正在打架,见你要死,所以就救了你啰。我可不想以后找人喝酒聊天的时候不见你。”落日的话仍是那样轻描淡写,天衣注意到落日所吃的那个水果有咬过的痕迹,也就是说,落日所言并不虚,他知道落日闲下无事的时候,嘴巴里老喜欢嚼一点什么东西,刚好在吃水果的时候,看到了他与朝阳的厮斗。落日又咬了一口手中的水果,看了一眼天衣的神情,道:“怎么,你以为我在跟踪你?”天衣心中确有过此等想法,他与小蓝相见之事是机密至极,不能为外人所知,所以他也显得极为谨慎。面对老朋友,他直言不讳地道:“我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我知道你不是。”落日毫不介意地道:“也难怪,你身为禁军头领,什么事都神神秘秘,自会对任何人都多留一个心眼,我不会怪你的。”天衣心中一阵感动,除了已经死去的妻子思雅,也只有这个好朋友能够如此体谅自己。他紧紧抓住落日的手,重重地道:“谢谢!”本书异侠天下(vip。fbook)首发,转载请注明
第十三章 意念之剑
落日一把推开了他的手,道:“你看你受了一点伤,就搞得像女人一样,肉不肉麻?”天衣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这个老朋友总是这样,无论什么时候都不给他留一点情面。落日又道:“你看你现在又暧昧地笑,真让人受不了,若不是我连你身上有几根毛都清楚,还以为你有‘那个爱好’。”天衣一拳打了过去,道:“你说什么呀!”“哎哟……”落日故意大声地叫了一下,道:“好痛啊,没想到你的修为竟是如此浑厚,让我堂堂著名的游剑士落日,竟不能抵挡。”表情极尽痛苦似的夸张。天衣先是一笑,接着,脸上的笑意不由得骤然收敛起来,他想起了朝阳,还有朝阳所使出的属于魔族的“意念之剑”。落日带给他的片刻开心,并不能消去他心中担负的沉重。落日又看了一眼天衣,他知道自己再怎样“表演”,也不能缓解天衣心中所真正承受的东西,遂收起了自己脸上夸张的表情。他道:“没想到短短几天时间,他的修为竟是如此快地提高。上次在武道馆之战,他连运气法门和武技都不会,而这次却……”落日没有继续往下说,现在他与天衣看到的结果是不言而喻的。天衣没有说什么,该要知道的东西他心里都一清二楚,况且有些东西又不能让落日知晓。他现在所要做的是制止事情的进一步发展,绝对不能让朝阳成为魔族的圣主,而且要将之带回皇宫,征求圣摩特五世的意见。天衣问道:“我们现在身在何处?”落日一笑,道:“你忘了,这里是皇城北面的八阵图,上次我们游玩至此,耗了三天才走出这里。”天衣朝四处一看,果然发现自己是身在八阵图中,这其中的环境他是再清楚不过了,三天没吃没喝的感觉怎么都不会忘记。天衣道:“没想到你会带他来这里。”落日笑道:“刚才我装模作样吓了他一下,在这里他肯定不会那么容易走出,像我们上次一样,他会不知道‘我是谁’的,至少要经过三天时间,直到筋疲力尽的时候,他才会明白是怎么回事。”天衣也不由得笑了,这八阵图的厉害他是知道的,不由得深深佩服落日的“坏”。八阵图也与幽域幻谷相似,是一处可以让人迷失的地方,以“天、地、风、云、飞龙、翔鸟、虎翼、蛇盘”人为建筑而成的幻境,让人脑海中出现不真实的联想,眼中看到一切不真实的东西,难以自拔,分不清“我是谁”,故而落日先前才对朝阳有此一问。但当一个人精疲力竭之时,就会发现一切皆是虚幻的东西,不似幽域幻谷那般令人永远迷失自我。有过经历之人倒没有什么,很容易便可识穿,而首次涉入此地者,必会被其所惑。落日又道:“待他精疲力竭的时候,便可任由你处置了。”天衣不得不佩服落日想得周到,如此一来,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将朝阳带走,真可谓手到擒来。“你们未免想得太美了吧?”一声冷喝突然传来。天衣和落日突然一惊。“轰……”这时一声巨响传出,天衣和落日眼前的一堵墙化为粉碎,朝阳神情傲迈,毫发无损地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落日讶然道:“你怎么会没事?”朝阳冷声道:“你当然希望我有事,可你们都忘了,我置身幽域幻谷尚且能够进退自如,何况是这等小伎俩?”是的,幽域幻谷都不能拿朝阳怎么样,这小小的一个八阵图又怎能奈他何?“看来我的确小视了你。”落日道。“任何小瞧他人的人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朝阳冷冷地道。落日哈哈一笑,轻描淡写地道:“前些日子有朝阳、落日武道馆之战,今日看来又有朝阳、落日八阵图之战,只不知结果会是怎样。我只记得,上次结识了一个朋友。”“在我心中,落日也是一个值得结交的朋友,但我今天必须击杀天衣。”朝阳道。落日道:“天衣也是我的朋友,一个老朋友,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朋友杀死另一个朋友。”朝阳道:“我更不愿杀死自己的朋友,除非你逼我。”落日一笑,道:“每一个人都要做一些自己不喜欢做的事,看来,你我今天就是这样。”朝阳也笑了,道:“这也许是对人生的一大挑战,看自己一生所恪守的原则能不能够经受得住挑战。”“说得好!”落日大声赞同道:“只有在面对挑战时还恪守原则的人,才是英雄。”一个要阻止朋友杀死另一个朋友,而另一个必须杀死朋友的朋友,两人都必须恪守自己的原则,这又可以看成是有关于原则之战。天衣这时道:“不,这是我天衣与朝阳之事,我不想涉及到第三人。所以,落日不能够参进此事之中,你们也根本无须为了什么原则而战。”朝阳冷冷一笑,道:“如此甚好。”落日不知朝阳的真实身分,他望向重伤在身、脸色苍白的天衣,道:“你以为你还能战吗?凭一时意气而送死,可不是我认识的天衣。”天衣道:“我并非凭一时意气,有些事情必须自己解决,这也是我的原则。”落日笑道:“你的原则?你一个将死之人还有什么原则?我看你是嫌自己的命长。”“就算是嫌命长,也是我的事。如果你还把我当作朋友的话,就不要插手这件事。”天衣无比坚决地道。是的,天衣不想落日参入此事当中,一是不想落日为难,更重要的则是他不想落日知道朝阳的身分,无论结果怎样,将来只会对落日不利。“朋友?”落日看着天衣道:“朋友不是用来当的,而是用来打的。”说罢,一拳击在了天衣额头上,天衣当场昏了过去,倒在地上。落日拍了拍手,轻松地道:“说你像个女人,你还没完没了,啰嗦一大堆,不知有多烦,这下你总该安静了吧?”朝阳由衷地道:“你是一个不错的朋友,但你这样做不是一个聪明人之举。”落日无所谓地道:“你看天下称得上朋友的,又有几个是聪明人?”朝阳会意,是的,如果朋友之间显得太过聪明,这样也就不能称之为真正的朋友了。从这一点来看,落日可以称得上不是聪明人的真正的朋友。人一生中有这种朋友,是一种莫大的荣幸。朝阳道:“好,为了你这句话,若能赢我,我便让你带走天衣。上次我侥幸与你战成平手,而这次,我们可要各凭真正实力。”这对朝阳来说是一种莫大的让步,杀手只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而这次,他却有了杀手不该有的承诺。落日一笑,道:“我上次没有看错人,因而认识了一个朋友,我很高兴。”朝阳没有再说什么,他亮出了手中之剑,那柄很普通,却击败了天衣的剑。两人对话,虽然看似轻描淡写,神态平静,但两人心里都深深地知道,这是一场真正的,不决胜负誓不罢休之战,谁也不想败,谁也不能让自己败!落日若是败,那天衣就得死;朝阳若是败,不但违反了作为一个杀手应该恪守的原则,另外,他将无法向莫西多交代,而因此所导致的结果,朝阳很清楚,绝对不会比死好受。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一场比生死还要残酷的决战,注定了两人无所不用其极,无论从心智、武技来说。落日手中,也出现了那柄通体乌黑之剑,以往,这剑不知是他藏于身体的哪一个角落,而现在却出现在了落日手中,成四十五度角斜指地面。这是他——也是剑对对手的尊重。空气,似乎有些冷了。八阵图上空的阴云压得很低,冷风从细窄狭长的巷道吹过,夹杂着零星细雨,扑打在人脸上。所以,让人感到了冷。除了身体所感觉到的冷之外,有些冷是来自内心的,是来自一种感觉。比如现在的朝阳,他就感到了一种来自心灵上的冷,那是无形的风穿透身体,直达心坎的一种孤独的凄凉。这是瞬间所产生的莫名的情绪,是站在他对面的那个单薄的,几欲被冷风吹倒的落日带给他的。细窄狭长的巷道只有落日与朝阳对峙着,天衣倒在了地上。落日与天衣不一样,这在一早,朝阳就已经认识到了。天衣是一个一丝不苟,凡事都循规蹈矩,十分严谨之人;落日则不一样,他是一个性情中人,对任何微妙的感觉都很敏感,能抓住万物对人心理的影响。比如这低沉的阴云,这冷风,再加上他精神力的导引,影响着朝阳的心,让他感到了一种冷。就像季节,天气的变迁对人心绪的影响一样,只是这种经由精神力的导引,让这种感觉更加明显罢了。这是凌驾于武技、魔法、心理战之上的一种感觉之战,让人陷于一种无法自拔的氛围。两人虽静立不动,但无形之中,落日的进攻已经开始了,他所营造的这种清冷感觉已经影响到朝阳的心,还有他的思维。朝阳身上的毛孔不知不觉中竟在收缩,这是心冷的感觉导致外在的一种表现。空气越来越冷,温度也似乎在不断地下降,虚空中甚至有颗粒状的东西在坠落,那是空气中的水分因骤然变冷的温度而凝结成的冰粒。朝阳的眉毛和头发之上也缀满了这种细小的冰粒。这仅仅是一种感觉吗?不,这也是事实。朝阳的心在冷的同时,空气中的温度也在同步下降。这种温度的骤然下降,不是来自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