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还是忍住了。女子接过月石,惨白纤细的手指轻轻磨擦着手中棱形的月石,道:“已经几千年了,终于又回到了月灵神殿,月灵大地又会像往日一样充满生机,万物勃发。”说着,两行泪水从微笑着的脸上掉了下来,然后良久不语。漓渚看女子的样子,不由叹道:“好可怜,难道这里就只剩下一个人吗?早知这样,我过来陪她就好了。”落日这次没再奚落漓渚,女子落寞悲凉的语气,让人不忍心再说什么。天衣肃然的表情也因女子的模样变得有些松弛,他不禁想起了妻子思雅,那个身在空城,他却没有去见过一面的女人,随着空城的毁灭,也不知她是否还活着。朝阳的神情看上去则是一层不变,傲然不可亲近。当女子从沉浸的情绪中回过神来时,便将手中的月石交还给了朝阳,两人的手碰触在了一起,她道:“你这一去,定然很辛苦,走吧,回月灵神殿先休息一下。”说罢,转过身,沿着一级一级的玉石台阶,眼睛空茫地往星咒神殿走去。朝阳看着她的背影,紧随其后……△△△△△△△△△月灵神殿的门缓缓开启,如水晶雕琢的宫殿内迎面扑来在时间中尘封的气息,身在其中有一种心灵往无底的冰渊里下沉的感觉,莫名的孤独涌上心头,虽然这不是他想要的感受,却不能自拔。“这里怎么如此邪门?”漓渚用双手抱住胳膊,忍不住道。“是啊,我也有这种感觉。”落日随意附和道,也忘记了与漓渚唱对台戏。漓渚声音有些颤抖地道:“落日兄,你有没有觉得这位又聋又瞎的姐姐很怪?”落日的声音也同样颤抖着,道:“我也有同感,她一个又聋又瞎的人,怎么能生活在这么大的宫殿内?她能照顾自己么?”漓渚道:“最奇怪的是,整个月灵神殿,似乎只有她一个人!月灵神呢?难道这个又聋又瞎之人就是月灵神?”落日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两人边走边说,杂乱的脚步声在空荡的神殿内回响着,神殿内虽然没有光源,但那到处都是的晶莹水晶却将整个殿宇衬托得无比明亮,与外面暧昧的冰蓝色有着十分明显的区别。女子这时道:“自从你随同华夷去幻魔大陆寻找月石后,我已在此等了五千年!我一直都在等着你将月石带回,没想到会是在今天,你已经长这么大了,若非月石,我都不敢认你了,华夷现在怎么样?他怎么没有与你一起回来?”朝阳没有作声,也没有握女子的手。见朝阳半晌没有反应,女子停下移动的脚步,主动抓住朝阳的手。但朝阳选择的依然是沉默。女子喃喃道:“难道他已经死了?”脸上的表情随即露出哀伤之色。半晌,她又道:“是了,已经五千年了,他也应该死了,当初受主神临终所托时,他就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我还记得你那时称他为爷爷。”落寞之中,女子将自己的手从朝阳的手中移了开来,空荡荡,无所依凭地垂了下来,继续向前走去。朝阳知道水析与月灵神殿之间的事情,但他不明白水析为何五千年没有回月灵神殿,月石水析早已得手,难道是水析将月灵神殿抛弃了?抑或是……随着女子,朝阳、落日、天衣、漓渚来到月灵神殿主殿,主殿最上方有一个神龛,上面供奉着月灵神的牌位,在牌位下面,有着一块和朝阳手中一模一样的菱形晶石,是女子口中的另一块月石。在神龛面前,女子跪了下来,道:“主神,水析没有辜负你所托,终于将月石带回来了,月灵大地有救了,你也可以安息了。”转而道:“少主,你可以将月石放回神龛了,这样,月灵大地的万物就可复苏,月灵神殿重会变成原来的月灵神殿。”朝阳依女子之言,手拿月石向神龛走去。落日、天衣、漓渚曾听影子谈到过月石,知道月石的厉害和重要性,只是他们从未听说过有两块月石,此时,朝阳毫不迟疑地将月石送往神龛,深怕其中有诈,落日忍不住道:“王可要三思。”但朝阳并没有放慢自己的脚步,月石放在了神龛上,与另一块月石并排放在一起。这时,两块月石均放出璀灿的冰蓝色光芒,交融一起,缓缓地,两块月石相互融合,变成了一块月石。顿时,一道冰蓝色的光柱冲破月灵神殿,直达九天苍穹,整个虚空奇芒大作,似层层波浪,向无尽的大地扩散。奇芒所过之处,那些死亡、休眠的生命重新开始焕发生机,荒废的世界从苍凉和死亡之中走向了新生,一切都开始在慢慢地改变……女子仿佛感觉到了这种变化的发生,泪流满面,道:“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终于等到了!一切都会有新的开始,一切都会回到从前……”落日、天衣、漓渚也被空气中所带来的生命勃发的激情所感,刚才那颗无限寒冷的心,仿佛感到了春天的到来,心灵充满了无限希望。在这一刻,他们确实相信,一切都会有新的开始。而朝阳却冷冷地看着那光柱,似乎在等着什么。这时,月灵神殿外,一声尖锐的呼啸划破虚空,女子脸上惊现莫名恐惧,自语般道:“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水析,你告诉我。”朝阳回过头来,看到月灵神殿门外,一个女人的头在慢慢冒出,渐渐地,属于月魔的脸出现在了视线中,而在月魔的身后,更跟着罗霞、月影、墨青,还有地下城市内所有月魔一族。只听殿外所有人都高声唱道:“恭迎主神重回月灵神殿!恭迎主神重回月灵神殿……”朝阳脸上惊现诧异之色,他想过,月石会带来千万种可能的发生,却没料到月魔会回到月灵神殿,这是一件大出他意外的事情。落日、天衣、漓渚见此情景,皆是不解。“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人?”月魔看到朝阳,满脸堆笑,向朝阳走来,道:“谢谢你让我重新回到了月灵神殿,回到了属于我月灵神的世界。”外面的天空此时一片晴朗,阳光普照。朝阳道:“你从幻魔大陆回到了这里?”月魔道:“是的,只要月石能够回到月灵神殿,我月魔——月灵神就可以和族人一起重新主宰月灵大地,这一天,我已经等得太久了,哈哈哈……”月魔放声地畅笑着。“月魔,是月魔重新回来了!”女子显得无比惊恐。“是的,沧月,你这个又聋又瞎的女人,我终于又回来了!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我就是主宰月灵大地的月灵神!”月魔大声道。“不,不会是这样的,水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沧月爬了起来,抓住朝阳的手问道。月魔道:“他不是水析,他是帮我回到月灵神殿的人,他的名字叫做影子。”“影子?”沧月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双脚有些站立不稳:“水析呢?水析现在怎么样了?”月魔道:“水析已经死了。”“死了?!”沧月一时呆在了那里。月魔道:“是的,他已经死了。他早已找到月石,却一直不敢回来,因为他知道,若是他带着月石回到月灵神殿,我便会重新回来,所以他不得不在幻魔大陆一呆就是五千年。当年我杀了姐姐月灵神,盗走月石,就是为了能够有重新回来的一天,如今,月魔的诅咒已经开解,我和我的族人又回来了!”原来,有关于月灵神殿的变故,并非如月魔当初对影子所言的那样,她杀了月灵神,是因为姐姐喜欢别的男人,有污月灵一族高贵的血统。事情乃是月魔想夺月灵神之位,一天盗走月石,结果被月灵神的男人发现,月魔遂起杀意,将之诛杀,然后又借用月石的力量杀害月灵神,最后又杀了所有月灵一族的人,只剩下沧月与华夷。就在月魔要杀死沧月与华夷之时,冥天突然出现,月魔不得不率领月魔一族借助月石的力量逃到幻魔大陆,但仍被冥天施以了诅咒。而有一点,月魔并没有说假,她与月灵神确实是姐妹关系,但并非如她所说的两人同为月灵神,分昼夜主宰月灵神殿。事实是,月灵大地共有两大族系,一个是月灵一族,一个是月魔一族,平时由月灵神与月魔分管两族,但真正主宰着月灵大地的是月灵神,而不是月魔。而月石确实也分为两块,一块是月魔一族的,另一块是月灵一族的,当时,月魔是盗用了月灵一族的月石,以两块月石合一的力量才将月灵神杀死,最后诛了月灵一族。但是,在月魔逃离月灵大地的时候,属于月魔一族的月石匆忙之间被冥天夺回,而属于月灵一族的月石被月魔带到了幻魔大陆。水析之所以没有带着找到的月石回到月灵神殿,是因为幻魔空间后来告诉他,若是两块月魔合在一起,月魔便会重新回到月灵大地,所以水析一直都没有回来,每隔一段时间去地下城市借助月魔一族的生命之树吸收月能。沧月终于明白道:“原来是这样,我一心期待月石能够找回来,期待两块月石合在一起,让月灵大地回复以前,没想到等待的却是这种结果……”事实上,月灵大地是由两块月石共同维持的,若失去其中的任何一块,月灵大地的一切就会处于衰亡与休眠状态,也就不复原先充满生机勃勃的繁荣景象了。月魔得意地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帮了我。”月魔的目光转向朝阳身上。朝阳道:“你可知我并不是你所认为的影子?我是朝阳!”“朝阳?”月魔仔细地打量着朝阳,然后道:“不要骗我了,你以为我连你都不认识了么?”
第九章不可战胜
朝阳没有再作任何解释。此时墨青走近月魔身后,道:“禀月魔,确实有一个与影子长得一模一样之人叫做朝阳。”月魔望着朝阳,却对墨青道:“你说眼前之人就是朝阳?”墨青道:“属下不敢肯定。”月魔没有再说什么,却对着朝阳道:“那你带着月石来到月灵神殿却是为何?”朝阳道:“突破月灵神殿!”“突破月灵神殿?为什么?”月魔道。朝阳道:“我没有必要向你解释。”月魔笑了笑,道:“看来你真的不是影子,影子突破四大神殿是为了将我救出来,而我现在站在他面前,突破四大神殿对他也就没有丝毫的意义了——但我所主宰的月灵神殿,你以为你能够突破么?”月魔仰起了头,充满无限自信。朝阳平静地道:“星咒神也曾经和我说过你刚才一模一样的话。”月魔傲然道:“你拿星咒神与我相提并论,不觉得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么?”说完玉手探出,神龛上那块合二为一的月石立时飞到了她的手中。朝阳没有作任何阻挡,对月石似乎并不感兴趣,他道:“月石对我没有任何用,我所拥有的力量可以突破任何时间和空间的禁锢!”月魔不置可否地道:“是么?这个世上惟一可以说这样话的人只有冥天!”朝阳冷冷一笑,却没有再说什么。月魔道:“你放弃吧,无论你是不是影子,我都会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愿意,还可以留在这里,这里有你的一席之地。”朝阳道:“如果我是影子,你认为我会留在这里吗?”月魔道:“不会。”朝阳道:“为什么?”月魔道:“他是一个内心深处藏有太多矛盾和疑问之人,虽然他在有时会感到疲倦与苦累,但他不停下来,因为他一直走在路上——而他所走的这条路,是永远没有尽头的!”朝阳道:“你倒是很了解他。”月魔又道:“但我会让他留下来。”“哦?”朝阳颇感意外。月魔道:“因为我是一个女人,我知道他内心需要的是什么,虽然我不能给予他,但我能给他安慰,让他忘记心中所要的东西。”朝阳道:“你很自信,但你却忘了,一个男人不会为了其他人而放弃自己的梦想,惟有不断地追求,才能填补他心理的需求!”“那是因为他没有遇到可以让他留下来的人。”月魔道:“人生是苦旅,从生下来的那一天便在走向死亡,无法释怀的执着,换来的是一身伤口。当在黑暗深处舔着自己伤口的时候,也许仅仅需要的是一句简单的问候。”朝阳冷笑一声道:“但你却忘了,这个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影子,他需要什么,我比你更清楚!”月魔微笑着道:“也许你需要的是和他一样的东西。”说话中充满了自信。朝阳看着月魔充满自信的样子,她的眼睛有一种令人中毒般的魔力,半晌才道:“所以你才开口让我留下来,你觉得你可以让我留下来。”月魔道:“你说的不错!”刚才还箭拔弩张,转瞬之间却又变得无限温和,令落日、天衣、漓渚有一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他们不明白此刻的朝阳心中想些什么,正如他们不明白朝阳毫不犹豫地将月石放在神龛上一样,但此刻的朝阳确实是沉默了。他们发现,在朝阳的眼中,有一种少见的温和,那是尚未悟透“无我道”之前的影子所有的,他们感到陌生,但又熟悉,到底眼前这为己而战的人是影子还是朝阳?他们感到恍惚。这时,月魔又道:“你会留下来是吗?就算我当初欺骗影子,为了我,为了月魔一族,他也心甘情愿。每一个人在某个时候都是需要温暖的,我可以给�